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左茂全的談話,鄭宜芝暫時不去想爭權的事了,不管怎麼說,自已還是市委一把手,話一齣口就是一個調子,就象秀水河招商這個調子,凌寒心裡即便不舒服,嘴上即便有不同意見,最終他還得跟著調子來,問題是招商失敗了,如果成功的話,那局面就完全不同了,大調子在理論上站得住腳,就沒人敢逆忤,書記就是書記嘛,班長也不是白當的,有黨的路線、方針、政策做依據定的調子,下面的人肯定要順著走的,反對可以,說出你的理由依據來,你一但辯駁失敗,就等著大棒子砸你吧。
強如凌寒也不會輕捋其鋒,沒有80以上的勝算,他是不會冒出頭當炮筒子的,他比鬼都精。
秀水河招商的失敗的確是鄭宜芝低估了這個專案的難度,也高估了義大利公司的信諾,更沒認清東南四大集團的真正實力,他們真的聯手也有可能拿下這個專案,只要有政府和國家的支援,問題是這些關係自已都沒來得急組合應運,更重要的是沒有分析他們聯手在一起的可能性,失敗成了必然。
最沒看清的是凌寒這個人,本來以為他只是想借柏明銀行來獲取政治資本,也以為這個專案真能引起好多投資商的興趣,哪知表面熱烈的背後居然虛的象一團綿花,最後才知道凌寒並非誇誇其談。
教訓就是經驗,初來惠平就被凌寒上了一課,她心裡肯定有想法,從而也對凌寒產生了興趣。
也是在這天下午,住在省城等候柏明銀行迴音的吳志偉也給鄭宜芝傳來了好訊息,郭存祥回來了。
第二天上午,又是徐紅葉奉鄭大書記的指令,讓凌寒去市委,鄭宜芝是故意這麼做的,就用徐紅葉,就讓她叫凌寒,你不是支援他嗎?我就給你和他走近的機會,走的越近越好,看你們怎麼接觸。
在鄭宜芝看來,市委秘書記都中間隊了,這個秘書長比較不稱職嘛,書記才是你應該靠的大樹啊。
在鄭宜芝的辦室裡,凌寒再見到她時,她有了幾分明媚色彩,顯然那個事件把花瓶書記的綽號給淹沒之後讓她
朗起來,省委又放她一馬,這就讓鄭宜芝充滿了新的]心裡真的很佩服凌寒,本來他已經擊敗了自已,但他又給了自已一次機會,不是左茂全把與他的對話拿出來向譚書記解釋,這次進黨校學習的機會肯定是錯不過了,所以鄭宜芝現在十分欣賞這個俊逸的年輕對手。
來惠平之前她只盯著項系的代表,哪知現在項系的代表縮在二線了,成了觀眾,從某種意義上說,不能讓凌寒臣服,那就談不上別的鬥爭,王重陽也試圖聯手凌寒一起擠兌自已,哪知凌寒不附其翼。
這真是有個趣的對手,相當的有性格,原則性極強,不但不落井下石,還給你機會,是輕蔑嗎?
「凌市長,柏明銀行那邊我想親自跑一趟,如果廬陽分行的郭存祥銀行同意,我還見見他們的總裁楊智尚先生,我看柏明銀行不會小氣的拒絕見我吧?當然,柏明銀行有一些怨氣,我看有必要解釋一下我們惠平市委的立場,專案招商必竟是一個符合社會經濟發展規律的正常運營策略,你說對吧?」
「呵……當然,我從沒反對過招商,但在秀水河專案上我沒提出招商競爭這組策略,因為我不認為現階段有哪家公司或哪家企業有這樣的實力來惠平搞這樣的投資,就是國家上這樣大的專案,也會為鉅額的投資感到頭疼,不是說國家不重視這一塊,是咱們惠平所處的位置還得不到相應的重視,我們現在只能靠自已,而不是為國家找麻煩,民間蘊藏著巨大的力量,只是我們沒有挖掘出來而已……」
鄭宜芝扁了扁嘴,自已只是想強調競爭的合理性,卻給他逮住又數落了一番自已沒眼光,其實也是在暗諷自已想搞面子工程,想到著鄭宜芝秀面微微的一紅,「是的,我得承認我這回疏忽了,所以我準備去柏明銀行總部解釋一下,不管他們會不會因為我的出現再來惠平投資,我都要走這一趟,我做出這番姿態,一方面是為了向他們表示我的歉意,一方面也是給他們一個臺階下,好讓你繼續工作。」
「我是贊承鄭書記這麼做的,柏明銀行本來是有很大誠意的,招商一攪和打亂了原來的局面,還被人家指責我們惠平政府用人家的投資理念搞招商,雖然我們有好多理由駁回這一點,但嫌疑洗不清。」
「秀水河專案的最初理念好象是凌市長你提出來的吧?你是惠平市政府的官員,你就代表惠平,他們拿出的只是專案書……」鄭宜芝瞅準了凌寒的破綻,來了這麼一句,凌寒倒是無可辯駁她的話。
見凌寒無言以對,鄭宜芝心下一爽,「好了,這些已經過去了,咱們不談了,我希望這次你也去。」
「我?」凌寒微一蹙眉,看來自已和柏明銀行的關係她心裡也是有數的,「書記發話了,我就去。」
鄭宜芝心說,你敢不去?他們把我涼在外面我也不怕,反正有你陪著,譚書記不是信任你嗎?我不拉你去拉誰去啊?到時候有了責任你也跑不了嘛,我得巧妙的把利益和你掛了勾,榮辱與共嘛!
