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點了點頭,沉聲道:「地震,我趴在地上聽到了地層轟鳴的聲音,可能…水庫也要崩了…」
項雪梅面色慘變,渾身一顫,聲間都走調了,「這……這、這怎麼可能呢?凌寒……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啊?姐姐……跟著我逃命吧,反正咱倆也停職了,回縣裡找個高地躲著去……」凌寒說著拉著項雪梅的小手就往車那邊跑,給他扯著跑,項雪梅也掙不開,一時間她也失了方寸。
鐵兵和戎戒搞不清怎麼回事,也就一起上了車,啟動了發動機,隨時準備出發。
上了車的凌寒也沒說要去哪,只是掏出了手機飛快的拔出號碼。項雪梅欲言又止,她一時之間真的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但綜合那些情況分析,這似乎已經成了一個既定的事實,他,真要跑嗎?
「喂。曹團長嗎?嗯,我是凌寒,呵……也沒啥大事啊,就是建議你團搞個野外拉練……」
身旁的項雪梅翻白眼了,什麼人啊?這都要地震了,他還和什麼曹團長商議野外拉練?有病啊?
曹鐵面可不這麼認為,凌寒打來電話提議的野外拉練只怕是話中有話吧,「凌主任的意思…」
「呵,曹團長。野外拉練嘛,在野外扎幾十座帳蓬,讓戰士們鍛練鍛練體質也是好的嘛。我連地方都給你選好了,青合浦水庫,嗯,趕緊來吧,立功地機會,地震局馬上要預告新發現,明白了?」
「明白了,明白了,我馬上集合隊伍。爭取一個小時之內趕到青合浦水庫。」曹鐵面聲音很亮。
收線之後,凌寒望著項雪梅投過來的激動眼神,苦笑道:「梅姐,我能做的就這麼多了。」
項雪梅這一刻明白了他剛才說的那句我們不用去黨校是什麼意思了,因為要地震了,因為《水庫危機》真正的可怕後果要暴發了,她也不再猶豫,掏出手機就拔通了市委陶書記的電話。
警笛呼嘯著,長達三十幾輛小車地隊伍浩浩蕩蕩開進了青合浦鄉的青合浦村。在這之前,幾十輛軍用大卡車已經開上了青合浦村西南的高地,那裡已經被綠色的軍帳鋪滿了,村裡的老百姓在子弟兵的攜扶下紛紛往山上挪,悶熱的空氣讓人心裡更煩燥,偶見田間鼠竄蛇走,恍若世界末日一般。
四點鐘的時候,天,已經是灰濛濛的一片了。籠罩在南山水庫上空地黃霧更濃郁陰森了。
市委、市政府的領導們。縣委、縣政府的領導們,市氣象局、地震局等相關部門地人都到了。公安局的,廣播電視臺的,日報社的,晚報社的,青合浦鄉政府的,百多號人一齊在村裡巡查。
「陶書記,陶書記……」地震局局長鬍克銘氣喘吁吁的跑過來,臉色難看的道:「下面的同志們已進行了實地地監察,得出的結果是……地震可能在今明兩天之內暴發,震級很難確定……」
包括陶書記在內的所有的官員都面色大變,他們知道地震這兩個字的威力有多大,陶天望長長吸了一口氣,「多災多難的新江市啊,都不要慌,胡局長,具體能探測出震中的方位嗎?」
「這個……也不好說,但是基本上可以確定在青合浦一帶,就怕震中在、在水庫那就……」
誰也知道震中若在水庫會是怎麼樣的結果,連陶天望的臉色都有點土了,其它地人莫不土灰,3億立方米的水奔湧出來,不把新江市整個淹了也要衝毀大個半城市的,《水庫危機》真的降臨了。
幾乎在這一刻所有的人都想到了水庫危機這四個字,李義彬這時轉過頭對一個秘書吩咐,「告訴電視臺、報社的同志們,青合浦現場實況沒有市委的指示不要轉播和報道出去……」
這傢伙要是來一個現場報道,只怕不出一個小時新江市江徹底翻天了,陶天望凝重的對李義彬道:「李市長,你馬上回去拿出一個應付方案來,在最短時間內把全市防震防災的工作佈置下去…」
「好地,陶書記,我這就趕回去,」李義彬臨走地時候,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項凌二人。
新縣一堆領導們望著項雪梅和凌寒二人,眼中充滿了激動和興奮,其中更挾雜著惶恐和不安。
駐新縣x團團長曹鐵面就和他們站在一起,看樣子這支隊伍力量是項凌調來地了。黑色的軍牌奔600就停在不遠處,所有的人都在猜測車裡坐著誰?其實車裡沒坐人的,天色有些暗看不清。
陶天望又讓市委秘書長向省委辦公廳彙報新市的緊急情況,隨行的人員們都鬧轟轟的亂了套,一個個臉上都是急色,不過有關同志已經傳達了一個命令,不能把這裡的情況洩露出去,現在要的是一個安定地局面,一但亂起來的話就不可收場了。市局局長受命調動全市幹警出動維護社會秩序,市委辦的人還聯絡了駐地武警部隊和軍分割槽司令部,全民抗災防震大戰的秩序在短短兩個小時中揭開了序幕,就因為項雪梅的一個電話,一個驚天動地的電話,關健是這個情況得到了有關方面地很權威的認定。地震局和氣象局都對異常情況做了細緻的分析判斷,結果驚人的一致,要地震!
