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也有點頭疼,早餐後他抽菸的時候有點想通了,應該是錦峰的兩個頭頭兒斗的比較厲害吧,省委讓組織部直插手是想平衡錦峰的局面,其實也是提出一個警告,等於對二人各打五十大板,按理說書記是要強勢過市長的,但是看錦峰的情況好象荀鵬程壓不住楊子江,陳琰告訴他,荀是外來戶。
昨天夜裡荀楊都沒有提到‘病退’的前紀委書記,今天才有訊息傳來,這位書記重症入院了。
上午凌寒在審察三位副書記的檔案時,陳琰則領著幾個人去醫院看望‘病退’的前書記,既然碰上這事了,組織上還是要關懷的,安慰了病人,安慰了家屬,陳琰還留下了五百元錢,這是一種姿態。
中午陳琰回來又和凌寒談了一些,因為前書記病較重,陳琰都沒好意思問他對三位屬下的看法,人家的親屬都哭成一堆了,你又如何開口問那些工作上的事,這已經為革命‘鞠躬盡瘁’了。
對此凌寒也表示理解,其實省裡既然定了調子,這事也就好辦了,下午凌寒就在招待所會見了三位錦峰市紀委的副書記們,其中有一位還是女的,四十五六的樣子,看上去很古板,一看就是那種鐵面人士,一番交談之後,凌寒就覺得這位女紀委副書記何雲珍很有原則和立場,而另位就一般了,雖然也在表現紀委幹部的特殊風格,但多少都有些作做,話意中也多少透露出一些對凌副處長的奉承。
不是凌寒不愛聽奉承的話,但他認為紀委幹部必須掌握住他們的原則,所以他對錦峰的臨時任務有了‘臨時’的看法,下午的考察結束之後,凌寒又細細琢磨了一番,決定晚上和陳琰好好談一談。
對於錦峰之行陳琰已經準備按照部裡的意思向市委直接推薦部裡的人選‘第三書記’了,這個話只要和荀楊二人分別一談,他們倆就會明白上面的意思,那麼錦峰之行也就可以結束,明天起程了。
但是晚上凌寒來彙報工作卻提出了他的意見,「陳處,三位副書記,荀鵬程書記推薦的那位我還是比較看好的,楊市長和‘第三’書記我都……呵,這有個新的想法,想和陳處彙報,不中聽我挨批!」
「說,有想法就談嘛,什麼批不批的,你還不是為了工作?你這個常務副處長的意見我要考慮的。」
「陳處,我是這樣分析,首先荀書記來錦峰時間不長,也不會有有什麼太親近的屬下,另外就是何雲珍副書記還是很有紀委幹部風骨的,她的檔案我也仔細看過,一路走上來全憑實幹,而且一直就是紀檢口上幹部,原則姓相當的強,另兩位和在這點上和她不能比,我想荀書記推薦她也是出於這一點考慮,這是其一;其二我認為部裡應該擺正姿態,對地方上黨委和政斧的某些分岐要採取一種明確的支援態度,對就是對,錯就是錯,而不是隱晦的讓他收斂讓他們自已解決,因為這樣只會助長一些不良習氣,黨委對幹部人事的權力掌握應該也是要大一些的,這是黨委的工作重心,政斧相對來說是在城市建設、經濟發展上面下大功夫,而不是要插手紀委口上的人事任命,必竟紀委口上的人事安排不直接涉及經濟工作,不存在什麼用人疑問,如果推薦的是搞經濟工作的幹部,那麼黨委可以重視政斧的意見,這在方面他們是有發言權的,但最終人事權還是應該掌握在黨委這邊,黨政黨政,先黨後政嘛,即便在用人問題上黨委這邊有些什麼差次,誰該承擔的責任也跑不了,我覺得政斧不應該爭……」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讓我們部裡明確的支援錦峰黨委,而把政斧爭權的這股習氣校正,這樣的話以後工作也會便於開展,不然的話即便這個事不爭執了,恐怕其它方面還免不了要爭,是啊,這對地方上的工作開展是不利的,這就是班子問題,其實雙方應該在保證不影響發展的前提下有所讓步,如果為此在工作上不得寸進,地方經濟就要滯而不前了,我倒是同意你的看法,我想見見何雲珍。」
凌寒笑了,陳琰還是有想法的,很有原則的,眼力也相當高明,不愧是組織幹部中的精英啊。
第二天,何雲珍被省委組織部的人叫去了招待所,這次和她談話的是陳琰陳副部長,長達一小時的談話中何雲珍感觸很深刻,對陳琰鉅細無遺的好多問題她都答的很令人滿意,凌寒雖然就坐在一旁抽菸不插一句話,但卻又學到了不少東西,心裡對陳琰的佩服自然又升了一格,這女人組織理論高!
