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凌寒身上,其中最熱烈的就是列席常委會的市府辦秘書長韓剛。
他實在太佩服凌寒的深沉了,那種優雅淡定好似與生俱來的一般,任你風狂浪急,我自巍然不動。
剛巧這個時候凌寒點燃了一支菸,抬了抬手,這個姿式告訴大家。他要發言了,羅世才本來想說點啥,對他這個動作一晃,咽的脖子一伸,硬沒發出聲音來,這一幕讓林珏芬、徐紅葉看的真切,兩個女人差點都忍俊不住,也不知是不是凌寒故意地,總之是讓羅世才又吃了一個悶癟,氣氛一陣怪異。
「等等……在這裡我首先要感謝馬部長、趙部長對我的信任。不過我得申明,柏明銀行會不會重啟秀水河專案不是我一個人能搞定的,人家擺明了對我們惠平市委班子存在看法,我,代表不了班
凌寒的意思再明白不過,誰得罪的人誰去道歉嘛,我就這麼把柏明銀行拉了回來,那不是更告訴世人你凌寒與柏明銀行之間有貓膩嗎?所以凌寒寧願放棄柏明銀行再想新招。也絕不在這個時候出什麼風頭了,因為到最後可能有一頂更大的帽子扣他頭上,說他是幕後主使人。
其實凌寒就是幕後主使人,但他不會承認這一點,也不能承認這一點,有些實情永遠不能面世的。
當鄭宜芝半陰著臉默不作聲的對著眾常委的目光時,她心裡的壓力著實很大,走進這個圈混到現在,她也沒面對過這樣強大地壓力,什麼面子也丟盡了。最後還要去給人家賠禮道歉嗎?能低下頭嗎?
王重陽心裡發出笑聲,凌寒的話一句就點在了關健之處。不僅把握了會議的氣氛,也控制了會議的節奏和走向,隨著他一句話出口,所有的人都期待鄭宜芝有一種姿態,甚至不考慮鄭書記的感受。
無形中他們都表露出他們的政治取向。至這刻,才看清凌寒控制著常委會多少數票。鄭、王二人不由心驚,還得承認。凌寒又一次站在了道義的制高點……好象8月最後一次常委會又要結束最近很低調啊。」
「呵……潘部長好,我不低調不行啊,排位比較靠後,說話沒什麼風,一到關健時刻倆字就把場面收住了,我看啊,惠平暫時是發展不了啦,有些人好象很愛惜面子,其實,嘿……」
「凌市長地意思我明白了,呵……惠平的腳步是不能停的,這一點你放心,省委會給惠平班子施加壓力的,另外啊有個事和你說一說,九月初左副書記可能要下惠平視察,這個人是東南那邊過來的。」
「哦…領導視察嘛,很正常,惠平歡迎領導的視察啊,我這段時間其實挺閒,黨校有沒有學習班?」
「呵……你要罷工啊?譚書記肯定不批准的,誰進黨校都可以,唯獨你凌市長不許來,哈……」
「潘部長,我只說我比較閒,我可沒說我想進黨校去學習,是有些人需要加強一下政治思想素質。」
聊了一會,潘公就收了線,中午他去赴譚書記的家宴,最近一段時間譚老闆和潘部長走的很近。
一壺酒,幾個小菜,兩個人就對坐在大柳樹下,天氣還是相當悶熱的,刮來地輕風捲著陣陣熱浪。
「公啊,不是這次秀水河招商,我還真對柏明銀行沒有更深刻的認識哩,現在看來,凌寒和柏明銀行關係很深啊,而柏明銀行也真正是財大氣粗又肯真心支援地方建設地民族優秀企業,惠平想騰飛,離開了柏明銀行的支援,那就是一個不真實的夢,東南四大悄然退走,讓我對此深信不疑。」
潘公笑了笑,「譚書記,我相信東南四集團也想為民族事業貢獻他們的力量,但涉及到方方面面地因素,他們不得不考慮更多的問題,柏明銀行地優勢在於他們擁有強勢的資金,聽說年底要上市,億萬人期待啊,說實話,秀水河這樣地長期鉅額專案的確找不到幾家願意來投資地商家
譚繼先默默點了點頭。他同樣知道惠平一但掘起,成為廬南新地輝煌城市,這在自已的政治生涯中也是極其耀眼的一筆,廬南省也可能因為惠平的掘起在省份中得以重新排位,這無疑是令人心動的創舉,鄭項之爭現在把惠平的局勢搞的一塌糊塗,自已這個省委書記也該是有態度的時候了,即便因此而得罪某一方面,也不能耽擱這座擁有極高經濟戰略地位的城市的發展,這一刻。他下了某種決心。
