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鳳歌發問,王母輕抬手腕,便有三束顏色迥異的光圈投射在了水晶球上,令它立時光華大作,發出耀目的光芒來。而待光芒漸漸淡去,水晶球見緩緩現出一個雲霧繚繞的景象,那浮現在水晶球中安靜沉睡的女子,不是辛夷是誰?
「辛夷……」鳳歌再也坐不住,一個箭步衝上前,俯身水晶球前痴痴地看著,彷佛佳人就在眼前。
他注目了許久,驀地回頭陰狠道:「說,你究竟對她做了什麼?何以她的面色會這樣蒼白難看?是不是你因她和我在一起遷怒於她,然後出手重傷了她?你說呀,是不是你傷了她?」
鳳歌的態度如此失禮,若換了旁人,王母早就命人發落他了。但這一次,王母並沒有動怒,反而長嘆一聲道:「本座倒寧願是自己出手傷了她,如此醫治起來也不至於如此心力交瘁,大費周折。辛夷此番乃是心疾發作,來勢洶洶,本座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七天七夜不眠不休才將她的病情控制住。如今她病體虛弱,再經不得一點刺激,為著她的身體著想,本座在為她運功療傷時抹去了她發病期間的所有記憶,是以……」
好一會兒,鳳歌才明白過來王母話中的含義,他怔怔後退,滿含悲憤道:「你怎能這樣做?你甚至沒問過辛夷的意願,更沒問過我的意願,你憑什麼自作主張抹去我和她之間的約定?
你憑什麼!」
王母面色凜然答:「就憑本座是教養她多年的師尊,就憑本座是這玉山之主,就憑……你們天生的對立身份註定了糾纏在一起不會有什麼好結果。本座這樣做,完全是為了辛夷好,無論你有再多的憤慨怨恨,本座都絕不後悔!」
鳳歌的眼中佈滿血絲,如困死死地盯著她看了半晌,最後卻不禁流下淚來,啞聲道:「不錯,你們一向不贊同我們在一起,眼下若能拆散我們,你們自然是做什麼都不後悔的了。可你們不悔,你們就不怕辛夷日後知道了心中痛悔麼?說到底,你們並不是為了她好,而是為了自己的私心罷了。你怕她與我在一起會丟了你玉山王母的顏面,怕對天界那對父子無法交代。你什麼都顧慮到了,唯獨沒有想過她的心情。倘若辛夷能自行選擇,我相信她絕不會選擇忘記我!」
原本鳳歌的話說得王母心中頗為戚然,但在聽到最後一句話時,她不知為何勃然變色,語氣驟然森冷道:「倘若你真的這般想,那你便大錯特錯了!你為何不問問,辛夷的身子一向康健,何以會患上這個難纏的心疾?你為何從不問問自己,辛夷的心疾究竟是因何而來?」
一語驚醒夢中人,前塵往事紛至沓來。
鳳歌彷佛受了極大的刺激般踉蹌後退兩步,面容慘白,雙唇顫抖道:「你的意思難道是,難道是……」
「不錯,她的心疾正是拜你一千三百年前的那一劍穿心所賜。你那一劍,了斷的不僅僅是你們之間的感情,更重傷了她的心脈。若非本座與紫霄當年費盡心力為她護持,只怕早在當年辛夷就已魂飛魄散在這個世間了。你只當我們存有私心,有意抹去她過去的記憶,卻不知在她心底,同樣排斥當年那些與你在一起時的記憶。因那些記憶每每浮上心頭,都會如劇毒般一寸寸腐蝕著她的心,令她生不如死。眼下,又是你屢屢糾纏,引得她好容易壓制住的心疾復發。你倒是說說,自己還有何面目指責本座殘忍,罔顧辛夷意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