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呈祥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地,啪的一聲,他拍桌而起。瞪著眼道:「凌副市長。你在對誰說話。」
凌寒噴著菸圈,淡淡的道:「孟書記別妄動無名。有事說事,有理說理。拍桌子瞪眼解決不了問題,我是就事論事。這份專案計劃是我請柏明發展銀行20多名投資專家在秀水河繞了四天作出的詳實專案計劃書,其中不乏我個人的意見,在我把它遞上常委會的同時,柏明發展銀行廬陽分行長郭存祥已經在向總部申報這個專案了,動輒上百億投資的柏明發展銀行做出的專案投資計劃是異想天開?大而不當?痴人說夢?諸位至少要給我一個陳述的機會吧?嗯?我把柏明發展銀行地人請來惠平容易嗎?」
這時孟呈祥地秘書吳志偉推門進來,拿著手機遞給了他,他清楚,不是省委大領導打來的電話,吳志偉是不會把手機這樣給他送進來地,他忙接過來,吳志偉小聲道:「是省委譚書記的電話……」
「譚書記好……」孟呈祥收斂暴怒地態度,推開椅子往後挪身子,目光卻還瞪著凌寒吶。\\\\\
「呈祥啊,這下可好了啊,哈……柏明發展銀行的老總楊智尚剛剛給我來電話說要在你們惠平投巨資搞什麼秀水河開發區工程?這個事你給我親自盯緊了,上百億地投資啊,出了亂子我唯你是問!」
「好,好的,譚書記,我明白了……」孟呈祥腦門上汗就冒了下來,再望向凌寒的目光就變了。
他這邊剛收線陰沉著臉默默坐下來正思忖著怎麼辦時,凌寒咬著煙拿起那份專案計劃書就兩把撕了個碎……包括孟呈祥在內的所有人都驚愕無比,這時會議室門又開啟了,是凌寒的秘書嶽崇越。
「不好意思,各位領導,有個重要電話叫凌副市長,凌副市長您看是不是接一下……」
「去去去……開常委會接什麼電話,讓他中午再打給我好了……」凌寒沒好氣的擺了擺手。
嶽崇越尷尬異常的捂著手機話筒又道:「凌副市長,是、是柏明發展銀行的楊老總打來的……」
凌寒一怔,隨即站了起來,大步朝門口走,一張臉同樣陰沉的怕人,接過嶽崇越遞過來的手機,他也出了會議室,一室人都怔怔望著會議室的門,門沒關嚴,樓道里凌寒的說話聲音他們都聽的道。
「楊總啊,你給我派來的那是什麼投資專家顧問團?啊?專案書拿到常委會上一過,我給批的體無完膚,我這個副市長還沒當一個月吶,楊總你不要害我好不好?什麼?譚書記也知道了?這邊都開批鬥會了,我快進黨校學習了,以後你不用找我了,誰有本事讓誰搞去吧,行了行了,就這樣吧……」
這刻會議室裡的人全明白過味了,剛才譚書記打來的電話是向孟書記道賀的,而這刻楊總給凌寒打來地電話也是向他報喜的,可是惠平常委會上已經吵成了一鍋粥。完全把這個事給搞雜了……
大家全看見孟呈祥在擦頭上的汗,一個個都心虛的垂下了頭,這下可戳大蔞子了,上百億地投資啊。讓大家一人一句說給批判沒了,這個責任誰來承擔?陳銳黃望著這形勢心裡波滔洶湧,激動的很。
林珏芬卻覺得這中間透著一些古怪,隱隱覺得這一切好象是凌寒在幕後導演。會是這樣的嗎?