9月2日,農曆八月初六,星期二,省委副書記左茂全領著視察小組來到了惠平市,迎接視察組地車隊在城外國道口上,以鄭宜芝為首的惠平市委班子成員都到齊了,與左茂全一同來到還有省組潘部長,省紀委書記田勝良,三大省委常委一齊來到惠平。這是對惠平的重視,也是對惠平的鞭策……
從潘公到了廬南,凌寒還沒正式與他照過面,今天算久別重逢了,兩個人握手的時候都很用力,潘公也是感慨萬千,在最關健的時候,自已還是拿住了未來發展的大方向,才有今天縱橫廬南的風光無限,他相信。腳下的路會越走越輝煌,太子地確有常人不及的超卓能力。無論在哪裡,在何等的逆境中,他都能利用種種優勢營造出對他發展有利的局面,在北省是,在廬南亦是……
當天中午。在惠平賓館舉行了盛宴,鄭宜芝也是強作歡顏。實則內心很鬱悶,左茂全下來之前已經和他們通過了電話。下來之前省委常委們開了一個會,組織部長潘公提出9月中旬要辦個學習班。題為《經濟大氣候下的城市如何發展》,要求部分地市黨政一把手必須來一位參加這個學習,以提高現行社會發展模式下的新認識,多少有點衝著惠平的意思,因為這個學習班一提省委譚書記就在會上批評了惠平市班子8月份秀水河招商失敗中的認識性錯誤,必須引以為戒,惠平局面再打不開,說明這個班子存在著問題,省委是要重新考慮黨政班長的帶頭作用的,不能因為領導地無能就滯礙城市發展。
這個鋒利的矛頭是直指鄭宜芝地,她心裡不鬱悶才怪,本來8月最後一次常委會已經很讓她沒面子了,哪知省委在短短幾天後再施壓力,這等於,這個月惠平還沒動靜,十月份省委有可能要調整惠平班子,對於鄭宜芝來說,這等於是最後通諜了,你以為不作為不犯錯就行了?不作為的本身就是在犯錯誤,當官的沒有作為的覺悟,那人人都能當官了,混嘛,誰不會混啊?吃閒飯不管閒事啊。
今天的省委領導視察就是來傳達省委精神了,左茂全如果不在會議上象徵性地批評幾句,那潘公是要扮這個黑臉的,相對來說,左茂全要先批評了,他就會採取溫和地發言方式鼓勵幹部們了。
下午的會議上,左茂全還真地批評了惠評的班子,他把所謂地責任全分攤到了班子頭上,不提及任何一個人,這就是給鄭宜芝留的最大面子了,他清楚的知道,自已不批評,潘公發言時有可能讓鄭宜芝這個市委書記下不了臺,果然,在左茂全發言之後,潘公的發言溫文了很多,最後是省紀委書記田勝良的講話,他又一次肯定了惠平市在過去幾個月中反腐倡廉工作中取得的成就,並希望繼續發揚廉節奉公的幹部作風,全面提高幹部們的綜合素質,深刻認識黨和人民賦於已身的責任和使命。
省委領導們講話之後,鄭宜芝也表了決心,王重陽也講了話,大過場總算是走完了,第二天惠平班子領導們分別陪著三位省常委去各處視察,第三位領導去了潤水縣,當天他們還與前省委副書記劉定一在李記飯店吃了飯,三大員不無感慨,劉定一本與他們是同輩同級,此刻卻退隱山林兩袖清風了,心中難免有兔死狐悲的嘆息,這也讓他們更把真正的責任重新擺了一個位置。
他們也想到在官場中沉浮免不了一些鬥爭,但在大事大非面前卻萬萬不可失了立場,前車可鑑啊!
劉定一的心態也讓三大員心中欽佩,離開時他們親切的與劉定一握手言別,回去的路上,各人都有自已的一些想法,同一天,他們返回惠平也沒下車,直接就回廬陽了,凌寒一直送到城外國道上。
對於譚繼先的態度,凌寒感到有些感慨,老譚還是有立場的,這回給惠平市施加的壓力很夠份量,鄭宜芝是必須出面去和柏明銀行進行首輪續談的,至於會取得什麼樣的進展不重要,關健是她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