何雲珍隱隱感覺到自已被組織部看‘中’了,但她還是懷著忐忑的心情離開的,陳琰卻對凌寒笑道:「原則、立場、理論水平都相當紮實的紀委幹部啊,不愧是從基層檢察口上選拔上來的,錦峰有這樣的鐵腕紀委幹部有福了,呵……我這就向部裡彙報我們的考察結果,並把我們的建議也談一下……」
中午,市裡幾位領導又來了,在小餐廳相聚,開餐之前,陳琰和凌寒又與錦峰市組織部長李耀兵談了一陣子,他是組織部長,聽聽他的客觀意見也是很有必要的,果然這位李部長是站在黨委一邊的!
其實省委組織部今天上午又叫何雲珍談話,已經就在表明一種態度了,荀鵬程眉舒了,楊子江臉沉了,午宴,陳琰還隱晦的在餐席上談了一些黨委工作的‘重點’和政斧工作的‘方向’,其實就是隱隱的敲打錦峰市的某些幹部們,請你們坐正自已的位置,楊子江的臉上雖沒多大變化,心裡卻冒汗了。
宴後陳琰率領組織考察團踏上了征程,錦峰的紀委書記人選基本也定了,省委組織部基本給出了意見,楊子江要是還爭的話,那他就太不識相了,陳琰沒直接插手,而是讓錦峰市委班子自已上常委會去研究討論很給他們面子了,果然當天下午荀鵬程召開常委會討論紀委書記人選時,何雲珍上位了。
……
錦峰之行似乎‘匆匆’,但是陳琰又一次看到了凌寒的‘深度’,他在問題考慮上那是相當的深啊。
陳高之和李文江簡直就是倆閒角,考察跟他們沒啥關係似的,三個考察物件凌寒全包了,其實陳琰是有心讓凌寒試身手的,就是讓他有個比較的來客觀的解決錦峰的問題,所以沒給別人機會,凌寒果不負重望,居然拿出了反駁省組織部的意見,她心裡清楚,楊子江在省委組織是有關係的,他之所以敢爭,就是因為省委組織部不明朗的態度給了他這種‘優勢’,但是今天他的優勢被‘陳凌’給破了。
一路上車速也不快,因為是二級公路,路上車也比較多一些,常遇的是些拉煤的大車,錦峰和臨潼都是大煤炭基地,煤儲量怕不比新江那邊低……車子還未進到臨潼市,凌寒就接到周新明的電話了。
這位如今的省煤炭廳廳長,新煤集團的董市長,正在臨潼市坐鎮改革臨潼礦務局的煤炭產業機構呢,昨天的龍錦高速路大事故已經傳遍了南面幾個城市,估計省城也會有報道的,凌寒主筆的那篇稿子被別人冠了筆名發在是錦峰曰報上,上午電視臺還播放了現場部分實況的新聞,對一些領導們也給了鏡頭,至此省委組織部考察團下來的事地方上才得到了證實,周新明的訊息也不封閉,所以第一時間就找上了他,問他幾點到,又說晚上要請客,凌寒只說了句天黑前吧,到時候再給你去電話……
別人也不知道他和誰在通話,也沒人會去問他,陳琰倒是有心問,但還不好意思了,想想馬上要見到丈夫了,她心裡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丈夫對自已沒給他堂弟出口氣是很有看法的,具體內情他不清楚,都懶的和他說,他這個人政治上的反應還是比較遲頓些的,但又死要面子,有時候都煩他。
錦峰往東100多公里就是臨潼市,二級公路因為車多,足足走了兩個多小時,平均每小時都不到50公里的速度,從錦峰起程時都兩點半了,等進了臨潼市快五點了,臨潼方面也不曉得他們何時來,本來以為他們要在錦峰呆兩天的,哪知錦峰的問題很快就解決掉了,現在又悄悄突襲到了臨潼市來。
直到考察組的車開進了臨潼賓館(市委招待所)他們才驚覺,招待所的領導忙通知市委領導們。
等市委一堆領導們來了,凌寒澡都洗完了,雙方見過面時,凌寒才打量金輝,這人也戴副眼鏡,溫文儒雅的模樣,不過就是嘴微微撇著,神態之間流露出一絲倨傲,的確,陳副部長都是人家老婆,帶隊的最大幹部了,別人人家金大書記會看在眼裡嗎?尤其是說話的口吻相當託大,稱呼凌寒居然是‘小凌’,陳琰都趁人不注意拿眼剜他,但金輝假裝沒看見,他是故意的,來了臨潼我就要壓壓你,陳琰是我老婆,我倒要看看她是要幫你這個下屬還是幫我這個‘丈夫’,其實他心裡也不是很底兒。
自家的事自家知,表面上的門面還是要充的,至少要給下面幹部一種姿態,我金輝是可以吃定老婆的……至於接風洗塵的宴,金大書記直接讓市委組織部出面,他則領著陳副部長走了,單獨招待。
凌寒還真是沒想到金大書記這麼有‘水平’,所以他也沒給‘臨潼’什麼面子,和市委組織部說晚上約了朋友,就不參加宴席了;常務副處長也走,市委組織部的部長傅焯山也走了,他留下一名副部長招待其它人,結果弄的陳高之、李文江等省委組織部的人連食慾也沒了,這什麼啊?太那個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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