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兩點半,會議仍在市委一號會議室進行,凌寒親自宣佈市政斧班子拿出的防洪大動作方案。
「本次防洪主要為秀水河南建設工地提供萬無一失的保障,在這次洪汛沒有結束之前,這一保障將持續提供,以下幾點建議請常委會予以審議通過,第一,秀河水南建設工地東西延長線20公里臨時築起寬三米高八米的沙袋堤壩,西南建設工地南北延長線十公里也築起這樣的臨時堤壩,第二,這次臨時防洪戰役動員人數30萬名,每公里展開一萬人次完成佈置任務,第三,市區之南的堤壩也要加固沙袋臨時壩五米,延長線6公里,動員6萬人,第四,下游張北縣、慶縣、金馬縣,把所有沿河十里內的鄉村人口暫時遷入縣城臨時安頓,確保人民生命財產的安全,在縣城主要地段也要修建臨時堤壩。」
後面第五、第六有的人沒聽進去,都傻眼了,凌市長不是瘋了吧?鄭宜芝也緊蹙了秀眉,待凌寒一講完話她就首先質問,「凌市長,這個……大動作是不是太有點誇張了?啊?縣區的不說,光是市裡你就動了36萬人?簡直有點不敢相信,這36萬人你去哪找?下七天雨你讓他們在壩上呆七天嗎?吃的喝的這些又得多少?36公里延長線的沙堤,那得裝上午萬個沙袋,袋子在哪?工具又在哪?」
「是啊,凌市長,這個方案太荒唐了,勞民傷財啊,我看還是再研究研究吧?」鍾漢生苦笑搖頭。
凌寒很嚴肅的道:「蘇民傷財?勞民勞七天,傷財也就傷個三二百萬撐死了吧?我已經和開發商柏明銀行的總裁討論過了,這秀水河工地做這樣的貢獻,他們會出70%的款項支助,動員人是我們的事,全市百餘萬人,抽調青壯出來做這個事不是很困難的,現在秀水河工地上就有6萬人,他們要全部停工參加這個防洪戰役,我們只需要解決30萬,市內各政斧機關、部委局辦以及下屬企業單位的工作人員統統義務七天,其餘的向市裡大中型企業調動,還不夠面向社會動員,全民動員,我不信沒人來。」
看凌寒的樣子是鐵了心要這麼幹了,鄭宜芝一想到雪梅給她講的故事就有點心虛,口氣一轉道:「市區這邊我看問題不大,北面地勢高,岸上又有水泥大壩,再加固顯得有點多餘了,主要還是秀水南的工地,我看是不是先動員15萬人,加上建設工地的人也20多萬了,把工地延長線先搞起來……」
她一定調子,基本上就這麼定了,凌寒也沒硬爭,他是真的讓‘水’嚇著了,「那就先按鄭書記的意見來吧,還有,成立臨時防汛防洪工作組,由我來擔組長,林市長、錢市長等人擔任副組長……」
「等一等……這次動作這麼大,這個組長還是我來擔任吧,凌市長是常務副組長,」鄭宜芝又果斷的發了言,這不是搶功,這是搶風險,鄭宜芝這個時候能站出來和凌寒搶這個組長,大家都佩服無比。
凌寒冷著臉道:「我不同意,這是市政斧的工作,市長擔任組長名正言順,書記是管意識形態的,當這個組長不大合適……」他自然不想讓鄭宜芝搶這個風險,萬一有驚無險,這是要承擔責任的,什麼勞民傷財,什麼搞形勢主義,什麼虛張聲勢,什麼製造恐慌,什麼引起社會混亂,帽子一大堆扣來。
再說了,建議是自已提的,憑什麼讓人家鄭宜芝來擔這個責任?所以凌寒在這一刻變臉‘爭權’。
鄭宜芝也怒了,瞪著鳳眸站了起來,一拍桌子道:「我是惠平市委班子的班長,我不當誰來當?你這個市長是市委副書記,是在協助我主持市政斧的工作,協助,你懂不懂?嗯?把你的位置擺正。」
「我也是常委會的一員,我還有發言權力吧,既然有爭議,咱們舉手表決吧,這樣才明煮嘛!」凌寒還有這一招,他肯定佔優勢的,雖然今天申中義也在參加會議,但鍾、張二人肯定支援自已的,對他們來說自已的威脅遠比鄭宜芝來的大,所以這個風險他們肯定要推在自已身上的,這對他們很有利。
鄭宜芝冷哼了一聲,「你說表決就表決啊?你有什麼權力提議表決?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市委書記嗎?不表決,這個組長我當定了,別瞪眼,不服氣你現在就可以給省委打電話去告我,哼,散會……」
今天鄭大書記可把威風擺了個夠,真正露出了‘母老虎’的威態,偏是凌寒還不能去告她,直到鄭宜芝走出了會議室,大家還傻乎乎的忘著凌寒呢,鍾漢生也苦笑道:「凌市長,怎麼著?你說話?」
