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肆無忌憚的向她釋放著男子獨有的氣息,如同初春季節,雄性賣弄自己的雄壯的身軀來吸引配偶。
「將、將軍!」清漪舌頭都要打結了,這氣息鋪天蓋地的,都不給她半分躲避的空間。她倒不會因為看著男人的肌肉就覺得如何,而是慕容定實在是尾巴已經快要翹起來了!他抓住她的手,把她手掌都貼在了自己胸膛上,溼熱的肌膚就在掌心下,還能感受到其下的心跳。
這可就太微妙了。
慕容定眯起眼,她的柔軟柔若無骨,貼在胸口的滋味真是美妙。
「你終於捨得來了?」慕容定把手裡的弓丟給一邊的親兵,低下頭來。「我還以為你和你弟弟有說不完的話呢。」
清漪渾身上下不自在,她努力的把身軀挪的離他遠了些。他另外隻手摟住她的腰,柔軟的身軀就貼了過來。
「我過來和將軍道謝的。」清漪抬頭看他雙眼道,細小的掙扎也停止了。掙扎的時候,肌膚摩挲,容易擦槍走火。她還是停下來的好。
「哦,這個不必了。」慕容定笑,「反正之後你也要還的。」那夜俯在身上少女妙曼的身軀還有那令他渾身酥麻燥熱不已的動作,他可都清清楚楚記得。
他看了看那邊的靶子,「你會射箭麼?」
清漪搖搖頭,「未曾學過。」
「這可不好,在六鎮,不管女人小孩,個個都會射箭。」說到這裡慕容定才想起清漪連騎馬都不怎麼會。他乾脆把她撥過身子去,叫親兵換一把拉力小的弓來,「騎馬也不會,我們鮮卑人的孩子兩三歲的時候,阿爺就要把他們放在馬背上,到了長大,不用人教,都能好好騎馬,再大些,帶上繩套,指不定能套匹野馬回來!」
他說著把弓塞到清漪手裡,「拿著。」清漪之前見到慕容定怎麼拿弓,她學著他的樣子把弓拿在手裡。
「倒也像模像樣。」慕容定貼在她背上,給她調整姿勢,「你拉拉看,看看能不能把弓拉開。」
清漪依言拉動弓弦,不出所料,弓弦只是動了下。
「你頭回拉弓,還好。我小時候拉弓的時候,弓拉不開結果被阿爺吊起來打了頓。」慕容定說完叫人拿另外一張弓來。
「將軍……也被打過?」清漪聽到這話有些不可思議,慕容定的叔父看上去也是一方的掌權人物,這會沒科舉考試,職位幾乎都靠著舉孝廉或者是父蔭來的。做到了刺史的位置上,就能讓一個兒子入仕途,慕容定雖然是鮮卑人,但也壞不到哪裡去。
慕容定拿弓過來,衝清漪一笑,「怎麼不打?我們鮮卑人打兒子那是家常便飯,兒子不打不成器。和你們漢人不一樣。」
的確不一樣,楊家裡頭不是很容易就對兒子們動手。除非的確幹壞事了,那就打一頓,而且還有講究,不能讓旁人看見,拉下竹簾打兒子。
「來,試試這個。」慕容定把換了的弓塞到她手裡。
「你現在才學,所以我拿教孩子的法子來教你。」慕容定道,清漪一聽冷汗就冒出來了,「那……將軍會不會打我?」
「……」慕容定一愣,而後反應過來他大笑,「我打你,好啊……」他貼近了她的耳朵,「你喜歡我打你嗎?」說著抬手在她臀上拍了一下。
「我傷還沒好呢……」清漪轉過眼,她努力扭過臉去。這傢伙貼的太緊了,她都快要喘不過氣。
「嗯。」慕容定應了聲,「等你傷好再說。」
慕容定的手覆在她手上,帶著她拉開弓弦,幾次下來,清漪學的像模像樣。
清漪對手裡的弓生出了幾分興趣,她擺弄了一會,想起楊隱之來。現在楊隱之是被救回來了,但他總不能一直呆在這裡,如今楊家都散了,就算到時候楊家宗親會慢慢聚攏,可天知道要到什麼時候,而且她們這一支沒有了當家的人,肯定會另外選一個族長出來,到時候新族長願不願意搭理她們還不知道呢。
她想起了元穆,元穆能夠跟隨在皇帝車駕後,那麼說明他現在性命無虞,把弟弟託付給他是好選擇。不僅僅兩人之間有婚約,而且楊劭和元穆之前也有過交情。
「承蒙將軍大恩大德,十二郎找回來了,但是也不好一直把他留在這裡麻煩將軍,不如把他送出去託付給故人。」清漪瞧著慕容定嘴角帶著笑容,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錯,提議道。
慕容定聞言垂下頭看了她一眼,而懷裡的人也抬起頭看他。她那雙眼睛黝黑,幾乎像從西域那邊過來的黑曜石。烏黑的雙目裡水光瀲灩,脈脈含情。任誰看著都忍不住心動。慕容定低頭輕輕咬了一口她臉蛋,「這倒是不用,我既然花了三隻羊把他換回來,那麼就不在乎再給他多花點別的。」
