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定在腰上的揉按讓清漪渾身上下都放鬆下來,過了好會,腦子裡昏昏欲睡,她從他胸脯上往一旁挪了挪,打算就這麼誰了。昏昏沉沉的時候,突然聽到身邊的男人一句,「寧寧,你的大名是甚麼?」
清漪原本迷迷糊糊的,渴睡的厲害,恨不得一頭扎倒在床上睡死過去。可這句頓時叫她清醒了起來。原本蒙上雙眼的那一層薄霧散去,露出清明的眸光來。她一雙手臂撐在床榻上,覷他,「嗯?」
那雙黝黑到幾乎沒有半點雜質的眼睛看的慕容定一陣心虛,甚至有了拔腿而逃的衝動。方才他以為她迷迷糊糊是最好趁虛而入的絕好機會,難道自己想錯了?
「你剛剛說甚麼?」清漪纖細胳膊撐住下巴,抬頭瞅他。目光清澈。
慕容定吞了一口唾沫,別過頭去,想要裝作看不到她,哼哼了兩句,「沒甚麼,睡吧。」說完,裝鴕鳥似得,把被子就往腦袋上蓋。清漪哪裡給他半點裝傻的機會,伸手就把他腦袋行的被子給扒拉了下來,「剛才我可都聽清楚了,裝傻裝遲了。」
慕容定腦袋上的被子被清漪趴下來,雙目無辜的望著她。清漪和他對視了一陣開口,「我的大名,怎麼回事?」
慕容定眼神飄忽,看左邊看右邊,就是不敢看她,過了好會,見著實在是躲不過去,才開口,「我這不是問寧寧你的大名麼……」
清漪聞言,眉頭都皺起來了,「怎麼回事?你還問我大名?」
慕容定越發覺得自己挖了個坑把自己給埋了,他支支吾吾,眼神躲閃,心裡悔的很不的給自己給抽一巴掌。
他偷眼瞅清漪,見她雙目清明,完全沒有半點想要放過他的模樣。心下一橫,破罈子破摔,「寧寧,我不知道你的大名……」他支支吾吾著,都不敢直接看她。
清漪皺著眉頭聽完,她鬆開了緊蹙的眉頭,神情變得有些似笑非笑,「哦?你不知道我的大名?這怎麼回事?」
清漪恨不得跳起來就把自己身下的男人給一番猛掐:都這麼久了,竟然還不知道她的大名是什麼,當初成婚的時候,她可是清清楚楚記得雙方是交換過記有生辰年月還有姓名的帖子來著。有心的話,怎麼樣都該記著了吧?
「慕容大將軍是甚麼事耽擱了呢?」清漪整個身子都壓在了他身上,她手臂如同楊柳纏在他脖頸上,柔情萬千,媚眼如絲。
要是往常,嬌妻這般模樣,慕容定喜不自勝,再整雄風,好好的和她浪上好幾個回合。可是這會冷汗如雨,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望著身上的女人,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來,說說,」清漪呵氣如蘭,手指輕輕落在他的面頰上,停留了好會順著面頰到脖頸的那道硬朗的線條滑下,而後轉過胸前的溝壑,直接更加往下,停留到了他那翹臀上。
「啊!唔——!」一行士兵從慕容定穹廬周圍經過的時候,就聽到穹廬裡頭傳來幾乎變了聲的嚎叫。
領頭的校尉腳步頓了頓,遲疑的瞬間,又聽到穹廬裡頭傳來「啊!!」的兩聲。慕容定的穹廬外面是用牛皮圍起來的,十分厚重。外頭都能聽到聲音,這裡頭估計是叫的震天響了。校尉想起,今日同袍們說起鎮南將軍把自個的美人嬌妻給接過來,提到這件事,個個羨慕的哈喇子都流淌出來了。
幾個見過鎮南將軍嬌妻的同袍更是兩眼發直,舌頭都快要擼不直了。鎮南將軍沒有女色上的傳聞,也沒有聽誰說過他要自己身邊的親兵幫著他打野食的,嬌妻一來,夜裡不抱,除非下頭不行。
這吃素吃久了,一旦開葷,難免會吃的猛些。男人麼,那事上頭高興起來,難免叫個幾聲。
校尉加快腳步,帶著士兵目不斜視,直接從慕容定的穹廬旁走過。連速度都放慢了,走的頗有幾分依依不捨。
清漪的飽飽的睡了個好覺,大清早起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人了。蘭芝進來伺候她洗漱穿衣,蘭芝看到她脖子和胸口上的點點梅紅,笑的開心,「恐怕過不了多久,六娘子就要添個小將軍了。」
夫妻兩個聚少離多,成婚以來,慕容定就像個停不下來的陀螺,東奔西跑,了兩個人在一塊的日子,認真算一算還真沒多少。
「這事可不是我說了算,看他的了。」清漪手臂伸進厚厚的衣袖裡,蘭芝低頭給她繫上衣帶。
「以前將軍常常在外面,現在六娘子就在將軍身邊,可不是快得很。」蘭芝說著繼續給她忙活起來。
這裡水比較珍貴,但對她來說供應還算充足,潔面漱口都沒有收到半點限制。清漪吃了點東西,叫人跟著在外頭稍稍走動了下。慕容定住的穹廬夠大,但是待久了還是覺得悶,出去走走散散心。
清漪走在外面,頭上戴著防沙塵的帷帽。在慕容定一隊親兵的護衛下,在外面看看風景。
軍營裡頭到處都是男人,偶爾見著個女人,哪怕是個老嫗,也要看成出水芙蓉的西施。一個個的見著清漪來了,哪怕有軍令在身,不敢肆意喧譁吵鬧,可是脖子長的和被人從後面吊提起的鴨子一樣。雙眼緊緊盯著那個身材嬌小的小婦人。
