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定臉上在笑,可他扣在那男人手腕上的手如同鐵鉗,那男人疼的臉色發白,掙扎了好幾次,卻掙脫不開手腕上的桎梏。
「六藏,賀突拓也不是故意的。」清漪看到那個面容清秀的男人上前一步,他滿面笑容,一張臉上都是和氣。
慕容定乜了一眼這個自稱姓趙的男人,對之前要對清漪動手的男人扯了扯唇角,手掌一鬆。劇痛的手骨驟然被鬆開,賀突拓抱住自己的手掌,幾乎快要跪倒在地上。賀拔盛從頭至最終抱著雙臂在一旁看熱鬧,見著慕容定將人放開,他回過眼來,在清漪的臉上轉了一圈。他衝她痞笑了兩下,走到慕容定身邊,伸手拍拍慕容定的肩膀,「知道你得了個美人,心裡正高興,兄弟們也不是不知趣的人。給個教訓就行了,別真的鬧出人命。」
慕容定拂開肩膀上的手,他不搭理賀拔盛,直接伸手將清漪扯了過來,當著三個男人的面,親親熱熱的一條胳膊橫在她肩膀上。這傢伙死沉的,差點壓的她一個踉蹌。她扶住他的腰,站穩了。兩個人就這麼保持著親密曖昧的姿勢向殿內走去,殿內的景緻和外頭並無多少區別,要說有什麼,就是裡頭橫七豎八,倒的到處都是的破碎器具,清漪掃了一眼,肩上一重,是慕容定壓了過來。
這人當著其他三個人的面,沒有半點收斂。他對著她勾唇就是笑,「待會帶你去明光殿。」說完,他扭頭去看另外三個跟在後頭的人,準確說來是兩個,之前那個叫做賀突拓的,手骨差點被慕容定給捏碎了的男人,臉色蒼白,似乎還沒有緩過來。之前慕容定對他下了狠手,也不知道掌骨斷沒斷。
「你們還跟著幹嘛,走走走!」慕容定轉過頭來不耐煩的趕人,他不甚在乎的瞥了一眼賀突拓,「難不成還想要找我要錢看手不成?趙煥帶他快點走!」
「別,我們是有事告訴你,這段日子你不是忙著在小美人身上爬上爬下,就是在洛陽裡頭到處轉悠,恐怕還不知道,大將軍快要回來了,你阿叔幷州刺史也要跟著一塊來洛陽了。」賀拔盛不懷好意道。
清漪感覺到身上的慕容定身體一陣僵硬,半晌她才聽到慕容定嗯了聲。過了會,她發現之前那三個人沒有跟上來。壓在身上的重量也輕了不少,太極殿離皇帝的寢殿還有一段距離,宮城太大了,在裡頭別說一天就是十天半個月走馬觀燈都完全看不完。
走了好會才到太極殿東堂,慕容定直接罵了句,「皇帝是不是和自己過不去,修的這麼大,走了老半日都不到地方!」
他這話說完,過了半會都沒有聽到半點聲音。手下這個少女沉默著,他不禁有些惱火,「你不說點甚麼?我還當自己一人來呢!」
「皇帝不自己走路的。」清漪瞥了一眼慕容定,輕聲道,「皇帝備有大小輦,大輦有百人拉動。就算是小輦也有數十人來抬。」
慕容定鼻子裡頭哼了聲,「原來是懶成這樣了,難怪不禁打。」
清漪垂下頭來當沒聽到他的話,頭才低下來,慕容定就捏住她抬起下巴來。她臉頰小小的,被他那隻手一襯,越發顯得小。她目光低垂著,不發一言,只要慕容定不要她開口,她就不說話。
慕容定一把拉起她,「走,去別處看看。」
他力大似蠻牛,想到什麼也是不管不顧,說走就拖上她一塊。清漪差點沒撞在他身上,被拉著跟在他身後跑。
宮內這會除了這些宮殿之外,裡頭沒太多可看的。他腳力驚人,見到清漪跑得不如他快,乾脆抱起她就往連結宮殿的複道上跑。到了上頭他才把人給放下來,清漪一下來,立刻就去看複道外。慕容定一口氣跑到複道最高處,在這上頭往下看,還真有幾分危樓墜墜的危險感。
