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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天在吼、地在抖、有個女人淚在流(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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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頭一聽凌寒打著官腔就放心了,再看他面目面俊朗、眸正神清,一付正人君子的老好人的模樣,就放下了自已的戒備,當下嘆了口氣道:「你看我也不知道同志你姓什麼?就我們這一塊現在都是這情況,從去年就吵著要拆遷什麼的,每戶人家要收多少多少的拆遷費,說是要進行棚戶區建設,可這塊人都是窮人啊,都哪交十幾萬元的棚戶費,結果這個事市裡後來沒動靜了,現在也沒什麼人管了,經常姓的停水停電,象街頭上的垃圾更沒有人去管,但是相關部門各種費用照收,過期不交還加倍罰。」

凌寒就聽著這個小老頭在嘮叼,對於棚戶區這個概念他是瞭解的,那是專門大批安置拆遷戶的一種手段,棚戶區工程已經在不少城市開始啟動,為了把城市建設的更美,必要的大批拆遷新建免不了。

「對了,大爺,那邊小女孩家好象沒什麼人啊?孩子應該送去託兒所才對吧,她家情況你瞭解嗎?」

「唉……她們家的事就別提了,丫丫那孩子命苦,她老子不爭氣,幹壞事給公安局抓了,聽說要槍崩的,他買賣毒品……」說到最後聲音壓的很低,還左右瞅了瞅又道:「在這街道里大傢伙都躲著她們一家人,以前他們不住這裡的,後來才租這裡的房子,從丫丫他爸給抓起來之後什麼房子財產對政斧全沒收了,丫丫她姥姥和我挺熟,她就說過,丫丫她媽自從嫁給那個男人沒得過安生,接二連三的出事,沒生出丫丫的時候家就讓那個男人給折騰光了,等丫丫出生後更窮了,開始還能租樓房住,曰子清苦些,她姥姥賣菜也能賺一點,她媽聽說是酒店什麼經理,但經不起折騰啊,幾次三番就把點家底給弄光了,還能租得起這裡的房子住算不錯了……過年時候街道里才有人說,丫丫她媽哪是什麼經理,根本就是在大酒店給人家洗碗端盤的勤雜工,不過小丫頭挺精,愛給她媽臉上貼金,可憐的孩子。」

凌寒心裡不是個滋味,老爸比自已心狠啊,就是因為他考慮的太多,所以才會有更多的顧忌吧!

不管怎麼說,讓這對母女遭這份罪不該啊,但是轉過頭想一想,老爸也不清楚情況,二叔也是年前才發現的這個新情況,而老頭子就決定讓自已來處理這個事,他這種考慮很正確,自已是未來蕭家掌門戶的接班人,如果不能對這件事釋懷,對他來說仍是一塊心病,這回讓自已出面解決這個問題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仔細想一想,老頭子是狡猾啊,自已的確是最合適辦這件事的人,自已也是唯一一個能中和他和凌香蘭、虞鳳華三方尷尬關係的必要角色,自已的出面能從根本上解決這個歷史遺留問題,也許老媽凌香蘭和虞鳳華互相體諒的瞬間,也是父親能痛舒心中沉鬱情結的一刻,快三十年了!

不知不覺中和小老頭嘮了有近一個小時,最後知道小老頭姓張,今年五十七歲,老伴死了幾年了,有兩個孩子也不管他,他就靠幾個退體工資生活,不過他現在挺向著虞鳳華母女三個人的,街道里有人欺負她們或說個什麼的話,張老頭就挺身而出,替她們分辯解釋,結果現在被人罵為‘老流氓’了,說他瞅上虞菜婆,對此張老頭的解釋是‘我哪配得上人家虞大妹子,看大妹子面相,昔曰也不是普通人家的閨女,將來還有貴福享受,只是命中多桀吧’,凌寒倒是認為這個張老頭有幾分‘半仙’的眼力。

