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仝振雲才有了真正掌握新縣大權的那種感覺,從來了新江縣就一直沒卸掉被項雪梅壓制的感覺,胸中總是鬱結難舒,雖然在幾次常委縣上表現還可以,但遠遠沒有一手掌控的那種舒爽。
他是新權在握躊躇滿志,沒想到顧興國蹦出來為項、凌說話,還發表了一篇反響極大的文章,雖然稿子的審定最終也經過了自已的首肯,但當時真沒想到會這麼有市場,主要是自已沒細看原稿,李樹生這個分管意識形態的宣傳部長說顧書記也是項系啊,這文章發出去咱們就藉口動他了。
市委市政府這次沒有立即採取反應,因為新縣民怨沸騰了,就是市裡面也傳出各種說法,民眾議論之聲充斥在大街小巷之中,顧興國這篇文章在闡述一個事實,很客觀的事實,項凌在他筆下就是兩個務實為民的典型的政府幹部,剖析這二人的功績也無可厚非,惹禍的是揭露二人停職的原因,眾多老百姓不明白好官為何一夜之間被停職,聽說是因為水庫隱患造成的結果,他們就抱怨起來,青合浦鄉的農民尤其對水庫憎惡,前後幾年間水庫奪去了不少條人命,主要還是疏於管理的原因,後來調武警(水電部隊)看守才好轉了一些,但老百姓對懸在頭上的這庫水仍心驚肉跳。
縣委書記們地碰頭會由仝振雲主持,就顧興國揭發項凌停職原因給予了批評。不過韓建義和張棟才都沒發言表態,就仝振雲一個人扯淡了二十分鐘,散會的時候他臉色很不好看。
年關臨近。給新掌了大權的仝振雲送禮地隊伍是絡驛不絕,樓國賓這個建委副主任首當其衝,下面局辦不少人看出仝振雲要得勢,還真有往過靠的,而楊進喜卻在這個時候低調的很。
鄒月華又是次鬱悶了。把凌寒痛罵了一頓,但聽的出來。心疼的份更多,又安慰他說,大不了咱們不在新江混嘛,你給阿姨聽話,一天就整事啊。我都快讓你整出心髒病了,氣死人了。
苗玉香本來要讓龍田鄉地幾個廠子罷工表示抗議。結果打電話請示時被凌寒臭罵了一頓,不叫她跟著起鬨,一切如常運作,這點小風浪也經不起,以後還用混個屁?苗姐姐也就乖了。
省裡對顧興國的續文也在保持默然,似乎在重新思考著什麼,但對項凌地處理肯定是不會變了,至於這位鐵面無私的紀檢書記顧興國他們也沒想著要貶他,人家歲數也不小了,提不了正處的話。明年鐵定要去人大或政協站最後一班崗了。忠於黨和政府的好乾部都是要考慮妥善安排的。
省裡地蔣芸也自然看到報紙,許靖則表現的極不耐煩。替凌寒抱怨著說了一些屁話,蘇靚靚都沒心思在執行廳地培訓班學習了,好在培訓學習馬上要結束,除夕前一天應該回得去。
蔣芸其實也挺矛盾的,小情郎的水庫矛頭是隱射蘇靖陽的,而省裡面的反應分明是在保護蘇靖陽,主要還是杜南江省長在維護他麾下的大將,這是凌蘇戰爭嗎?怎麼搞成這樣了?蘇靚靚最是難過,但她心知愛郎不是衝著父親去的,可這傢伙也不知吃錯了啥藥,非要拿水庫說事。
就因為這,蘇靚靚都沒打電話回去問凌寒前因後果,一付本姐姐生氣了的姿態給凌寒看。
凌寒哪顧得上與她計較這些?他現在心慌的很,面對自然天災,他頭一次覺得自已的能力那麼脆微,阻止它地發生是不可想象地,理論上說釋放出地層的暴狂能量也是可行地,但怎麼做?根本就是無稽之談,在這裡墩顆原子彈的話可能會將即將來臨的地震阻止,可那後果……
當然,這只是凌寒一個人的瞎想,原子彈是什麼玩意兒?你說墩一顆就墩一顆啊?夢去吧!
