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6月14號,召開了本月第一次常委會,市政斧秘書長高越首先宣讀了本次會議的幾個議題,第一,人事方面的幾個問題,督察處長的人選討論,這個問題爭議較大,建委主任人選定奪,這是個會前已爭得大多數人同意的問題,還有就是關於李貴成同志常委撤消的初步研究;第二,關於秀水河區七月份第一次招商事宜的討論,初步意項已經由市政斧這邊定了出來,上會研究是徵求更多意見;第三,關於潤水縣首批移民事項的討論,現在秀水河區工程越來越大,建築隊伍顯的捉襟見肘了,意思是想把潤水縣一部分青壯勞力先遷過來參加大建設,大多數人也同意,細項問題會上具體討論……這三個議題討論完估計也就中午了,要是定不下來,下午還得接著開,還定不了,明天接著開。
首先討論的是爭議小的問題,第二項,關於秀水河招商制度出臺的建議,林珏芬做了報告,其實會前各常委已經拿到相關檔案看過了,所以林珏芬的報告也簡明扼要,大體講了一下,果然沒什麼爭議,就是副書記鍾漢生提了一點意見,大家討論了一下,也就加了進去,這一項算全票通過了……接下來討的潤水移民,出現了小小的分岐,都是細項考慮上的分岐,大方向沒問題,結果也討論了將近四十分鐘才定下來……中間鄭宜芝出去接電話,又休息了近二十分鐘,自由討論了一陣……現在來說人事問題還是最敏感的,先定的是建委主任的人選,薛永靖雖然首選提了建委副主任騰治元,但隨後他就又發了言,「……騰副主任現在兼著市政工程公司的老總,要是挪正的話就不太合適再兼了吧,但是現在又有這樣一個問題,騰副主任在市政工程公司威信很高,值此大建設之際,讓他卸了擔子,別人接手能不能管好這個團隊還是個大問題啊,會前我也徵求了幾位班子成員的意見,建委另一位劉副主任也是很有資歷的,年齡上也要比騰副主任大,工作態度也穩重,我看能壓住大局…」
趙成舟看了看沒別人發言,他就也道:「是啊,薛部長說的道理,騰副主任幹工程方面真是一把好手,有很豐富的工作經驗啊,不過在總攬全域性方面還有所欠缺的,建委不少老同志啊,讓他上怕是壓不住陣,另外也的確存在一個他卸下工程公司老總的擔子別人也必能鎮住那一萬五千人的大隊伍。」
他的話很明顯和薛永靖一樣,就是想把騰治元拴在工程公司不要動了,至於其它說法,全是託詞。
凌寒並不太著急,必竟正處級的幹部任命省委要過問的,自已這邊只要爭取把騰治元塞進提名人行列就可以了……這時鄭宜芝看了一眼鍾漢生,似是無意的一瞥,其實是有點說法的,只是鍾漢生沒有反應,卻把目光往凌寒、林珏芬那邊瞧,而坐在末位的高越也在觀察鍾漢生的神情,他更不急著發言,他只是分析鍾漢生的想法,此刻鐘書記望向凌林二人,自然是想聽聽凌系的意見,靜觀其變啊。
李貴成就坐在林珏芬身邊,神情木然,當高越說今天要控論撤消他常委的問題,他就傻眼了。
李天民也不會現在就發言的,他在觀察對面的張戰平,這個戴著眼鏡的瘦男人沉穩的神態堪羅明瑞了,一付古井不波的肅然模樣,好象他就是個旁聽者,惠平班子果然複雜的很,這種鬥爭真也累人。
今天參與常委的只缺一名軍分割槽司令申中義,應到十二名,實到十一名,另外是列席會議的人大主任杜贊林和政協主席黃一鳴,再就是市政斧秘書長韓剛、市委副秘書長、辦公室主任王和平、宣傳部副部長戚晨光等人,他們靜靜的坐著,只用眼看,用耳聽,用筆記,有再多的想法只能壓在心裡。
