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他侄子的膝前,眯起了眼睛。「賴魄德,你是安略南的國王。你的孩子,你的子孫可能會成為整個宇宙的皇帝——如果你得到了基地那隱藏起來的力量。」
「那是有問題。」賴魄德的眼睛開始閃光,挺直了背。「無論如何,他們有什麼權力把它留給自己?不公平,你知道。安略南也需要這些東西。」
「你看,你開始理解了。現在,我的孩子,如果斯米諾決定攻擊基地並且得到了所有的力量會怎麼樣?你認為我們能抵抗他們多久?你的王位還能坐多久?」
賴魄德激動地站了起來,「宇宙啊,是的。你知道,你絕對是對的。我們必須先動手,這只是簡單的自衛。」
魏逆泗的笑容展開了一些。「而且,一度,很早以前,在你祖父統治的時代,安略南確實在基地那個星球——極星,建立了一個軍事基地,一個對國家防衛至關重要的基地。我們在基地領導人的詭計下被迫放棄了那個基地,那是個狡猾的雜種,一個學者,祖祖輩輩沒有半點貴族的血統。你明白嗎?賴魄德,你祖父因為這個平民而遭受恥辱。我還記得那個傢伙。那時侯他幾乎和我一樣大,他帶著他那魔鬼的笑容,魔鬼的頭腦,帶著另外三個王國的背後支援——他們聯合起來對抗偉大的安略南——來到安略南。」
賴魄德眼中閃亮,臉上發紅,「謝東在上,我要是祖父,就算那樣也要和他們幹到底!」
「不,賴魄德。我們決定等待——直到適當的時候再雪洗恥辱。這是你父親意外死亡前的希望,否則他會是一個……算了」魏逆泗停了一下,轉過身去,然後用那和他動作相稱的沉重聲音說,「他是我哥哥,而且,他的兒子……」
「好了,叔叔,我不會讓他失望的。我決定了。看起來,安略南必須馬上抹掉這些搞麻煩的傢伙們,這是唯一選擇。」
「不,不是馬上。首先我們要等這艘巡洋艦修理完成之後。他們願意承擔修理這件事只說明他們怕我們。那幫傻瓜企圖安撫我們,但我們絕不會離開我們的道路的,不是嗎?」
賴魄德狠狠地一擊掌,「只要我是安略南的國王,就絕不會!」
魏逆泗嘴唇猛地一抽,「另外我們還要等韓定來訪。」
「韓定!」突然瞪圓了眼睛,那年輕的臉上所有硬朗的線條全部擠到了一起。
「是的,賴魄德,基地的領袖會在你生日的時候到安略南來,可能是想用甜言蜜語安撫我們吧。但這對他沒用。」
「韓定!」這只是純粹無意義的自語。
魏逆泗皺起眉頭,「你害怕這個名字嗎?就是那個韓定,他上次來訪的時候,給我們碰了一鼻子灰。你不該忘記他對我們的王宮那該死的侮辱,一個平民,陰溝裡的渣滓!」
「不,我想沒有。沒有,我不會。絕不會!我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但,我是有些擔心——有一點。」
攝政王站了起來,「擔心?擔心什麼?恩?擔心什麼?你這個小——」他頓住了。
「這可能有點……呃……褻瀆。你知道,攻擊基地。我的意思是——」「繼續。」
賴魄德有些困惑地說,「我的意思是,如果真的有銀河聖靈,他……呃……可能不喜歡這樣。你認為呢?」
「不,我不這麼認為。」魏逆泗又坐了回去,嘴唇帶著一絲古怪的微笑,生硬地回答。「違背銀河聖靈的意願使你困饒了很久,是嗎?這就是你老在外面瘋玩的原因嗎?我明白了,你聽那個佛瑞蘇說的太多了。」
「他解釋了很多……」
「關於銀河聖靈?」
「是的。」
「怎麼了,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傢伙,他比我還不信那些可笑的東西呢,而我根本就不信!那些全是廢話,跟你說了多少次了?」
「恩,我知道。但佛瑞蘇說……」
「該死的佛瑞蘇!全是廢話!」
一段短暫的,充滿叛逆氣氛的沉默,然後賴魄德說:「每個人都相信這個。我的意思是所有這些:關於預言者謝東,他怎樣指定基地來秉承他的戒律,那裡終將有一天會重建地上天國,任何違揹他的戒律的人將怎樣被永遠消滅。他們相信這些。我在節日時主持過這樣的儀式,我確信其他國王們也一樣。」
「是的,他們相信;但我們不。而且你應該感謝它使你相對那些笨蛋來說成為擁有神聖權力的國王——神聖不可侵犯的。很簡單。它排除了所有的反叛,保證人民在每一件事上絕對順從。而這就是為什麼必須是你在指揮對基地戰爭站主導地位的原因。我只是攝政王,還是個普通人;而你是國王,對大家來說,你更大程度上是神!」
「但我覺得我並不真是。」國王深思著。
「你確實不是。」帶著諷刺的回答,「但對於除了基地以外的人民來說,你是。懂了嗎?除了基地以外所有的人。當你清除了他們之後再也沒人否認你是神的化身。
想一下!」
「難道那之後我們自己就能控制寺廟裡的動力盒,控制無人飛船,控制治療癌症的聖餐,控制所有其他的東西了嗎?佛瑞蘇說只有那些被銀河聖靈祝福的人才……」
「是啊,佛瑞蘇說!除了韓定之外,佛瑞蘇是你最大的敵人!站在我這邊,別擔心他們。我們一起會建立一個帝國——而不僅僅是安略南王國——一個包含了銀河億萬顆太陽的帝國。這不比那廢話連篇的什麼地上天國更好嗎?」
「是……是的。」
「佛瑞蘇能保證更多嗎?」
「不能。」
「很好。」他的聲音變得專斷起來,「我認為我們可以考慮一下現實問題了。」他並沒有等待回答,「你先走吧,我一會兒就下去。對了,賴魄德,還有一件事。」
年輕的國王從門口轉過身來。
魏逆泗笑著說:「獵齧狗的時候當心一點,我的孩子。」但他的眼中卻沒有笑意。
「自從你父親的不幸事故之後,我不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混亂當中射出的釘彈誰也搞不清楚。希望你當心一點。而且,我跟你說的關於基地的事情,你會做的,對不對?」
賴魄德的目光從他叔叔的雙眼垂了下來,「對,當然。」
「很好!」他沒有表情地盯著侄子離開的身影,又回到自己的桌子。
賴魄德離開的時候,心情是陰沉的,不無恐懼。也許擊敗基地並且得到魏逆泗所說的力量是最好的。但是後來,當戰爭結束而他坐穩了王位的時候,他尖銳地意識到一個事實:魏逆泗和他的兩個兒子是王位的順序繼承人。
但是他是國王。而國王能夠指揮人民的射擊。
不管是叔叔還是堂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