這段日子孫曉梅忙的挺厲害,她也在為自已往前邁一步鋪路呢,一天在省裡活動,凌寒搞的事她也是知道的,小傢伙真能折騰,這下折騰的把他自已折騰下去了,不蹦達了吧?呵……
「老媽,我暫時回不去,過年都難說啊,省裡十多個地市我都得去跑,唉……這錢賺得好辛苦呀,你回去之後替我安慰安慰我的小男人好不好?其實凌寒他才不乎當不當官呢,他是想做事。」
「行啦,老孃記住了,你該忙什麼就忙吧,女強人你是當定了,我們省行領導們對你的發展很看好,老孃這次也要沾你的光,過年之後這個一把手恐怕是跑不了啦,我回去先和凌寒慶祝一下。」
「慶祝你升官他降職啊?你這不是存心剌激他啊?不管了,凌寒心胸寬廣,我不擔心他的。」
十六歲的楚劍雄今年上高一了,不過家庭太困難,他這個書怕是念不下去了,靠姐姐那點工資一家正常生活還勉強能維繫,可是母親的病每個月的開銷就是姐姐兩倍的工資,日子怎麼過?
「駕駕駕……」楚劍雄揮著鞭子把毛驢車往路邊趕,後面過來一輛自已這一輩子都沒見過的豪華汽車,長這麼大就進過兩三回城,可滿大街也沒有跑著這樣一輛好看的車,這是什麼車呀?
除了看學習的書,楚劍雄對本科知識之外的東西幾乎沒了解,他就象是一隻蹲在井裡的青蛙,根本不知道這天地有多寬廣,家裡也沒電視。每天除了學習就是學習,再就是照顧有病的媽媽,一有時間就套上毛驢車上山打柴。家裡已經窮地燒不起煤了,實際上村裡也沒幾家燒煤的,煤很貴,能燒起的人家也捨不得燒,滿山遍野地乾柴幹樹枝。辛苦一點撿回來也夠燒的,還有那些玉米杆。都是能燒的東西,可惜自已家連玉米杆也沒有,因為沒人種地啊,把自家的地租給了別人,每年人家給家裡若干斤糧食。算是付了租地的錢,總比自家荒著不種強。多多少少能應付一些家用。
不知道這苦日子何時才能結束,也幻想著姐姐能嫁個有錢地男人,村裡人都這麼說的。
大賓士600就晃晃悠悠跟在毛驢車後面,這條路窄地很,想超車也超不過去,而路邊兩側的小水渠也有半米多深,跨不過去,毛驢車上堆滿了牙牙叉叉的乾柴棒子,有的還是新砍的小樹……
凌寒讓鐵兵停了車,就下去了。緊跑了兩步就追上毛驢車。他一跨坐在驢車右邊地那個地方,也就剛剛能擠個的地方吧。楚劍雄一驚,看著英挺高大地凌寒,人家穿的什麼?自已穿的什麼?心裡沒來由的升起一股無名的自卑,這人又是坐這麼好的小車,一看就是有錢的城裡人。
「呵……小兄弟,你這一車柴可能燒不少天吧?我看好象有砍倒的小樹啊,是吧?」
「哪有啊?那、那是我撿的,你少胡說,你哪隻眼睛看見我砍樹了?」楚劍雄有點緊張了,砍樹要是給大隊的人抓住就慘了,是要罰款地,聽說嚴重地還要拘留吶,所以自已打樹打的少。
「砍了就是砍了嘛,我又不是林業局地,我也不管這些事,你不用害怕的,呵……」
楚劍雄還是怪怪的看了一眼凌寒,「我真的沒砍樹,就是……就是撿了一苗,我不敢砍呀!」
「撿了一苗?哈……你要不再給我撿一苗?」凌寒看著他漲紅的臉,忍不住就想笑,這小夥子還挺俊的,改個裝扮的話,無疑就是個帥哥,但可能是在村裡生活的太久,舉止言行中流露著濃郁的鄉土味兒,這一點怕是短時間之內都不能得到改變的吧,他這付心虛的模樣,沒砍樹才怪呢。
從水庫這邊一路下來,小路崎嶇,兩旁倒是有不少小林子,這邊又在村西南的荒野,很少有人刻意路過的,要不是要上去觀察大水庫,凌寒他們也不會走上這條小路的,楚劍雄心裡暗叫倒霉,本來大中午趁沒人出來弄點柴,偏偏就給人家撞上了,還好他不是管閒事的,不然可慘了。大奔跟著驢車走,這種奇事倒是罕見,連坐在車裡的項雪梅都感覺有點好笑。
