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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團聚(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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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蕪的投誠來的比較及時。慕容延這段日子,明面上圍城,暗地裡卻在和那些守城的將領們接觸許諾好處,哪怕有些說想要日後升官發財,慕容延都一口應允了下來,甚至還給人送去了點,顯得自己沒有說謊。

即使這樣,長安的城池想要拿下也沒有那麼簡單。

楊蕪和守城大將李簧曾經有過交情,也算得上朋友了。若是他來勸說,說不定會事半功倍。

楊蕪腿腳不便,直接被人抬進了慕容延的大帳。慕容延看著面前的中年男人,哪怕已經有些年紀,但仍然能看出此人年輕時候的俊美清雋風采卓然。

慕容延手指輕輕撫過唇上,帶著幾分斟酌,仔細打量楊蕪。楊蕪背脊挺得筆直。對著慕容延的打量,絲毫都不在意。

慕容延上上下下打量了楊蕪半晌,他語帶遲疑,「楊舍人要勸降長安守軍?」

「正是,老朽不才,聽聞陛下在此徘徊,不得入長安。老朽多年來領受天恩,自覺應當為陛下效力。」楊蕪手裡的塵尾躺在臂彎裡,寬袍大袖,頗有風姿。

慕容延下意識想笑,不過好歹是忍住了,「舍人可有十足把握?」慕容延問。

「世上從來沒有可以完全能成的事,不過老朽定將全力而為。」楊蕪道。

慕容延點點頭,「一切就有勞楊舍人了。」

楊蕪立刻寫了一封信,上面洋洋灑灑寫了他和李簧一同領受天恩,如今天子就在長安城門之外,實在是沒有理由讓天子被拒之門外。又寫陛下發怒,下詔斥責,實在於清名有損。最後提到大軍已經包圍了長安,若是糧草耗盡,死守城門,不但陷自己於不忠不義之地,而且對於長安城內軍民也沒有太大的益處。

楊蕪寫的信被弓箭手直接射上了城門,連續過了幾日都沒有音信,楊蕪沒有半點擔心,而王氏卻有些隱隱不安了。

王氏直接來找清漪,「你阿叔這次若是不成,這……這要怎麼辦?」

王氏進來的時候,清漪正在看慕容定送來的信,王氏進來,她馬上把書信折入袖子裡。她聽王氏擔心楊蕪此事不成,不由得笑道,「這件事不管成不成,都不會怪到阿叔頭上的。嬸母只管放心就是了。」

王氏聞言,不由得仔細看了一眼清漪臉上,見她坦坦蕩蕩,懸在喉嚨口的心不由得放了下來,她抬手擦拭眼淚,「你阿叔好好的弘農不回,偏偏想著要做出一番事業來。這下可好,安穩的日子沒了,自己一條腿都還沒有好,就要操心這些事。」

「嬸母,阿叔也是為了一大家子,畢竟若是真的回了弘農,朝堂上沒有自家人,以後十七郎的前途也不好安排。」清漪說著,她看向王氏,「十五娘和十七郎最近都還好吧?」

「都還好,只是十七郎最近起了低熱,幸好韓夫人及時派來了醫官,除了渾身無力之外,也沒有太大的毛病。」王氏說起此事,言語之中帶著濃烈的感激。

「那就好。十五娘和十七郎沒事我就放心了。」

「以前嬸母從來沒有問過,現在問一問。」王氏臉上有些紅,心下有些不好意思,「六娘在慕容家過得還好麼?」

清漪一愣。自從她和慕容定成婚之後,孃家人除了弟弟之外,幾乎沒有人問過她和慕容定怎麼樣,過得好不好。她扯了一下唇角,「很好,阿家待我很不錯。」

王氏想了一下韓氏這些日子以來的作風,從來不叫媳婦在一旁伺候,也不對著媳婦呼喝。

「那就好,那麼鎮南將軍……」王氏看著清漪。

「他對我也好。嬸母放心吧。」清漪笑道。

王氏心中的愧疚因為清漪這安撫似的話語,終於平息了些。他們對這個侄女,心裡十分愧疚,現在還是因為她才多多少少在這裡有一席之地,王氏越發覺得對不住她。

「六娘,當年若是有一分希望,我們夫婦兩人也會竭盡全力……」王氏紅了眼圈,落下淚來。清漪嚇了一大跳,馬上安慰王氏,「嬸母說的我都懂得,當初那般境地,誰都難改變甚麼。」

王氏心裡好過了些,眼帶愧疚,望著清漪長嘆一聲。

「我明白阿叔和嬸母對我好,所以心裡從來沒有半分怨懟。何況我在這裡過得也很好,阿家從來不為難我,六藏對我也挺好。」清漪說著嘴角微勾,「嬸母不要再自責了。」

「好孩子。」王氏攥住她的手。

王氏和清漪又說了好幾句話,現在在這個陌生的大營裡頭,也只有這個侄女,才讓她有些許安穩的感覺。

王氏見到清漪面上有些許疲憊,知道她累了。這才離開,回到居住的營帳裡,清涴就迎了上來,「阿孃,姐姐怎麼說的?」

「你阿姐說,你阿爺那回事,成了最好,不成也沒有多少關係。」王氏嘆口氣,疲勞和老態從眉梢眼角里傾瀉而出,清涴見狀攙扶住她,「阿姐既然說沒事,那麼應該就真沒有太大問題了。」

「我就當心你阿爺!」王氏說到楊蕪,就沒有好氣,「我當初說他甚麼來著?六娘嫁了過去,對慕容家,哪怕心裡真的看不上,面上文章總該做做吧?他倒是好,聽都不聽,和鎮南將軍也沒有任何往來。我對著韓夫人,都覺得臉上發燙。」