和老張頭說了聲再見,凌寒再一次來到低矮牆外看那小女孩,就在他與張老頭聊的時候,戎戒也和小女孩進行了勾通,並把塑袋裡的油條遞給小女孩,但是小女孩不要,說什麼都不要,雖然她的一眼明亮眼睛死死瞪著那牆頭上油條袋,甚至不時的舔嘴唇,可最終她堅守著自已陣地,任你說的天花亂墜她也不動搖,直到凌寒過來她還是揹著一雙小手楚楚可憐的站在那裡,兩隻靈動的小美眸不時的打量著這兩個陌生的‘大人’,凌寒望著這個才三四的小美女,心裡泛起了奇異的感覺,象她媽媽嗎?

「丫丫你告舅舅,你為什麼不吃舅舅給你買的油條?你的樣子分明是想吃,你肚子咕咕叫了吧?」

丫丫猛舔嘴唇,還大口的吞嚥口水,眼眶裡卻聚滿淚水,然後小嘴一撇哭了,「你是壞人,你欺負丫丫,你知道丫丫小肚子在咕咕的叫,還引逗丫丫……丫丫不吃,媽媽說過,不許亂吃別人給的東西。」

凌寒忍著一股莫名湧起的感傷,仍保持著笑容道:「就算是舅舅借給丫丫吃的好不好?以後丫丫賺了錢再還給舅舅就可以了,好不好?小孩子是要吃飯的,不吃東西什麼時候能長大啊?這樣總行吧?」

丫丫歪著腦袋想了一下,自言自語道:「好象媽媽沒說過不許借人的東西?就是沒說過,但是丫丫還不了呀?」想到這裡她又望著凌寒道:「不行,不借你的,丫丫還不起,媽媽說借人東西要還,我吃進肚子裡就還不了啦,你們肯定是壞人,我爸爸就是借了人的東西還不了我們的家才給人佔了,哦……我知道了,你們是看對丫丫的房子了吧?想叫丫丫吃了你們的油條還不了你們好佔丫丫的房子嗎?」

凌寒暴汗……戎戒苦笑,兩個人對望了一眼,這是個三四歲的小女孩該有的頭腦嗎?也許她被以往的經歷折騰怕了吧,可她才那麼小,她懂什麼呀?「丫丫……要不和舅舅拉勾吧,舅舅不叫你還。」

也許最終抵不住食物的誘惑,也許是肚子裡轟鳴的太難受,丫丫邁開小腿直到鐵欄門前,又警惕的望著凌寒道:「你看上去不兇,不象個壞人,來,拉勾,不許騙人……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要……」

「嗯……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要……」蹲下身和丫丫拉勾的凌寒不能控制眼裡的淚水,居然洶湧而下,那一瞬間他想起了自已幼年時在龍田鄉遭受到的白眼,自已和母親在一片嫌惡的目光中渡過了十幾年……這一刻在丫丫身上他又看到了自已的影子,當眼淚流出來之後,凌寒感覺心裡舒暢多了。

突然丫丫伸出小手抹擦凌寒的淚水,水汪汪的眸子裡竟透出理解人的神情,用安慰的口氣道:「舅舅乖,舅舅不哭,丫丫哄著你玩的,丫丫不要你的油條,你別嚇哭了好不好?你自已吃吧,丫丫不餓。」說著這裡她的小肚子居然咕咕叫的更響,她一手捂著肚子又笑著道:「早晨姥姥讓丫丫吃飽了,肚子就亂叫的……」說完她又不捨得瞥了一眼油條袋子,兩行清淚又溢位來,還忍不住伸出舌頭舔嘴唇。

能從小孩的一言一行中看出她的家庭教育是個什麼樣子的,我們人窮志不短,我們不讓人瞧不起。

「傻丫丫,舅舅不會那麼窮的,你要愛吃油條,舅舅給你買一火車,拉過勾的事情是不能返悔的,舅舅哭是因為丫丫懂事,不是捨不得給丫丫吃油條,這裡還有豆漿,你一邊吃一邊喝,好不好?」

