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定身上有傷,出去的少了,他乾脆就佔了這半個安樂王府作為自己在洛陽的住處。其實現在差不多都這樣了,元氏宗室死了一大片,活下來的有,也有逃入民間隱姓埋名做鄉農的。那些宗室諸王居住的府邸頓時空了一大半出來,有些直接就被慕容定這樣的給佔了。
慕容定心裡憋著口氣,叔叔因為一個告狀的外人把他給打了,而且下手還挺狠,即使沒有打的他起不來身,但是後背也結結實實痛了好幾天。心裡不痛快也不往叔叔面前湊,反正叔叔和大將軍總是有談不完的要事,和他也沒多大的關係。
反正他也不是沒有消遣的去處。
蘭芝驚恐的發現,那個煞星迴來的一天比一天早,而且在家裡呆的也越來越長了。要是以前他天黑了才回來,天不亮就走,有時候外頭計程車兵還有小將還會大早的過來叫。現在回來的早不說,還要命的會在家裡吃了早膳才走!
這些也就罷了,最要命的是……
蘭芝臉色發灰的看著慕容定趴在榻上,他光著上身,高高揚起下巴,帶著些許炫耀似得在清漪面前展示自己線條矯健優雅的身軀。他眯了眯眼,連被子都不蓋,就那麼袒露著。還讓蘭芝把屋子內的燭光給挑亮一點,生怕她看的不清楚似得。
清漪坐在他身邊,將外面士兵帶來的羊奶遞給他,「將軍,趁溫喝了吧。」
她想要活下去,不管是找弟弟還是元穆的事,只有活著才有可能。難道一個死人還能把人給找回來?
為了活下來,付出一些代價,也不是不能接受。
慕容定瞥了一眼清漪手裡的碗,碗裡頭的羊奶擠出來煮開之後送過來的,一股老大的腥羶味兒就滿滿溢了出來。
那味道蘭芝聞著都忍不住皺眉。不是隻有鮮卑人才喝羊奶的,漢人也喝,漢人士族裡頭也有不少人喜歡酪漿,尤其是北方士族。楊家的羊奶,都專門有人用進行配製的方子煮過濾過,到最後端上來的時候,奶色潔白,並且飄著一股誘人的香味,哪裡像這樣腥羶的要命!
「你喝了吧。」慕容定大大咧咧雙手枕在腦後,「你那個小身板,我一根手指就能把你摁在哪裡。以後要在懷朔鎮,被風一吹就沒了人影。」他說這話逗清漪開心來著,結果見著面前的小美人不但沒笑,反而眼神有些怪異。
「將軍喝了吧。」清漪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羊奶,她和蘭芝兩個人都不知道怎麼處理這個東西,蘭芝問了問那些親兵,照著鮮卑人的法子給煮了一遍直接送過來。沒怎麼進過處理的羊奶並不好聞,而且也沒有加糖,喝起來味道有幾分。
「嗯?」慕容定有些不高興,他乜了她一眼。這一眼輕飄飄的,沒有半點威懾,甚至有點兒鬧脾氣似得。
「你喝,都喝了。我都能喝,難道你喝一口就不行了?」慕容定道。
「……」清漪再沒說話,直接端起碗就往喉嚨裡頭灌,沒兩三下,碗裡頭一滴奶也沒有剩下。
「好!」慕容定大大的高興起來,他一下就從榻上坐起身來,伸手就去扶她起來。清漪看著清瘦,可是一入懷,柔若無骨,握住她的纖纖細腰,把人往懷裡拉。少女幽幽的馨香渡了過來。
慕容定忍不住輕嗅她的秀髮。她不喜歡用那些胭脂,他不耐煩用士族那些勞什子的薰香,所以不管他身上穿的,還是清漪用的,都沒有薰香過。可是兩人靠的近了,她還是能聞到她身上有幽幽的馨香,雖然很淡,但他還是聞到了。
清漪靠在他懷裡,渾身僵硬,剛才喝下去的那碗羊奶似乎還是一個勁的給她衝味兒。她不敢張嘴,生怕一開口,腥羶就從口裡噴湧而出。胃裡頭似乎有什麼在翻湧,要把她的肚子給攪個天翻地覆。
蘭芝見著清漪雙眼發直,臉色蒼白就知道不好。她在清漪身邊服侍這麼多年,自然清楚知道她的習慣。果不其然下刻清漪忍不住嘔的一聲吐了起來,開始喝進去的那些羊奶全都吐了個乾淨。
慕容定抱著她,也被吐了一身。清漪吐的時候壓根就沒想著要避開他。慕容定抱著軟軟的美人,心裡還沒美上一會,就聽到懷裡人嘔的一下,胸口一熱,滿是濡溼。
蘭芝立刻撲上來把清漪攙扶到一旁。慕容定低頭看自己的一身,額頭上的青筋直跳。誰想抱個美人結果自己被吐了滿身呢?
蘭芝見到不好,立刻麻溜的跪下了,「將軍,六娘子從小就喝不慣羊奶,腸胃又嬌弱,所以才會這樣,絕對不是六娘子故意的!」她這話有一半是假的,楊家裡都是北方飲食,尤其清漪還要嫁給元穆,不能適應奶肉這樣的飲食,過去是要被夫家當嬌嬌美人供起來?清漪會吐的原因,還是這羊奶太粗糙了。
慕容定臉色沒有好半點,抬頭去看清漪,清漪肚子裡頭的那些羊奶吐了出來,原先翻騰的腸胃終於肯服帖下來,她趴在榻上。一雙杏眼發紅,眼中淚光閃動。瞧著似乎下刻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這樣的柔這樣的軟,就算是利鋼也要化作繞指柔了。慕容定心中一軟,伸手過去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手下的背纖弱的很,他努力的放輕自己的力道,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力氣大了就把她給拍趴下了。
蘭芝打來水就要給兩個人收拾,清漪捂住嘴,眼裡泛著淚光,搖搖頭。那模樣好相慕容定已經把她給怎麼樣了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