王氏想到這段日子,韓氏對她們一家的照顧。臉上隱隱發燙。韓氏在洛陽的風評不好,畢竟沒有幾個正室喜歡韓氏這樣光天化日之下搶人的狐狸精,王氏也不例外,她和韓氏都沒有見過面。

不過就這樣,韓氏也沒有對她們有所慢待,衣食起居安排的十分周到。

「韓夫人是個心胸寬廣的人,應該不會將此事放在心上的。」清涴輕聲道,「何況看韓夫人,也不會是這樣的人。」

王氏聽後,頗為感嘆的點頭。

楊蕪的信件送出十多日之後,緊閉的城門終於從門內被人推開,投降的使者騎馬而出,直接到慕容延大軍駐紮的地方。

慕容延看到送來的書信,還有面前跪著的使者,心中狂喜,捏住書信的手都忍不住在發顫。

他深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將心中洶湧的狂喜給壓下去。慕容延咳嗽了聲,抬眼看著下頭跪著的使者,「好,此事我知道了。我和諸位將軍商議一二之後,再告訴你我們的決議。」

前來的使者,衝慕容延行了個大禮出去了。慕容延馬上讓人把楊蕪抬來。楊蕪被抬過來,瞥見慕容延眼底裡頭的喜意,就知道此事已成。不過他還是端著架子,明知故問,「不知小將軍讓老朽前來,所謂何事?」

「楊公可知道,李簧已經派來使者,說是要投降。」慕容延說著,直接從胡床上起來,在大帳中踱步好幾圈,他看向楊蕪,眼光中暗暗浮動著壓抑的欣喜,「此事多謝楊公了。」

楊蕪抬手對慕容延一禮,「小將軍過獎了。不過如今小將軍還是別領軍入長安為好,若是要去,請討逆將軍或者是陛下先行。」

慕容延目光剎那犀利如刀,「哦?」

慕容諧帶兵和段蘭作戰,就是慕容延也不知道慕容諧什麼時候回來。這件事他們一直對外保密,楊蕪這個外來人說出這話,是不是知道什麼?

慕容延在心下將所有能洩露此事的人想了個遍,想到韓氏。慕容延心底彌出絲絲殺機。

「既然李簧已經做出了姿態,那麼將軍也應當以禮相待才是。」楊蕪絲毫沒有察覺到慕容延眼底那淡淡的殺氣,手裡的塵尾揮動了兩下,似乎是和人在玄談似得,「不過老朽認為,如果要成大事,那麼還是學沛公駐軍霸上,財物無所取。嚴明軍紀,不要侵擾城中百姓。如此一來,討逆將軍的賢名遠播。日後也有用到的地方。」

慕容延心中生出的殺意滿滿平復下去,他點點頭,「楊公說的對,既然如此,那麼就先請陛下下詔。駐兵在此不變,我也不會貿然進去。」

狂喜漸漸冷下來,理智重新回籠,慕容延擔心李簧等人會詐降,畢竟他手上的人馬也不是很多,若是真正強拼,也不一定能將長安拿下。

楊蕪聞言,忍不住一愣,心下奇怪,不過見到慕容延看過來的似笑非笑的視線。楊蕪心下一顫,穩住心神,端住架子,對慕容延一禮。然後被人抬了出去。

一時間,出現了古怪的局面。長安城門大開,之前圍困長安的大軍卻遲遲沒有入內,駐軍在霸上。

這種古怪的局面一直到一日清晨的隆隆的馬蹄聲中,才得以被打破。

天光微熹,連綿起伏的山巒在朦朧的晨光中越發朦朧,在清晨的寧靜中,草木猛然顫抖了起來,嫩綠的草葉上的露珠迅速抖落下。還未等草木裡的野兔等物反應過來,一群玄甲騎兵已經賓士而來。

馬蹄隆隆,馬蹄踩在土地上,山動地搖。

慕容延得知慕容諧回來的訊息,親自出來迎接。慕容諧見到這個兒子,爽朗大笑,手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好小子,你這次做的不錯!」

慕容延這還是頭一回被慕容延如此誇讚,有些不知所措,他臉頰和個十來歲的少年人一樣紅撲撲的,低下頭來,「阿爺過獎了。」

慕容定等人緊跟其後,見到這父子倆其樂融融的模樣,慕容定心裡撇了撇嘴,然後重重切了一聲。

六拔果然不愧是那個女人養出來的,小家子氣到這個地步,阿叔嘴上誇獎兩下就高興成這個模樣,真是沒見過世面!

慕容定拿著看好戲的心對著慕容延,面上還是一派冷淡,好似對這些完全不放在心上。

一行人進了中軍大帳。

慕容諧在上頭坐下,難得的拿了讚賞的目光看著慕容延,「這會六拔做的不錯,兵法有言,不戰而屈人之兵。正所謂上兵伐謀,能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打贏那是最好。不然就算是贏了,自己也要吃不少虧。」

「阿爺,而不敢輕舉妄動,雖然李簧已經表示願意拿城池來投靠,但兒擔心有詐,所以未曾帶兵入內,也下令不住任何人侵擾城內百姓!」慕容延說著,聲量都洪亮了不少。

慕容諧讚許頷首,「這事你做的不錯。」

慕容延面上更顯歡喜。

慕容定看了一會,看向慕容諧,「阿叔,既然李簧已經投降,那麼接下來該怎麼做?」

慕容諧沉吟一二,「既然我們是用皇帝的名義來的,自然是請皇帝先入內,到時候我會和陛下一塊入內。」

「派人去和李簧說,就說皇帝要移駕,叫他做好準備。」慕容諧對慕容弘道。

「阿爺,這一次對段蘭,應該是大獲全勝吧?」慕容延道。慕容諧會讓人送訊息過來,不過這麼遠的路,有時候遇上大雨,也會延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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