只見小婦人穿著淡翠色的襦裙,頭上戴著帷帽,帷帽四周有朦朧輕紗落下,將她的面容籠上了一層薄霧。在薄霧之下的眉目不甚清晰,但依然可以在外面窺見姣好的面容線條,一群男人心醉神迷,甚至有些人睜大了雙眼,目光如火,恨不得將這婦人面前的輕紗給燒的一乾二淨。
慕容延過來的時候,就見到一群曠男滿臉痴迷的望著遠處的一道倩影,他站定了眯了眯眼,分辨出來那背影是清漪。他看著那些腳站在那裡,人恨不得貼上去計程車兵怒叱,「你們還站在那裡作甚!該做甚麼做甚麼,如果敢有半點疏忽,軍法處置!」
他這一聲,氣沉丹田,威勢十足,把原本還一心想著好好看美人計程車兵嚇得慌忙遁走,半點都不敢停留,生怕自己再留片刻,慕容延就真的拿他們來軍法處置。
軍中一句軍法處置就是要掉腦袋的,美人很好看,可是也沒有幾個人願意拿自己的一條小命來看的。只能看,連美人的手都摸不到。要是因此喪命,實在是太划不來了。
慕容延見著那些原本痴痴呆呆的人都散開了,大步走上去。
「六娘子。」蘭芝見著慕容延趕過來,馬上出聲提醒。
清漪轉過身來,見到慕容延向自己走來。清漪不記得自己和這位大伯子有過什麼交往。不過還是停下腳步來,等到慕容延站定了,她屈了屈膝,「大伯。」
「嗯。」慕容延故意辦起面孔來,他翻起眼皮,瞧見清漪身後站著好些個慕容定的親兵,心下湧出一股說不出來的失望。
「大伯前來,不知道有甚麼事?」清漪問。
「弟妹在這裡,不知道所為何事?」慕容延不答反問。
「在穹廬裡頭呆久了,怪覺得氣悶的,所以出來走走。」清漪說到這話,不由得不好意思,她低下頭來,話語裡都帶上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緊張,「大伯,是不是我妨礙到你們了?」
慕容延搖頭,「這倒不是,只是軍營裡頭許多地方不好走,而且人也多,到時候只怕幾個不長眼的衝撞到你。」
清漪開口,她還沒說出話來,又聽慕容延道,「這樣吧,我倒是知道一處離這裡不遠,又好看風景的地方,待會我叫我身邊的親兵帶你過去。」
清漪原本還以為慕容延過來是說她妨礙了他辦事,要趕她回去呢。她反駁的話都已經到了嘴邊了,誰知道慕容延竟然是給她選個好地方去看風景?清漪求之不得。
「多謝大伯。」清漪遲疑了下,開口道,「賀樓夫人和段娘子一定會平安歸來的,還請大伯不要太擔心了。」
慕容延愣了愣,到了現在,阿孃的事除了他之外,提起這件事的人恐怕也只有她了。所有的人好像不約而同的把他的阿孃給忘記了,忘記了阿爺其實還有這麼一個原配發妻。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點了點頭,面上也帶了幾分鮮活的氣息,「嗯……多謝了。」
清漪瞧著慕容定轉身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和蘭芝說道,「他其實也不容易。」
她來了這麼一會,該聽說的都聽說了,慕容延跟著慕容諧在外頭的這段時間,功勞是建了不少的,甚至還會親自衝鋒陷陣。他才能有,膽氣更是有,只是前頭那些年被母親給耽誤了,這會玩命似得趕。到了這會還得替母親擔心。
「這可只能怨命不好了。」蘭芝扶著她,「有那樣的阿孃,也只能受著了。不過這些六娘子還是不要在提起了,要是郎主知道了,說不定心裡不痛快呢。」
清漪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他心裡不痛快?我心裡才不痛快呢!」
這傢伙,簡直叫她恨不得吐出口血來。這麼久了,竟然還不知道她的大名是什麼,這麼久原來他都是把乳名當大名的?
昨晚上她還真是少擰他了。
慕容定這會正在看士兵操練,士兵們每逢三日操練一回,這是雷打不動的慣例,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也得操練。慕容定騎在馬上,看著士兵彎弓如滿月,動作整齊如一。這樣他的嘴角才露出了一絲笑容。
「不愧是當年六鎮的精銳,哪怕流放到河北,被迫種了幾年的地,吃飯的看家本事還是沒有丟掉。」
「只是,現在蠕蠕人已經幾乎全部北逃了,而這些人原本就不是一些好對付的,想要繼續統領他們,甚至用他們做為本錢和段蘭對峙,恐怕沒那麼簡單。」慕容定身後的副將道。
這些人都是從六鎮裡頭出來的,性情彪悍好鬥,不然朝廷當初也不會把這些人都給流放到了河北,讓他們遠離草原,免得他們再生事端。可是這些人哪怕是到了河北都不安寧,是不是的殺掉臨頭的人,想要造反。
段秀當年聲威甚重,才堪堪壓住了他們,如今想要完全降伏,誰也沒有一定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