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雪梅伸出手接著淅瀝瀝的雨,看看天色道:「陰雨就是這個樣子,你要堅持你的諫言嗎?」
「堅持,馬王莊幾十戶人家,上百條生命,我不該堅持嗎?」凌寒反問。
項雪梅居然罕有的一笑,把頭扭開,卻道:「凌寒,你是不是想在我面前表現一下你的能力。」
看見項雪梅眼中居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凌寒心頭一沉,「項縣……。」
「不用說下去,凌寒在官場上你要學會收斂?有時愚頑的堅持不一定正確,」項雪梅輕聲道。
凌寒心說我至於那麼無聊的在你面前急於表現什麼嗎?當下又沉聲道:「人命關天,我死諫!」
「凌寒,以你的聰明應該懂的見好就收的道理,再說政府防汛防洪組積累了十幾二十年的經驗,如果你所說的那種情存在,他們能坐視人們生命財產遭受巨大的損失而不顧嗎?」
「項縣,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是一縣之長啊,你怎麼能跟我這個小人物動意氣呢?」
項雪梅聽到這話臉色就相當不好看了,這時不少人發現不對頭,紛紛轉過來看,這弄的她更下不了臺了,沉聲道:「你把話說清楚了,我怎麼就動意氣了?你值得我動意氣嗎?」
凌寒大怒,瞪著眼道:「你以為我想表現什麼?我那麼無聊啊?」突然發現自已的口氣不對,當著這麼些人的面,如何讓項雪梅下臺?不由收斂些,道:「我堅持,項縣有必要下去看看。」
這一下項雪梅可是真的火了,瞪了凌寒一眼,當時就從田梗上跳上下來走了。
風雨中,他們兩個人說話的聲間不太高,但大家離的近,也斷斷續續聽了一些。
眼見項雪梅上了車,眾人紛紛上車,一個觸怒了縣長的傢伙,不知天高地厚,誰還搭理他?
頃刻之間,所有的人鑽進車裡,凌之北到底是凌寒親舅舅,眼看他觸怒縣長,心下一嘆,到底是年青人呀,這麼撐不住氣,人家是領導,你跟人家領導‘飆’什麼啊?你憑什麼呀?
車子走出一段後拐上一條東西橫行路時,項雪梅忍不住扭頭朝南山溝方向看了一眼。
飄斜的雨幕中,凌寒那高挺的身姿仍站在田梗上,傘還撐著,目光仍舊望向西面,一動不動!
其實不光是項雪梅看到了這一幕,後面那些車上的人都看到了這一幕,大家心裡各懷想法,但對凌寒就一個評價:小夥子你就是有性格,就是不知死活,就是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項雪梅只是想敲打一下凌寒,讓他收斂一下自作聰明的心思,以他的精明,應該會接受敲打。
哪知這傢伙不知道哪根筋抽住了,居然玩的收不住了,還死諫?表現的也太過頭了吧?又是瞪眼又是吹鬍子的,這也太不識寵了吧?這麼下去還了得啊?該是讓他冷卻冷卻的時候了。
車隊很快鑽進杜莊兒,然後穿過,直奔龍田鄉,廖仁忠打電話問項雪梅要不要再入龍田鄉政府指導一下工作,項雪梅很乾脆的回覆了一句,事還多,廖副縣長你留下來指導就行了。
碰了軟釘子,廖仁忠也索然無味了,打電話告訴凌之北不進鄉政府了,直接回縣。
凌之北也沒話好說,要怪就怪妹妹的寶貝兒子吧,這脾氣都象他媽當年的樣子,車隊到了龍田鄉果然沒停,不過這樣也好,還省事呢,回家歇著去,這頓折騰,400萬沒了,心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