清漪立刻雙手伏在複道的欄杆上,視線所及之處都是空空蕩蕩。她看了一個來回,有些興致缺缺的鬆開手,「不看了?」
「都沒人,沒甚麼好看的。」
「沒人才好看,」慕容定嗤笑,「人多的時候,亂的很,有甚麼好的?」
清漪忍了忍,怕激怒他,還是把要說出口的話吞下去了。
「你想說甚麼?」慕容定瞧見她眼睛看向別處,一撩袍子,隨意就在複道上坐下來。
「沒甚麼。」清漪低聲道。
「才不信。」慕容定哼了哼,他從她招招手,清漪遲疑一下,還是坐了過去,「你多看看吧,以前看不到的。」
說著他的手就貼在她後背上,引起她一陣心驚肉跳。幸好慕容定沒有下一步舉動,他抬頭看著遠處,「你去過懷朔鎮麼?」
還沒等清漪回答,他自己就笑出聲來,「這話我白問了,恐怕你連洛陽都沒出過呢。」
「我沒去過懷朔鎮,也沒出過洛陽。」清漪雙手捏著袖邊答道。
如果沒有這一場變亂,她恐怕一輩子都不太可能到洛陽之外的地方去。
「洛陽好是好,房子很大,吃的穿的沒有一件不精緻的。」慕容定說起這些眼裡露出點羨慕嫉妒恨來,「別說懷朔鎮,就是幷州刺史府上都沒有這麼多好東西。不過就是太好了,人養的一個個細皮嫩肉,那不起刀,也上不了馬。祖宗的本事全忘了個乾淨,就這些玩意兒,對付六鎮也只能用蠕蠕那些渾身上下冒羶味的東西了。」
清漪知道朝廷在鎮壓六鎮的時候,因為在兵力方面捉襟見肘,就讓蠕蠕人過來鎮壓六鎮,六鎮是北朝兵力重鎮,而且長年累月和蠕蠕對抗,哪怕一時讓蠕蠕得了優勢,但是很快就衝破了蠕蠕人的攻擊,如同星火燎原一樣,迅速朝著洛陽席捲而來。
清漪嘴唇動了動,直聽到慕容定惡狠狠的發話,「一味只知道學漢人,難怪到了現在成了這幅模樣!」
「漢人自然有漢人的好,」清漪道,她瞥了一眼慕容定臉上似乎要浮出怒容來,立刻又說道:「可是鮮卑人也有鮮卑人的長處。」她說著,抿了一下嘴唇,「不然當初為何前燕要設定大單于臺以管束鮮卑臣子?」
慕容定一愣,而後拍腿大笑,他一把將清漪抱入懷中,低頭狠狠在她脖頸上親了一口。他的吻毫無技法可言,嘴唇貼在肌膚上,牙齒咬住那點點嫩肉。這樣子不像是親吻,倒有幾分像是在野獸撕咬獵物似得。清漪動都不動,過了好會,慕容定終於鬆開她,手指在方才咬過的地方來回摩挲。
「你說的對,漢人有漢人的好處。你知道的可真多,你家裡竟然連這個都教你。」慕容定說著將她從懷裡翻過來,手指撫摸著她白嫩的臉頰,她眼眸低垂著,下巴被挑起來,「看著我。」
清漪抬起眼來,和慕容定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對視。他那雙眼睛線條優美而流暢,睫毛濃密,垂下眼幾乎能在眼下投下陰影。
那雙眼睛盯著她,清漪手心裡起了層薄汗,慕容定把她抱到自己腿上,絲毫不在乎這裡是在皇宮內。
「你想不想去皇帝的寢宮看看?」慕容定終於開口,他促狹一笑,「聽說皇帝睡的榻比安樂王府裡的那張要大多了。」
「不,不去。」懷裡的少女立刻搖頭,生怕他會帶她去皇帝的寢宮裡頭,怕他會把她丟到那張大榻上面去。
「傻瓜,為甚麼不去?」慕容定壞笑湊近了她,壓低了聲音,「舒服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