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只有兩三個年歲和他差不多的宗室,其他宗室見狀,勸的勸,倒酒的倒酒。
宗室們嫁娶和其他人不同,正妻幾乎都是外命婦,都要經過朝廷正式冊封,哪裡是說不要就不要的?出了這事,上頭不發話,他們也只有咬牙自己扛了。
元穆喝酒,眼睛看了過來,「既然如此,那麼你就專心找兩個性情好,出身合適的女子請封側妃,生個孩子好繼承爵位吧。至於其他的,你就別多想了,想多了也沒有用。還把自己弄成這幅模樣,何苦來哉?」
元譫伸手一抹臉,「你這話說的對,她既然做出這種事來,我不和她見面,已經是有情有義了,這女人還想和之前那樣管束我,又有甚麼臉來!」
元穆聞言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你想開了就好。」
過了小半月,元譫就向朝廷請封了兩位側妃,並且將家裡的一切內務全部交給這兩個側妃來管。
清湄幾乎被扔在一旁,不管不問。
平常親王封一個側妃,正妃都要緊張萬分,畢竟側妃的位置不同於那些妾侍,她們的孩子說不定也可以繼承爵位的。何況這還是一次就來了倆?不少人等著看笑話。
慕容定在官署裡頭知道這個訊息的,在官署裡頭他不動聲色,回到家裡,就把這個當笑話和清漪說。
清湄那件事,是他叫人做的。清湄以前在洛陽的時候,相好不少,雖然很多隻是露水情緣,不過架不住還有人記得她的。他叫人找出來,故意讓那個人在元譫面前說清湄身上的妙處。
試問哪個男人能受得了這種屈辱,回去不鬧個天翻地覆才怪!
果然,事情如同他預料的那樣發展,他聽在耳裡,只有痛快二字。既然想著算計別人,就別怪自己被人算計了!
清漪聽說之後,先是一驚,而後和慕容定一同大笑起來,笑的十分痛快,似乎積攢多時的惡氣一吐而盡。
長安這會已經開始熱了,清漪身上換了輕薄的紈縞做成的襦裙,就是這樣,笑了好會之後,背上微微沁出汗溼的溼痕來。
慕容定伸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一下,「悠著點,要是笑過頭了,把自個給傷著就不好了。」
「我心裡高興。」清漪笑的兩眼眯成了一條縫,「六藏,你不知道,我都憋這口氣有多久了。我那個姐姐,只准自己辜負別人,還不讓被辜負的人對她有半分怨恨,不然就是心胸狹窄,不知道長幼尊卑。說實話,我看著她那副模樣,就恨不得把她那樣子給扯下來。」
清漪笑夠了,肚腹一陣飢餓,叫蘭芝去取點心來。
蘭芝很快就讓侍女端來了一小碟澄餅,還有一壺羊奶。清漪拿了塊澄餅輕輕撕成小塊,吃的秀氣。慕容定見狀,給她餵了一口羊奶,好潤潤口。
「看樣子,你對楊四娘忍了很久了。」
「那當然,她那個恬不知恥的模樣,你是沒見過。我都直接上手了,後面處處避免和她見面,就是不想噁心到我自己。」清漪說著眉頭皺了皺,又想起清湄的那一番言論來,「我真是後悔,當初救了她!」
慕容定知道她是在說氣話,又給她順了好會的氣,「現在心裡舒服些了沒有?」
清漪仔細想了想,點點頭。雖然現在清湄慘了,做為妹妹照著此時的標準,應該不計前嫌,對落魄的姐姐伸出援手,但這件事她是一點都做不出來。
「舒服就好。」慕容定笑,「這世上賤人太多,和他們一個個生氣,把自己身子給氣壞了,那些賤人都還沒死完呢。與其氣自己,還不如出手收拾他們。」
慕容定說著,手臂在空中揮舞一下,氣勢磅礴。清漪見他這樣,直笑,「嗯,大都督說的甚對。」
「就是,我說的原本就對麼。」慕容定決定還是不把自己在這事裡頭插了一腳告訴清漪了。反正兩人都高興就成了,至於別的,那就都是旁支末梢,不值一提。
慕容定說著腦袋往她肚皮上一靠,「來來來,我聽聽他動沒動。」
清漪雙臂往後挪了挪,好讓他貼上來,慕容定屏聲靜氣聽了好會,臉上漸漸露出笑容來,「嘿!呱呱直響的,恐怕壯的很。」
清漪臉上頓時閃過一絲尷尬,這傢伙恐怕聽到的是她肚子裡頭的腸胃蠕動的聲響,不是孩子踢動手腳。
這話她是不會說的,說出來太煞風景了。
「估計是個壯的,就怕你生他那會吃苦。」慕容定抬頭。他對婦人產子之事,原先一無所知,清漪懷孕之後,才忙著到處看這方面的醫術,又去問醫官。知道如果胎兒養的太大,如果產婦盆骨不是很寬的話,生孩子的時候會吃苦頭,甚至會難產,一屍兩命。
「寧寧,還是吃少點吧?」慕容定很是認真的提議。
清漪手裡還捏著之前的澄餅,吃的正高興呢,她聽慕容定這麼說,糾結萬分的看向自個肚子。孩子養太大,到時候生產風險會很大,這個她當然知道。可是要她不吃,這個也很難做到啊!