……
由於譚繼先的態度突然強硬起來,鄭項兩家都微微怔住,地方勢力不許介入啊,這樣的話無論是鄭家還是項家想開啟局面都很難了,除非把廬南封疆譚繼先搬到別處去,但是要動譚繼先那就不是鄭項兩家說了算的了,到了他這個位置,動一動都牽動著政治局的敏感神經,這樣一個正部級高官,你說往哪安排?人家也沒犯錯誤,年紀剛六十,離退二線還有五年呢,安排是安排不了的,鬥爭吧。
怎麼鬥?廬南還有省長嚴方懷嘛,他是個切入口啊,於是,鄭項兩家的目標轉移到了省政府。
嚴方懷也是廬南地方系的代表之一,他的影響力僅次與譚繼先,比劉定一要強,劉定一的影響力也就在惠平一帶,省轄範圍內還沒有較廣泛的影響力,與嚴方懷比起來還是差了一截的,相對來說,老嚴又差了譚繼先一截,一山還比一山高啊,這回劉定一退了,譚繼先趁機掌握了惠平,而惠平又是今年全省範圍內最受關注的地市,這就使嚴方懷省長的棋步又差了一招,又有潘公嵉明顯的靠近譚大老闆,即便嚴方懷與鄭項之一聯手,也是二比二,有可能鄭項一起支援嚴方懷嗎?譚繼先認為不會。
最壞的就是左茂全和田勝良他們一起支援嚴方懷,譚繼先也沒有失去常委會上的優勢權,十三位常委中他還穩穩控制了七票,問題是鄭項一但達成臨時的協議,那譚繼先能不能坐穩廬南就不好說了。
北京之行之前,譚繼先的隱慮就在這裡,但北京之行返回之後,他和杜南江一番談話,漸漸放鬆了胸懷,如果那種局面真的形成,那就是他們逼著自已和杜南江往一個隊伍裡站了,妥協是不可能的。
正因有了這樣的打算,譚繼先才擺出要插手鄭項之爭的姿態,惠平不會叫別人控制的,未來的掘起中的城市,誰在這裡建立了功勳,誰才有資格收穫,遵循這一原則的話,譚繼先還是看好凌寒!
似乎惠平市的鬥爭因為秀水河專案的失敗暫時沒了聲音,而真正的角逐卻悄悄轉移到了廬陽省委。
920,鄭宜芝、凌寒、徐紅葉三個人在市委副秘長王和平、市政府副秘長曹子秋、招商局長王萬忠等人的陪同下,浩浩蕩蕩北上柏明瞭,因為拉上了凌寒,鄭宜芝覺得可以直接去柏明銀行總部。
至於廬陽分行郭存祥那裡,她只是讓秘書吳志偉打了個招呼,此次關乎惠平的發展大計,一行人也都懷著忐忑的心情,必竟之前柏明銀行在記者招待會上發表過一些不滿的聲音,所以擔心是正常的。
在柏明,企盼凌寒身影的人可不止一兩個,第一個是誰?不用說,自然是沈月涵了,第二個呢?應該是安秀蓉吧,第三個是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