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有說話,林小妖就先替奶奶給我辯解。
有些感動,是無聲的,我常年在外,最苦的人,帶著孩子的人,偏偏給了我最大的信任和理解。
可能這也是九兩,只能在我心裡留下一滴淚的真正原因,儘管,當時的她,分清楚了到底誰在我心裡的分量更加的重。
奶奶沒在說話,我也沒說話,我這個年紀的人,上有兩個老人,下面還有一個孩子,本應該是為了家人而忙碌的年紀,可是我自己捫心自問,這些年,為了這個家,我做了什麼?作為一個孫子,一個兒子,一個丈夫,一個父親,我做了什麼,我什麼都沒做,我一直忙碌的,可以說是非常大的事兒,日本人,漫天的神佛,張道陵,這些一聽起來就非常牛逼的詞。
可是,這些與生活,有什麼關係呢?
家裡的幾間平房,還是胖子出錢蓋的,這些年家裡的生活費,還是奶奶和父親在地裡刨來的,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那是聖人的胸襟,可是哥們兒沒有啊。
奶奶的話,說的很現實,卻讓我有種從夢境的反差中走到了現實的感覺,畢竟,我要過的就是現實的生活,那個大夢有春秋看到的未來的一角,那些東西,與寧靜的林家莊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和反差,讓我有種恍若隔夢的感覺。
我在忙的,我認識的那些人,是不是太杞人憂天了一點兒?
就算是天踏了,還有高個兒頂著,我林小凡這個買房買車都沒錢的人,是不是太先吃蘿蔔淡操心了一點兒?
說一千道一萬,我的確是該反思,我需要為這個家做點什麼。
他們本來簡單的飯菜,就是醃蘿蔔條而已,因為我和黑三的回來,小妖要再一次下廚給我們做倆菜,我跟黑三攔住了她,喝了兩碗稀粥,只感覺真的甘甜可口。
飯還沒吃完呢,我回來的時候遇到了幾個村民,這個訊息不脛而走,不一會兒,白珍珠了二蛋的父母就來了我家,看到那一雙期盼的眼睛,我有點無言以對,黑三在桌子下面踢了我一腳,說道:「我家裡還有點事兒要忙,所以請了他們幾個,你們放心,他們幾個人很快就會回來了。」
一抹失望從白珍珠的臉上一閃而逝。但是她總歸是沒有說什麼,而是把我叫道了一邊兒,跟我說了幾句話,聽完白珍珠的話,我更加的鬱悶加蛋疼,出來的時候,我又把黑三拉到了一邊兒,不為別的,張口借了點錢。--我家人太多高手了,我爺爺,我二叔,我老爹,可是這些人各個都是隱士,他們對錢沒有概念,可是生活中,哪個地方不需要用錢?
白珍珠找我說的話,讓我慚愧。
我跟二蛋,我們倆雖然不在林家莊,但是林家莊到處都是我們的傳說,這句話果然不假。
村民們議論紛紛的還是奶奶的話,我跟二蛋這倆年輕人,到底在忙些什麼東西常年在外面奔跑卻總是不回來?假如是在外面做生意的,甚至跟著黑三這個大家公認的太子爺做生意,也是好事兒啊,可是每次回來,都是整個人憔悴的不行,但是卻帶不回來一毛錢,搞的我跟二蛋像是在外面打工,結果卻帶不回來一毛錢的那種不學無術的人一樣。
白珍珠勸我的是,以後,讓我勸勸二蛋,別在東奔西跑了,家裡父母的年紀大了,他有的是力氣,也該給父母賺點養老錢了,就算是不出去做事兒,家裡那幾十畝的田地,怎麼可能少的了一個男人?
我們都會是英雄,這絕對會,我們在外面地位超然,住院都是軍區醫院,可是回了林家莊,我們倆就是土屌絲,整天忙的大家都不知道我們在做些什麼的敗類二流子。
這無疑是非常的諷刺的,所以我找黑三借了點錢,我張口沒敢借多,就說十萬,一家五萬,以後我們出門兒的話,就跟家裡人說在外面做生意呢,畢竟,我們的家人,是本本分分的人。
黑三點了點頭,說道,我們倒是忽略了這一點,今天已經太晚了,明天吧,反正這一次,我們有非常多的時間的休整期,不是麼?
我沒說啥,當天晚上,林甲第再一次的被送到了我奶奶的屋子裡,但是這一夜,卻非常明顯的沒有滿房間春色無邊,因為林小妖來了親戚,我們只是抱在一起,說著一晚上的情話。
她趟在我的懷裡,在半睡半醒之間對我說道:「小凡,為什麼我感覺,你這個紋身,總是在看著我。」
「然後呢?」我問道。
「我感覺它很熟悉,但是又想不起來是誰,我總感覺,她跟難受,很悲傷。」她說道。
我摸著她的背,輕聲道:「就是個紋身而已,最近喜歡上了這個,你別想太多。」
林小妖在這個時候忽然一口咬在了我的胸膛之上,咬的非常用力,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哭著說道:「你忙的事兒,我卻幫不上忙,我會不會很沒用?我能做的,只是幫你照顧好家裡,不讓你擔心什麼,你放心,不管別人怎麼說你,我都相信你,你絕對是在做事兒,而且是在做大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