「我有時候特別想吃,恐怕是孩子餓了鬧著要吃。」清漪說著一張小臉都要皺起來,「這個沒法忍啊。」
說著,清漪皺了皺眉頭,抽氣了兩聲。慕容定看見心疼的很,他伸手點了點清漪的肚皮,甚是嚴肅,「喂,小子,你在你阿孃肚子裡頭可不能造次,別折騰她。也別長得太大,阿孃生你的時候會難受。別想著你現在在肚子裡頭,我打不了你,等你出來,真折騰到她了,小心我拿鞭子抽個厲害。」
「喂!」清漪聽他這麼說,忍不住抱住肚子,輕輕摸了兩下,安撫肚子裡的胎兒,「有你這麼說話的麼?」
「小子皮,好言好語說沒用的,還是要靠打。」慕容定道。
清漪皺了皺眉頭,嗔怪也似的瞪他,「教孩子怎麼只能靠打呢?要好言好語的說,打來打去的,到時候他就只記得打了。再說了,要是個姑娘,你也下得了手?」
慕容定真的想了好會,「那不會,姑娘哪裡能打。要是個姑娘……」慕容定滿臉糾結瞅著她的肚子,「你要是個姑娘,就更不該折騰她,你出來之後,阿爺教你騎馬射箭,還給你做好看的袍子和首飾,好不好?」
慕容定說這話的時候,特意放柔了語調,清漪聽的活生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那聲音活似硬生生掐住嗓子學太監吊嗓一樣。
「你還是好好說話吧。」清漪渾身顫抖一下,「你這樣,我可受不了。」
慕容定給她一個哀怨的目光,清漪轉過頭去,只當自己沒看見,也不知道。慕容定過好會,輕輕哼了一聲狠心,又摸了一把她的肚子。
他無所謂這個孩子的性別,反正他和寧寧都還年輕,生兒生女都無所謂,反正時間還長,他等的起。
「我已經叫人把女醫之類的都給準備好了。」慕容定骨碌一下躺倒在她身旁,「最近事多,東邊和南邊都不安寧,別說最近阿叔還引入二十萬胡人入關中,打算要屯田。趁著這會還有些空閒,趕快辦了。」
「這麼多?」清漪吃了一驚,「哪裡來的這麼多人?」
慕容定頓時拿‘驚訝不驚訝,驚喜不驚喜’的得意眼神看她,「胡人到處都是,寧寧你是看的太少了。」
清漪芊芊細指戳在他的腦袋上,「方才說甚麼呢?」
「啊,不是,我才沒說呢,寧寧聽錯了。」慕容定馬上改口,雙目真誠萬分。那真誠的目光倒是叫她無話可說,過了半晌只能哼哼,算是放過他了。
慕容定瞧著她不情不願的扭過頭去,擔心她生氣,又和她解釋,「那些人都是從各地給遷過來的,過來種田。」
「那麼多人,你們不怕這些人思念故鄉譁變?」清漪皺了眉頭,「這以前也不是沒有因為屬下想要返回故鄉而起亂殺主上的。」
「這會又不是那個時候了,阿叔和我的屬下,哪個是想要跑回東邊去的?那些個胡人,手無寸鐵就和個雞崽子似得,到時候在這邊娶妻生子,有了家小,就別想跑了。」
慕容定想了想,過了會長長吐出口氣來,「可惜你弟弟還小,要是大些,我可以推薦他到阿叔那裡,到時候去蜀川。那裡可是好地方,天府之國,到時候不管怎麼樣也能做個富家翁。」
清漪眉梢一揚,看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慕容大尾巴狼尾巴毛得意的一掃一掃:我就問你,驚訝不驚訝,驚喜不驚喜?
花狐狸姐姐已經口吐白沫躺平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