慕容定稍加思索,「這樣吧,我讓他在我身邊給我提刀。」
清漪目瞪口呆,她很快反應過來,「這怎麼可以?!他就那點年歲又瘦弱成那個樣子,別說替將軍提刀,就連替將軍做些打雜的活計都難!」
要是真給慕容定做提刀的親兵,以後楊隱之可能沒多少臉去見族親了。而且她覺得弟弟那個年紀就跟在慕容定身邊東奔西跑,實在是太勉強了些。
「的確是瘦了點,」慕容定笑眯眯的,那模樣真的是隻心滿意足的大狼,「不過也不是不能調教,而且年歲小就年歲小的好處,從小跟在我身邊學武,到處長見識,到時候出去了他也已經練出來,誰也不敢小瞧了他。」
「不是,這他實在是不堪重任!」清漪急了,楊隱之現在是個什麼身子板,沒人比她這個姐姐更清楚,別說他現在吃了苦,身體虛弱,就是之前過富貴日子的時候,楊隱之也是三天兩回的鬧病。
她怕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弟弟被慕容定給折騰死了啊。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慕容定臉猛地沉下來。
清漪搖搖頭,「怎麼可能,將軍救了他,對他有大恩,怎麼敢瞧不起將軍。」清漪為了平息慕容定的怒火,身體靠在他的胸口上,他到這會上半身還光著,半點都不怕冷。而且不僅僅不怕冷,清漪察覺到他的體溫源源不斷的透過來。吹冷的手,也暖了起來。
她的主動親近讓慕容定緩了臉色,柔香軟玉在懷,他的心思都不在教弓箭上面了,他柔了聲音,「若是怕他身體弱,到時候拿著肉奶養養就回來了,學學騎射,對身體也大有裨益。又不是紙糊的人,哪裡會幾下就到了?男人就該頂天立地拿著糙養,圈在宅子裡頭金嬌玉貴的養著,這叫甚麼事兒?連小娘子都當不得!」
慕容定句句都在理,清漪心思轉的飛快,現在是不違背慕容定的意思。而且現在不同往日,要是弟弟再拖著個病弱身子,日後會很麻煩。
男人練武不僅僅是強壯體魄,有保護自己的能力,更是能將人的精氣神給提出來。
「一切都聽將軍的。」清漪道。
慕容定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既然已經定下,立即就讓人給楊隱之送去了環首刀馬槊鎧甲,還有各類衣物。親兵都是他自個養的,吃他的飯,所以一切都是由他來發配。
「姐姐,我不去!」楊隱之一腳就把那邊的東西給踢翻了,一腳踹下去,盔甲的兜鏊被他踢得骨碌碌滾到了一邊。
漢人士族以做武將為恥,這股風氣從魏晉以來一直都有。士族們更希望是用自己的謀略和家世姓氏,而不是一身蠻力和賣命。
楊隱之自小也深受家族這種教導。武將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可以驅使他們,但是絕對不能成為武將。
楊隱之身體虛弱著,狠狠把盔甲踢開,那些準備好的衣服丟的滿地都是之後,雙手撐著膝蓋,呼哧呼哧喘氣。要不是環首刀和馬槊都是鐵傢伙,他砸不動,不然也一塊砸碎了。
清漪看著地上一片狼藉,她沉默著過來,一件件給他收拾。
「姐姐!」楊隱之見到清漪竟然還將那些粗人穿用的東西都收拾起來,不禁著急。他是真的不想去給那個鮮卑人做親兵!
堂堂弘農楊氏的子弟給人做親兵?哈哈哈!簡直可笑!
「我知道你不願意,我想過把你託付到穆郎那裡。」清漪抱起兜鏊她抬頭看著楊隱之,目光清澈。那清澈的幾乎見底的目光讓楊隱別過臉去。
「但是,他不肯。說要留你在這裡,我勸過了,但是不行。十二郎,你是個聰明孩子,應該知道現在不是過去,不是我們想怎樣就怎樣。」清漪手指摳緊,「阿爺已經沒了,你知道不知道,我們除了自己之外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了!」
楊隱之渾身一顫,他顫巍巍的轉頭,精緻的臉上抽搐著。
姐弟兩人對視良久,楊隱之喉頭赫赫兩聲,忍不住放聲大哭。少年人在地上蜷縮成一團,不管儀態嚎啕大哭。
清漪蹲下身,等到少年哭的嗓子啞了幾乎出不來聲,她靠在弟弟清瘦的背上,「如今這世上就剩下你我相依為命了。所以不管用甚麼方法,你必須要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