此刻早有從人搬了鋪著團龍祥雲錦繡圖案軟墊的鎏金座椅過來請天帝坐下,他又命人去為王母再抬一把座椅來,卻被王母給冷然回絕了。他便也不勉強,自顧坐下,淡淡道:「王母總說有人要加害辛夷,可辛夷果真受傷了麼?她可不是還好端端地站在王母跟前,既然如此,放箭之人又何過之有?」
王母怒極,「天帝這話簡直是強詞奪理!」
天帝毫不相讓,「強詞奪理,也得是真的有理。如若不然,縱然朕貴為天界至尊,也不能指鹿為馬,顛倒黑白。」
王母聽見他這樣無理的話,氣得面色發白,連連冷笑道:「辛夷無恙,只因方才有人替她擋去了淬毒的羽箭。但如若無人為她遮擋,那本座的愛徒豈非要平白蒙受此無妄之災!」
為著在氣頭上,王母的語氣委實稱不上是和善,但天帝卻絲毫不以為杵,反倒點頭道:「不錯,而這一點,恰恰是朕認為放箭之人無過反而有功之處。王母且換一個角度想,若無此人的深謀遠慮,咱們又如何能輕易重傷這位狡猾奸詐的魔界少主呢?」
若非天帝位尊,旁人輕易不能冒犯,便衝著眼前他這股理直氣壯當眾指黑為白的蠻橫勁,王母便幾乎忍不住要和他當場翻臉了。
但他到底是天界至尊,即便金貴如王母,也不能不忌憚三分,於是便氣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你,你……」
天帝勾唇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眼下咱們是在就事論事,王母又何須如此激動?便是朕哪裡說得不對,王母也可直言指出,到底天界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地方,誰也不能隻手遮天不是?只不過看王母這樣激動,倒不由讓人覺著彷佛是有些心虛膽怯的意味。畢竟,眾人皆知辛夷和那位魔界少主是曾有一段舊情在的,且鬧得轟轟烈烈,三界之中人盡皆知。若非如此,朕想今日的情形若換了另一個人,未必就有那樣的本事能令那位目空一切的魔界少主挺身相救。王母以為,是也不是這個理兒?」
若說方才天帝指黑為白,王母尚可勉力忍耐,眼下聽著他越說越離譜,話裡行間皆在暗示辛夷與鳳歌早有勾結,死不足惜,她便再難按捺心中怒氣。
「本座以為天帝這話大大的有失偏頗!固然辛夷從前的確與那位魔界少主相戀過,也曾犯下一些錯事,可那是從前。正所謂此一時也彼一時,便是聖人,也有犯錯的時候,更何況是一個孩子。且就在方才,辛夷便已當著本座與眾仙友的面和鳳歌劃清了界線,甚至甘願作為人質被瑤姬挾制以換得紫霄平安歸來。辛夷如此大義,本該得到天帝的褒獎,未曾想卻是我們師徒想得太過天真。原來她救人非但無功,反倒是做錯了!既然如此,本座瞧著這段姻緣不要也罷,區區玉山劣徒只怕高攀不上天帝驕子!趁早了斷了,也省得耳邊總有一些不中聽的惡意揣測傷人來得強。」
若非氣惱到了極致,以王母的沉穩睿智,斷不會說出這樣激烈而不留餘地的話來。
而天帝一臉驚愕交加,彷佛也是始料未及王母會是這樣大的反應,一時倒也抿緊了唇鋒不說話。
而紫霄最為緊張,不顧身上有傷直挺挺跪下道:「求王母收回成命,千萬別因一時怒氣便拆散了紫霄和辛夷好容易得來的姻緣。此番的事,原是我們天界有愧玉山,辛夷是為了救我,才會落入險境。於情於理,我和父皇都不會對此置身事外,必然會將辛夷平安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