天快黑的時候,省長杜南江的電話直接打到陶天望手機上,「天望同志,基本確定了嗎?」
陶天望無比沉重的道:「是的,杜省長,我和地震局、氣象局等相關部門的同志現在就在青合浦水庫,他們地探測結果是今明兩日內暴發地震。震中就在青合浦鄉,估估震級要在四級以上……」
好半天杜南江沒有說話,「你們市委市政府一定要把抗災防震的工作全面落實。哪怕今天一黑夜不睡覺也要把工作給我做好,有人員傷亡,我唯你是問,我馬上坐直升飛機過去,我要見項雪梅…」及近,青合浦水庫旁那處地較高地地段上連扎著數十座大帳蓬,滿山遍野的火堆,映的天空暗紅。周遭牛嘶馬叫狗吠雞鳴,好不熱鬧,所有的人都抬頭望著天空。
青合浦鄉所屬的村莊,在水庫下游的只有三個村子,包括青合浦村在內,現在這三個村的村民在x團官兵的協助下,全部安全的搬到了西南高地上地大帳蓬裡,農民們眼裡充滿了恐惶和震驚。
其實市裡裡要比這裡亂的多,公安、武警、駐地部隊(戰戟師)出動了數萬人。訊息是藏不住的,在市裡組織的有效方案安排中,一批又一批的市民們都在往北面更高的十里臺轉移,十里臺鄉隸屬北效區轄下,地理位置高闊平坦,這裡的連營已經扎出數里了,滿路滿野全是人。
而往日燈火輝煌的新江市今夜卻一片昏暗,那些燈光暗淡的地方說明已經是人去樓空了。
這時已經夜裡十點多,直升飛機在開闊處降下來。從飛機上下來地除了省長杜南江還有柏明市委常委、副書記、市長蘇靖陽。兩個隨行人員是杜、蘇的秘書,直升飛機是省軍區拔調的。
陶天望為首的一堆市委市政府的領導和新縣的幹部們迎了過去。好多x團的官兵挺直著身子散站在周圍,項雪梅和凌寒跟在這群人的後面,說起來被人家停職了,能出現在這個場合可以了。
「杜省長好,蘇市長好……」陶天望上前分別握手,雖然和蘇靖陽很熟了,職級上人家又高自已半級,該有的禮還是要有地,蘇陶地隔閡是工作上的分岐,而不是私人恩怨,所以不是不能化合。
「嗯,我們已經在市區上空轉了一圈了,新江市委市政府地工作做的還可以,今夜震不震咱們不管它,市民和老百姓的安全轉移任務你們是一定要完成的,好大的一個水庫呀,我們都疏忽了……」杜南江一邊朝前走一邊在人群中搜尋著項雪梅,很快在後一排就找到了她,之前他們是見過面的。
蘇靖陽就跟在杜南江後半步的位置,陶天望又比蘇靖陽後半個身位,這個走法等級分明。
和項雪梅站在一起的高大挺拔青年很剌眼,杜南江倒是覺得這個青年和誰有點象處,又一時間又想不起來,不用問,這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凌寒了吧,前後兩次都有他參與的水庫事件,估計這個人對項雪梅的影響不小,從另一種可能性的角度上分析,項雪梅對政治上的認識要比這個凌寒更深,那麼,幾乎可以確定,水庫事件的真正策劃者是凌而非項,杜南江就是這樣分析的。
凌寒如果知道杜南江此時的想法就要佩服他了,不愧是一省的重吏,精明之處實非常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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