「光燒柴也不行吧,冬天這麼冷,後半夜總得埋點炭火是不是?」
楚劍雄臉色一暗,道:「我們家沒炭,我媽病了好多年了,家裡就靠姐姐一個人那點工資維持,連我媽每個月的藥錢都不夠,我、我撿樹也、也是沒辦法,大哥,你、你別告我好不好?」
望著少年暗淡的透出幾許期許的眼神,凌寒點了點頭,「告訴大哥,你叫什麼?在哪唸書啊?」
「大哥,我叫楚劍雄,今年讀高一了,不過我準備綴學了,我要賺錢給媽媽看病,家裡負擔太重了,姐姐一個人太累,又要補家用,又要給我交學雜費,她一個月幾百塊錢,好艱難的……」
凌寒從他眼裡看到了少年的堅毅和果決,伸手摸了摸頭,「你還小吧,才十六七歲,能幹啥?」
「我不小了,我有一身好力氣的,聽人們說龍田鄉那邊有廠子要開工,招好些些工人的,我去那裡賺錢呀,白天干活,晚上還能擠出時間學習,又不用交學費了,我覺得這樣會改善我們家日子。」
這話聽的凌寒好心酸,十六七歲的孩子懂的以家為重的不多,更多同齡的孩子們樂天無憂,怎麼會為了生活而操心費神呢?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看來這話不假呀,「你父親呢?」
「我、我父親早些年在煤礦下井讓活埋了,礦上給了一萬塊錢,我已經沒父親了。」似乎想到了可憐的父親,楚劍雄眼裡蘊儲著淚水,但他沒哭出來,反而朝凌寒笑,「我爹說,男人要堅強……」
「好樣的,男人不哭,這片天是我們男人撐起來的,我們要是哭,媽媽和姐姐妹妹怎麼辦?」
「嗯,大哥說的對,我不會哭的……」話是這麼說的,可忍不住流出來的淚水也是真的。
凌寒心情有些沉重,人命賤的只值一萬塊錢了?丟下了孤兒寡母都沒人管了,默默掏出一支菸點上,他開始思考一些問題,落後的新江縣不光是要發展經濟的問題,方方面面要改善的太多了。
「大哥,那個小車是你的嗎?真好看,我從來沒見過這樣好看的車,它很貴的吧?」
「呵……也不是太貴吧,幾百…塊錢吧,你好好的學習吧,將來你也會擁有這樣的小車。」
「幾百塊錢?大哥你當我是小孩子呀?幾百塊錢連車軲轆也買不了吧?腳踏車還好幾百呢,」
「哈……」兩個同時笑了起來,凌寒搖了搖頭,「如果有一所不收學費的學校你會去唸書嗎?」
「我……」楚劍雄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剛興起的那絲神采壓制下去,「我不想念了……。」
「就因為你媽媽的病嗎?」凌寒眼神亮起來,這個少年有某些地方和自已很相似。
楚劍雄點了點頭,「我不能再沒有了媽媽的,我要賺錢給媽媽治病,醫生說了,做那個手術要26萬,做好的話,媽媽以後都不用吃藥過日子了,也不用臥床不起了,我一定要賺錢的。」
凌寒沒做聲,26萬對於自已來說就是九牛之一毛,可是對於他來說是個天文數字,這個好事也輪不到自已來做的,過了年可以舉辦一次愛心奉獻活動,要它來做文章,廣泛的激起社會民眾的同情心和大愛心,這也是建設社會和諧體系的一種措施,讓更多的人們知道,愛充滿這個世界!
今天發現不少兄弟們對水庫事件有意見,故事嘛,總是不能太突兀,該鋪墊就得鋪墊,該利用的情節也要利用嘛,兄弟們要相信浮沉能把它處理好,馬上來到,好想要你們的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