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四日,陰,小雪,天亮前鵝毛般的大雪漸歇,大地被一片雪白掩蓋,就象某一偉人說的,銀妝素裹,份外妖嬈,空氣出奇的清新,飄蕩在城市虛空中的塵灰被掩壓一盡。
九點左右,凌寒和楊進喜又一次踏進市公安局的大樓,與此同時,蘇靚靚領著張某某的父母去了中級法院,昨天下午,公安局刑警隊把田東東案移交法院審理,中院快速做出反應,判處田東東有期徒刑一年緩期一年執行,定罪緣由盡是倒賣國有資源金屬物質,和虐妻無關。
張松奎辦公室,田興盛一付古井不波的模樣,「局長找我有事啊?」
「嗯,你坐,興盛同志,今天一早陶書記打來了電話,新縣項雪梅書記對市局強行接手這個案子的作法很不滿,因為當時你並沒有走相關的程式,雖在事後補漏卻也落了口實給人家。」
田興盛臉色一變,真是沒想到新縣縣委會這麼較真?這時想起凌寒昨天臨走時的那句,心下更是大恨,八成是這個小子在搗亂,,別給老子抓住你,整不死你小兔崽子。
「哦,對了,還有,受害人張某某的父母昨天在新縣縣政府喊冤,昨天也到精神病院看了張某某,剛才縣委辦凌副主任來電話,說他們專案組已經派人陪張父母去中院上訴了……。」田興盛越聽越不對勁。「張局,這案子再清楚不過嘛,法院那邊都做了判決地……。」
張松奎淡淡道:「縣局楊進喜同志馬上會送來這個案子早先的那份口供,我看出入很大啊!」
這個話是什麼意思,田興盛自然聽的出來,上前一步道:「張局。顏副市長昨天……。」
他的話未說完,張松奎的臉色就放了下來。沉聲道:「興盛同志,我們的工作要做細了。做公正了,領導們就不會有那麼多地說法,在這一點上我們不能讓領導失望,更不能讓有冤屈的受害人失望,我們是政府、人民地執法機關。翻過來也要受政府和人民的監督,老百姓不滿意。那說明問題還沒有查清楚嘛,田東東和你有親屬關係,這個案子你迴避一下。」
田興盛地臉色和眼神全變了,一夜之間張松奎好象變的硬氣了,記得自蘇靖陽離開新江之後,他就在開始保持低調,今天這是怎麼了?居然連顏振剛的面子也駁,難道是陶書記……想到這裡他心裡一抖,也不能排除張松奎跳進市委那邊的可能性,不然他何以如此強勢?
從局長辦出來剛好碰上凌寒和楊進喜。田興盛勉強一笑。就和他倆擦身而過,凌寒看都不看他一眼。這個案子查清之後,下一步再追究他的擅越行為,姓田地副局長是當到頭了。
凌寒他們進來十多分鐘之後,楊進喜就先走了,他負責去精神病院提那兩個人,田東東也在那裡享福,就等著他叔叔把事了結了他好回鄉繼續逍遙去,卻不知大禍已經臨頭。
因案件有新的線索出現,中院昨天地判決經院黨委研究決定,該判決作廢,事實上這個案子也是中院一位副院長操辦的,這次被院黨委打臉令他鬱悶不已,但中院丟了這麼大的面子,這筆帳又全記在了他的頭上,這位副院長恨的田興盛要死,卻也只能打下牙往肚裡吞了。
楊進喜拿著張松奎簽發的手令,提人自然不在話下,出市局時他就打電話給縣局調警車來。
法院這邊在蘇靚靚的周旋下也拿到了發還縣法院重審的批示,不到十一點的時候,楊進喜就提了人和蘇靚靚匯合,先返回縣裡去了,而此時凌寒仍坐在張松奎的辦公室裡。
有了昨天鄒月華地引薦他們倆現在都沒把對方當外人,具體他們又秘議了一些什麼也沒人知道,張松奎清楚,自已不靠蘇家地話這條路不太好走,細細分析了一下現在蘇家的情況,還是相當有優勢地,因為蘇靖陽進了柏明,奠定了幾年後進入北省權力核心的基礎,就憑這一點無論是陶書記還是李市長都不能忽視他的存在,那麼在新江他們就不會如何打壓鄒月華。
而鄒月華現在又和新縣項雪梅隱成盟勢,這個女人誰都看出有神秘的背景,強強聯手總是有些出人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她們這個小團體又是市委市政府兩邊爭奪的勢力,跟著她們走應該契合眼下自已的實際狀況,誰讓自已給打入蘇系呢,索性就以蘇系存在好了。
中午,張松奎更應凌寒之約一起和他去玉皇樓與鄒月華會餐,這裡和芸馨大酒店一樣,都是不少政要官員出入的宴所,這種姿態擺出來,就是讓各系人馬看清張松奎的站位,蘇系!客,玉皇樓的總經理黃峰,每天有哪位政要來他這裡吃飯他是一清二楚的,在這裡他廣結善緣,把上層關係疏的異常順溜,鄒月華和張松奎雖非市級領導,但這兩個人一個掌著財政局一個掌著公安局,都不是等閒人物啊,張松奎還掛著政法委副書記的銜,往前探一步就是政法委書記,當然,這一步也不是那麼容易邁出去的。
黃峰可是沒想到凌寒居然也在坐,驚愕之下也笑著和他打招呼,至於和鄒張二人卻熟的很。
「怎麼?蘇小姐沒一起呀?阿姨。」黃峰笑著問鄒月華。
「哦,她案子比較忙,在縣裡呢,你趕緊去忙你的,別在我們這蹭飯,去去去……。」
黃峰笑了笑。「我就討阿姨一杯酒喝,呵,那邊我正和芸馨地蔣總談合作呢,就不打擾你們了,」他說著話把杯中酒一飲而進,含笑做了個揖就閃人了。其實那話是剌激凌寒呢。
芸馨的蔣總自然是蔣芸了,她怎麼會和黃峰談合作?凌寒心裡打了個問號。面上卻不露異樣,黃峰臨出門時沒在凌審臉上看見有異的神情。倒是頗為失望,難道他和蔣芸鬧出問題了?