凌寒露出苦笑,搖了搖頭道:「定吧,就按鄭書記說的定吧,人家是書記,我有什麼辦法呢?」
……到了8月6號,陰雨已經連綿了第七天,2號預報的‘未來一週雨勢不會停’的說法似乎還有兩天,7號8號就會停嗎?很難說吧,這天鄭宜芝、凌寒、鍾漢生、林珏芬等領導一起視察建設工地延長線的工作,可以說工作已經接近了尾聲,三米寬八米高的沙堤築起了六米多高了,這邊是沙袋堆出的梯形緩坡,不光為了運沙袋方便,更具備強堤功效,不用擔心這座臨時折堤壩給水一衝就誇……到底說人多力量大,眾人望著這雄偉工程也不由感嘆,鄭宜芝道:「這樣的場面很少看到了啊。」
凌寒卻在觀察寬約一里的秀水河裡湍急的洪流,頗有洶湧澎湃之勢,雨好象也下越大了,河裡的水離河岸僅有兩米不到的距離了,看著看著,凌寒心又是一顫,「鄭書記,我還是不安心啊,我的意思是把這河道20公里延長線再加高2米,大家也就再辛苦一兩天,攤子已經鋪開了,就不能有遺憾。」
鄭宜芝看了看差兩米就與地面齊平的河水也不由點了點,「市區南面6公里延長線昨天開的工,不知能不能趕的及?這雨是下的很叫人擔心了,發通知吧,到了這種時候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加2米。」
廬南省委也在關注北部的情況,但他們並不認為水患會怎麼樣,前天上官常務還下來看了看,說惠平市委有點過度敏感了,搞這麼大陣勢沒必要嘛,意下不無批評之意,當天他就走了,會省裡彙報工作後,譚繼先和嚴方懷都沒說什麼,總是防患意識很強不是什麼壞事,等這場洪災過去就有結果了。
同時省委還下了通知,秀水河流經三個城市要作好防洪工作,要爭取不讓國家財產遭受損失。
7號這天下午一干領導們又來視察沿線沙壩,預計工程將與天黑前完成,凌寒指示,工程結束後,大部分人要撤回市區,每公里路段留一百個人監護即可,萬一有險情可臨時把緩坡沙袋再運上去加高。
南北十公里的延長線可能會承受正面的衝擊,兩天前凌寒下令,寬度增加了兩米,後面還打樁,再屯以緩坡加固……當天視察完返回市裡的路上就接到了張北縣的險情彙報,因為該縣近河鄉的老百姓們不大信邪,居然沒人願意搬遷到縣城臨時居住,哪知黃昏時地勢地窪的那個鄉被水洗劫了,房屋塌了不少,據說已經有死亡人數統計了,凌寒氣的臉都變青了,鄭宜芝也大吃一驚,當下決定不回市裡,直接去張北縣,鍾漢生、林珏芬他們沒跟去留在市裡主持大局,決定上路後,凌寒邀請鄭宜芝和他坐一個車,並建議先回市裡換越野車型,奧迪不適合下鄉下村的,鄭宜芝只得同意,換車時凌寒把雷笑也打發回去,說她跟著沒用,鄭宜芝的秘書吳志偉就坐上助手席,一行開出三輛車,鐵兵是頭車,第二輛是市委秘書長高越和幾個工作人員,第三輛是政斧副秘書長、辦公室主任梁崢、曲良軍等人。
三輛車載了十四個人風馳電掣的出城東往張北縣而去,近河鄉在張北縣北,該縣位於秀水河南岸,離河漕足有十里以外,但那個近河鄉卻僅裡秀水河半里餘,水勢橫溢就把它給淹了,凌寒他們動身的時候給軍分割槽司令申中義也去了電話,讓他派一個營的力量緊急趕往張北縣近河鄉搶險救援……天黑漆漆的,為了走近道,路上問了個老鄉,他說有條小道能插到近河鄉,不過不太好走,路又泥濘天黑又看不清,鄭宜芝顧不了許多,說就走小道吧,結果到了近處才知道,感情小道是沿著秀水河推進的,此時已經被淹的看不路了,無奈之下只得開著車滿野地的亂竄,反正大體方向沒錯。
快八點的時候雨勢突然加大,電閃雷鳴,仿如世界末曰一般,鄭宜芝穿的有點少了,雙手抱著肩,大該是冷了,凌寒把自已外罩休閒夾克脫了下來,「你穿上吧,小心著涼,這要呸是鬧著玩的。」
「我不穿,沒事……」鄭宜芝沒好意見,但凌寒還是硬塞給了她,「穿上,一會可能要步走的外面雨這麼打,雨傘也不管什麼用的,我身體比你壯的多,穿上吧……」凌寒只是從兜裡掏出煙塞進褲子兜去,鄭宜芝也不再推了,套上夾克還拉上拉鎖,頓時就不發抖了,陣陣男姓的氣息直往鼻子鑽,她不由有些異樣,偷眼一瞧凌寒,見他鎖著眉頭正瞧著外面的雨勢,顯然是相當的擔心,唉,這鬼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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