窗子大開著,外面城市暄囂不時會傳進會議室,各種噪音在顯示這個世界生動的一面,它們把會議室寂靜的氣氛搞活了一點點,讓人不再覺得那麼壓抑,尤其是汽車的喇叭聲,更能給人提精神。
林珏芬看了大家一眼,「惠平的確處在大建設時期,這就更需要一名能鎮得住那一萬五千名建築工人的幹部壓陣了,另外有一點得提醒大家,騰副主任的這個主任是副的不假,但是括號裡有‘正處’的明標,建委如劉副主任的其它副職在級別上差了半格,把騰副主任挪正我認為只是職務的轉變,不存在行政級別上的變動,一個能管理一萬五千號人建築隊的幹部,其本身說明了他的能力是優秀的,這裡麵包括了專業技術、人事組織、隊伍建設等等方面的能力,薛部長剛才也說了,讓他卸下這個擔子別人怕壓不住陣啊,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嘛,主任兼工程公司老總是沒有過先例,但沒有檔案規定不能兼吧?再說了,這個任命是要報到省裡去決定的,我們只負責討論提名,我不認為誰比他更合適。」
常務副市長是越來越厲害了,還借了薛永靖話裡的句子說事,弄的薛大部長又是一陣的氣悶。
李天民這個時候發言了,「我同意林副市長的意見,也同意薛部長說的那句話,真讓騰副主任卸了擔子,別人未必挑的起來,一萬五千多號人啊,稱的上千軍萬馬了,他本身又是正處幹部,條件成熟。」
「嗯,我也贊承林市長的看法,未來幾年惠平都在城市土木工程建設中,該用精力旺盛的年輕幹部,劉副主任五十歲了,資歷是夠老,可是精力不夠用了。」鍾漢生一發言基本這個事就定了,他是市委副書記,僅次於鄭宜芝、凌寒的第三把手,他又贊承四把手常務副市長林珏芬的意見,不用說這個事也是鐵板定了釘的,薛永靖和趙成舟都愕愕望了一眼鍾漢生,又把目光移到鄭宜芝那裡去詢問。
鄭宜芝心下一嘆,海系的鐘漢生還是很眼力的,在林珏芬的話說完之後,他肯定就判斷出自已的意項了,林珏芬說的在情在理,薛永靖自已說話不嚴謹,反被人家利用,這還有什麼好說的?白痴!
「嗯……這事就這麼訂了吧,提名人就推薦騰治元好了,別的人也不用提名了……」鄭宜芝一錘定音,就上報一個名額,省裡沒得選,否決就是剝惠平班子的面子了,一般情況下是肯定會通過的,這個位置沒爭的必要了,不若順水做人情送給凌寒,現在惠平形勢太複雜了,鄭、海、張、蕭四系,誰都在保護自身的利益,在一些事的認識上,誰要是佔不住道義的制高點,可能被其它三系聯討。
「……下面的議題是關於李貴成副市長常委是否撤消的討論……」市委秘書長高越發言。
鄭宜芝看了看手錶,秀眉微微的蹙了一下,騰治元的提名就討論了半個多小時,這都十一點多了,只怕上午是完不了,李貴成這個時候自已就先發言了,「我請求黨委撤消我常委的職務,這個決定上一次就應該下了,只是黨委給我留了面子,但是我犯的錯誤還是一個事實,另外想辭去副市長的職務…請黨委批准……」他是徹底的心灰意冷了,與其坐在這裡受煎熬,不若早一天卸下這個負擔來的輕鬆。
大家可能都沒想到李貴成會有這樣的‘魄力’,自已提出這樣的請求,早之如此,又何必當初。