快兩點鐘的時候散席,張松奎先走了,鄒月華和凌寒移到沙發那邊繼續談事。
「小寒,陶天望還真有動我的意思。新任市委秘書長謝文光來試探了,隱晦的透露出區縣一把手地位置任挑。只要阿姨露口風,他們就著手安排,年後兩會大選就有結果了。」
凌寒點了支菸,悠然道:「阿姨你決定換換環境了嗎?」
「多少有一點心虛啊,阿姨也不瞞你,在官場走了這麼些年,一直也是呆在機關裡,還真沒想去當地方官,覺得自已有些欠缺,真要是挪出去。就想把你弄過身邊來當秘書。呵……。」
「那怎麼行啊?不少人都知道我和阿姨的關係了,就怕閒話多呀。」
鄒月華白了凌寒一眼。「你是怕阿姨替靚靚看著你吧?」見凌寒有點臉紅,也就不談這個話題了,頓了頓又道:「新江十二個區縣,說起來比較有優勢地就是南河、中條、陽武、北郊等幾個地方還不錯,阿姨倒是想去中條,可那邊大型廠礦面臨的局面不容樂觀,你說呢?」
凌寒深深吸了一口煙,中條區是新江市煤炭工業最發達地一個區,梅山礦務局就在該區管轄範圍內,那裡也是新市人口、地域最多最廣的一個區,前一世記憶中,中條區所轄產業經過整改挖掘之後,沒兩年就創出了驚人的效益,關於2004年升為縣級市,行政級別為副廳,同年新江縣的開發區工程也展現出美好前景,同樣升級為縣級市,成了新江的兩顆明星。
「阿姨,依我看呀,要去就去中條區,那裡潛在地發展機遇不比新江縣差。」
「你上次答應阿姨的事還算數吧?」
「呵……當然,只要阿姨上任,我就挖些人才去給阿姨幫襯,肯定冷不了場地。」
酒店出來之後,凌寒果然看到了蔣芸的奧迪a6,鄒月華開過車說要送他,他說不用送,自已走就可以,鄒月華大該清楚他心裡想什麼,也沒勉強,下車開啟後備箱拿出來報紙裹著的長條物遞給了凌寒,「人送了幾條煙,你拿去抽吧,少抽些,這玩意又沒啥好處……。」丈母孃給東西凌寒也就不做作了,當下收了道聲謝謝阿姨。待鄒月華的時代超人走後他才掏出手機拔打蔣芸的手機,並對這美女人說,我在你奧迪車邊上站著呢!
功夫不大,裹著雪貂大衣的蔣芸就跑了出來,配上白貂帽和白靴她整個兒人象隔進了雪白的世界裡一般,陪她一起出來的還有許靖、卓雅姿二人,黃峰竟也送出了樓門來。
不過眼見蔣芸挽著凌寒的臂彎一起鑽進了奧迪的後座,他地眼珠子就有點紅了,反是卓雅姿坐到了助手席去,許靖現在就是蔣姐姐地私人司機,真也難為這位大少爺了。
也不顧車上有許靖和卓雅姿,蔣芸就捧著凌寒的臉咬他地耳朵,低聲解釋著什麼。
「一直和姓黃的有生意上的來往,不過人家和他是清清白白的,這次也沒同意與他合作。」
「呵……看樣子黃峰的邀請你還真推不了吧?」
「正當的談生意倒沒什麼,要是私人性的邀請,人家怎麼都不會答應的啊。」
這時凌寒朝助手席上神情冷淡的卓雅姿望去,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她的側面,不知道她是不是和蔣芸私混慣了,衣著打扮上也透露出性感的味道,雖然衣色很素淡,可勾勒出的曲線仍是令人眼熱心顫的,和肉彈似的蔣芸比她顯得纖瘦多了,秀挺的小胸脯和纖細的腰肢予人一種弱不禁風地憔悴感。玉面上晶瑩細嫩的膚色讓人無法猜測她的實際年齡。
車子上路龜速前進,滿街都是龜速爬行的小車,厚厚的積雪叫司機們不敢大意,不少車的輪胎上都裹了防滑鏈,飄蕩地小雪也差不多停了下來,而今天的溫度似乎比昨天有所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