凌寒進來坐下之後,看了大家一眼,隨即陰沉著臉把頭微垂,又掏出他的煙默默抽上了……
氣氛異常地尷尬,林珏芬猜想的不錯,這一切的確是凌寒故意安排的。要說投資意向是真的有,可也不是那麼絕對的,這個龐大地專案就是要點一把火,適時燒起來,因為凌寒隱隱覺得,匿名信事件會給自已造成一些困擾,而其它人卻輕鬆的很,自已也得給他們造點麻煩,讓他們也有壓力……
而最大的目標就是孟呈祥孟書記。這出戲最成功的地方就是兩個電話時間上的搭配。絕妙無比。
常委會不愉快的散了,回到了辦公室的孟呈祥緊緊攥著拳頭。擂了擂桌子,這遭麻煩大了。最擔心的不是凌寒。而是陳銳黃,常委會的情況他是最清楚地。也由不得自已瞎說,凌寒和那個楊總地通話內容,只怕已經被失望的楊總反映到了譚書記那裡去,也許一會譚大書記地電話就會追過來吧。
可孟呈祥沒想到,譚繼先並沒有直接打電話給他,而是在接到楊智尚的電話之後,先給陳銳黃打電話問了惠平地常委會情況,陳銳黃是如實的反應了情況,把每個常委說地話也都學了一遍。
在焦急的等待中孟呈祥沒等來譚書記的電話卻等來了省委副書記劉定一的電話,「劉書記好……」
「怎麼搞成這個樣子?呈祥啊,你……唉,你來一趟省裡吧,譚書記你當面解釋這個事……」
孟呈祥放下電話之後臉色更是陰鬱,咬牙切齒的暗罵凌寒,同時也從劉定一口氣中聽出他好象沒有為自已講話的意見,能坐上惠平市委書記的位置可是全告劉副書記的,譚繼先多少對自已有一點成見的,現在看來要出問題了,真的要陰溝裡翻船嗎?另外,陳銳黃才是譚繼先看好的人選……唉!
中午,凌寒回到惠平賓館休息,居然也接到了省委辦公廳的電話,讓他下午去一趟廬陽。
於是,凌寒就讓鐵兵開著奧迪a4啟程赴省城了,到了省城時都五點多了,省委副秘書長裴義說在辦公廳等他,凌寒就匆匆就趕了過去,裴義四十二三,戴副眼鏡,相當的斯文儒雅,氣質也灑脫。
「裴秘書長好……久等了吧。」凌寒有點搞不清副秘書長兼辦公廳主任見自已是什麼意思。
「呵……凌市長好,來來來,坐坐坐……」裴義熱情的招呼凌寒進來坐下,親自在給他上了茶。
「謝謝裴秘書長……」凌寒伸手接過了茶,也沒託大,這個副秘書長給他的首個印象還是不錯的。
裴義這才坐下來,呵呵笑道:「專案的書情弄的很不好嘛!凌市長,再怎麼說孟書記也是惠平的班長,咱們對領導還是要有起碼的尊重的,對吧?一會劉副書記要見你,你這個脾氣可要剋制一下啊!」
凌寒還不知道,經過今天這個事,他正式被冠上了炮筒子市長的雅號,「裴秘書長,事情到這個地步我也沒啥好說的了,組織上給我處分也行啊,但是我有一句話要說,想贏得別人的尊重,必須要先尊重別人,孟書記是班長我知道,可是班長不問什麼就扣個亂彈琴的帽子給我,我要個解釋過份嗎?大專案我搞的多了,這算什麼呀?結果一上常委會就給評的體無完膚,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
裴義笑了笑,對凌寒依舊淡然的神情甚為佩服,正要再說什麼,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他忙過去接……放下電話後不領著凌寒出來,很快來到副書記辦公室,敲門進來後,為凌寒引介了劉定一書記。
57歲的劉定一一點不顯的老,頭髮也染的烏黑,臉色也光潤,看上去象四十七八的中年人。
「凌寒呀,你今天可是博了個炮筒子的名號,象班長開炮,我是要批評你的,嗯?不論有什麼樣的理由,這是對領導幹部的起碼態度嗎?一會你去道歉,如果耍什麼脾氣,我讓你進黨校學習去……」
「劉書記,我啥也不申辯了,您心裡應該是有數的,我檢討,我也道歉,當時也是氣懵頭了……」
「呵……這就對了嘛,年輕人沒點火氣才不正常啊,今天晚上我做這個和事佬,你給不給面子?」
「看您說的,我這張有多大啊?您的面子我能不給?呵……我可不想去黨校,您高抬貴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