丫丫心動了,但還在猶豫,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跟過來看戲的張老頭,然後朝他道:「張爺爺給丫丫作證好不好?要是晚上媽媽回來打丫丫,你就替丫丫說話,是舅舅和丫丫拉過勾才吃的油條……」

張老頭也被這一幕感動了,遠處還站著幾個人,對凌寒指指點點的,不知議論些什麼,但他們肯定也在關注著這邊的情況,雖然他們怕沾上這家人帶來惡運,但是打心底裡他們也可憐這戶人家。

看著小丫丫吃了半根油條,喝了幾口豆漿,凌寒才心滿意足的笑了,小丫丫很快把剩下的半根油條又放進袋子裡,繫好口和大半杯紙桶豆漿放一起,凌寒有些詫異,不由問道:「丫丫怎麼不吃了?」

「丫丫是小孩,吃不多,丫丫要給姥姥和媽媽留著吃,她們比丫丫吃的多,因為她們幹活多……」

凌寒沒什麼好說的,伸入進鐵欄門裡輕輕捏了捏丫丫的嫩臉蛋,「丫丫好懂事,丫丫是好孩子……」

「丫丫剩的半根等回家在吃,院子裡很臭的,蒼蠅也多,我討厭它們,舅舅,謝謝你,你是好人。」

站起身的凌寒回頭瞅了一眼那堆垃圾,又對小丫丫道:「舅舅答應丫丫,今天晚上之前把這堆垃圾給丫丫清理掉,丫丫一個人在院子裡玩要注意安全,舅舅還有工作,要走了,丫丫,和舅舅再見……」

小丫丫突然熱淚盈眶,伸小手揪住凌寒的大手,撇著嘴嗚咽道:「舅舅……你還會來看丫丫嗎?」

凌寒用力點點頭,捏了捏丫丫的小手,「陣陣還會來看丫丫的,給丫丫買好吃的,和丫丫拉勾……」

「丫丫要親舅舅一口,舅舅你蹲下來…」隔著鐵欄門,成年男人的臉和小女孩唇碰在一起,這是世界上最純潔的吻,吻的凌寒又一次淚溼眼眶,丫丫小美眸裡的那種不捨,尤其讓他的心針扎般的疼。

站起來大步就走,身後只有小女孩丫丫無助而傷心的哭聲,彷彿二十幾年前,父親把虞鳳華丟在身後,義無反顧的與母親攜手步入婚姻的殿堂,那一天肯定風在吼,雨在抖,有個女人淚在流……走出巷子之後,凌寒就掏出手機給望市委辦公室打了電話,他雖然沒有正式上任,但他今天必須完成對外甥女丫丫的承諾,不能在讓她在臭氣薰天的環境裡受毒害了,以前不知道她們的處境是怎麼回事,現在知道了就一刻也不容忍她們這種破敗曰子在延續下去,這無疑是對蕭家的侮辱和嘲諷。

「……市委辦嗎?我是即將上任望海市的凌寒,叫辦公室主任接電話……哦,你就是啊?很好,你馬上來城西貧民區某某巷,我現在就這裡,順便給我通知分管城市環境衛生的副市長和環衛局的人都來,最好讓他們帶著大批的垃圾清理工,今天太陽落山之前,城西貧民區還有一堆垃圾在,我就拿他們開刀……」凌寒隨即掛了手機,手叉著腰,肅容無比的站在巷口,這個城市需要整頓一下,不管它在誰的影響力籠罩之下,聽聞兩廣張氏滲透了南海,但是滲透和籠罩那應該是兩個概念,不出意料的話,南海的影響力還在地方勢力手中牢牢握著,張氏如果想來和自已再對一陣,那就讓他們來吧。

在南海現在雖還沒有強援,但至少省委組織部裡有沈姐姐佔了一小席,用不了多久會下來一位任省常委的強援,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廳長和南海武警總隊第一黨委書記,這是和平年代存在於現代化城市裡的‘軍權’,想在望海開啟局面,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公安局局長這個位置上的人必須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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