「我說兩句……關於李副市長的頭一個請求我同意,但是第二個請求我個人不讚承,誰還沒有走錯路的時候?知錯能改就說明這個同志還有得救,還有一點,李副市長的工作能力相當強的,這個建設當前的關健時刻想自辭副市長的職長是欠妥的考慮,是意氣用事,黨委給你機會立功贖罪,你李貴成不接受嗎?嗯?你是多年的黨員了,不能因為一點小挫折就失去了全有信心,怕背處分當初為什麼要犯錯?就你今天的輕率請辭行為,開除你黨籍都不為過,你有情緒我知道,但是你不能拿黨姓和黨員的覺悟來開玩笑,難道說這就是你這個二十多年老黨員的素質嗎?嗯?你是黨和政斧培養出來的副廳級幹部,不是一個經受不起打經的懦弱小孩……」凌寒越說越嚴厲了,到最後眼都瞪了起來,「現在你有機會收回你第二項請辭,否則的話你把黨籍也退了吧,要走就走個乾淨,別拖泥帶水的……」
李貴成是有情緒,但是被凌寒這頓話說的羞愧不已,直若當頭棒喝,砸的他雙目都溼潤了。
其它常委們都為之苦笑,凌市長果然有威儀,教訓起人來更不含糊,李貴成吸了口氣道:「我、我收回請辭副市長的決定,是我一時衝動,是我鬧了情緒,是我頭腦發懵所致,是我太過輕率了……」
鄭宜芝敲了敲手裡的筆,「同意李貴成同志辭去常委職務的舉一下手……」她說完就抬眼看大家,其實她這麼一開口等於是同意了請辭常委的決定,環視會場,舉手的一片,人們都不想發言了。
「好……全票通過,時間差不多了,上午的會開到這裡吧,下午接著開,散會吧……」班長就這點牛叉,她散話立即就散,她不說這個話,就算會開到下午兩點也沒人敢走,最多給你上個盒飯。
眾人陸續走出會議室,薛永靖心情又不好,也不能怪他水平低,他本就是從處級提起來的,因為有背景,當一把手的時候搞過了一言堂,一路升上來順水順風的,沒經歷過什麼坎坷,如今對上了真正的高手,才顯的能力相差很遠,說話都老把舌頭送人家嘴裡去給咬,比趙成舟差勁多了,但他還愛頭一個發言,老是想顯拔顯拔,可現在看來,他一發言總要吃敗仗,而且敗因皆由他種,無力挽回。
凌寒沒讓安秀蓉整他出來,真是英明的決擇,這個傢伙幫的好倒忙,鄭宜芝對他已經到了失望的邊緣,就差最後的崩潰了,她匆匆回了辦公室就關上門給省委左茂全副書記打通了電話,她忍不住了。
「左書記,薛永靖這個人你想辦法趕緊弄走,再留他下來我怕會惹出更大的麻煩,簡直就是個酒囊飯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真是無法再容忍他了,現在的局面相當複雜,他根本沒半點用途。」
「宜芝啊,當初還是我們輕敵了,你說隨便派個人,我就想薛永靖正好放下去鍛練一下,也能積攢資歷,現在看來反倒成了贅墜……不過眼下惠平班子剛剛平定,怕是不好動,堅持到年底吧,你說?」
鄭宜芝也悶悶哼了一聲,她也知道現在動不太可能,她不過是想把這個情況告訴左茂全,讓他知道這個薛永靖是多麼的沒用,「好吧,左書記,你和我哥說,提前安排個得力的人,爭取年前換他走。」
「好,我盡力運籌吧,唉,真是想不到,惠平一轉眼之間就成了風雲彙集之地,始料不及呀!」
掛了左茂全的電話後鄭宜芝就拔通了薛永靖的手機,「薛部長,以後你看著點趙部長,他不發言你別給我開口,你跟著他的步子走,別的話我不想說什麼了,你記住這一點就行了,不然,惠平就可能是你仕途生涯中的最後一段路……」言罷‘啪’的一聲掛了,薛永靖驚的冒了一頭汗,我就如此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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