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氏老早就封了郡君,到時候韓氏也逃不過。
聽到會有人和自己一樣倒霉,清漪臉色才好點。
「我那天也不得閒,天不亮的還要進宮去站大殿,向皇帝敬賀。他自個娶個惡婆娘回來,有甚麼好道賀的,我叫人給他寫墓誌銘還差不多。」
「你剛才不是才說,皇帝娶個厲害皇后有人管他是他的福氣嗎?」清漪乜他。
慕容定一頓,而後馬上兩隻手捂住她的耳朵,「剛才我說的,寧寧都沒有聽到!沒有聽到!」
慕容定將楊隱之放到了派往東邊洛陽的人裡。東面也一樣遭到了蠕蠕人的搶掠,困境和這邊如出一轍。從夫蒙陀送來的訊息看來,東邊的處置方式都和他們一樣,只是段蘭把自己賠出去了而已。畢竟偽帝就這麼點點大,才學會走的孩子,根本沒辦法娶妻。
東西兩邊深諳不能多邊作戰之道,撫慰北面的蠕蠕,騰出手來,和對方大幹一場。
這時候正是用人之際。
清漪親自送弟弟出長安。冬日的清晨來的很遲,卯時三刻了,外頭還是一團濃黑,伸手不見五指。清漪熟悉妥當,隨意吃了點東西,帶上蘭芝幾個侍女直接就出了門。
前段時候下的雪已經融化的差不多了。一齣屋子,寒氣撲面而來。清漪動手將脖子上的毛領裹的更緊了些。
乘車到了門外,楊隱之已經在等著了。他起了個大早,專心等在這裡。姐弟倆出了才開啟不久的城門,到了郊外。
到郊外,原本濃黑的天色亮堂了起來。
楊隱之不忍繼續讓姐姐在這樣寒冷的天裡送自己,「姐姐回去吧,我知道照顧自己。」
說罷,一狠心,打馬掉頭直接在大道上馳騁而去。
清漪掀開車廉,看到楊隱之馳馬而去的背影,萬般不捨,又只能壓下。楊隱之是她看大的,後面出變故的時候,又是她費盡心思救了回來,楊隱之對她來說,是血濃於水的親人。
看到他出去打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既擔心又不捨。
清漪直到在路上看不到楊隱之的背影了,才叫人打馬而回。
冬日的清晨,入城的大道上人很少。清漪坐在車內幾乎只能聽到自己馬車的馬蹄聲,忽然車旁響起騎馬跟隨的提醒,「娘子,鉅鹿公來了。」
清漪一驚,旋即伸手翻開車廉。車廉才抬上去,她就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匹棗紅的駿馬,馬背上坐著個錦袍男人。她只看得到他的背部,那男人坐在馬背上,背脊挺得筆直。
「大伯?」清漪朗聲道。
馬上的男人聞言轉過頭來,露出一張俊逸的臉。果然是慕容延。
「大伯怎麼會在這裡?」清漪不明白慕容延怎麼會在這裡出現,這個時候他難道不應該協助慕容諧處置政務麼?怎麼會在入城的大道上?
城門才開不久,清漪不覺得慕容延能飛快的從城門裡頭竄出來,然後又很碰巧的和自己遇上。
「昨夜我有事出城,不巧回去的晚了,所以就在城外驛站過了一夜。今日回城的時候,沒有想到竟然會遇上弟妹。」慕容延面上浮起淡淡的笑,「弟妹怎麼這麼早出城?」
「我弟弟要去洛陽,我放心不下所以送送他。」
慕容延仔細想了一下,「楊十二郎,他年歲雖然小了點,但是人很聰明,不是池中物。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哪個不喜歡聽好話,清漪也沒能免俗。聽到慕容延這麼說,不由得露出幾分驕傲,「大伯謬讚了,十二郎還是個孩子呢。」
慕容延在馬上搖搖頭,「他這個年歲,已經出征好幾次了,不是孩子了。」
此時人都早熟,甚至歲就成婚的比比皆是。楊隱之十多歲了,的確已經不能算是孩子。可是在清漪看來,不管楊隱之多大,還是那個乖巧的叫她姐姐的孩子。
這話清漪沒有和慕容延說,只是頷首。
很快兩人就安靜了下來,一時還好,可是時候長了,尷尬如同流水鋪開來。清漪和慕容延打的交道不多,不知道要和慕容延說什麼。
她想了會,開口問,「大伯,阿嫂如何,最近都沒見到她。」
這話說出口,清漪下意識覺得不好。朱娥和慕容延關係惡劣,前段日子還做了她和韓氏的筏子報復賀樓氏。
在慕容延面前問起她,實在是不太好。
「嗯,挺好的。」慕容延面上淡淡的,沒有半絲慍怒。他轉過頭去,甚至對她露出笑容,視線在她面上轉了一圈,「她有身了。」
清漪哽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發自內心似得露出欣喜的笑容,「那太好了,恭喜大伯了。」
慕容延搖搖頭,「之前也有兩個妾侍有身了,她還在後面,其實也算不上多大的喜事。」他說起朱娥懷孕,面上冷淡。
「大伯是不是還有事要稟告丞相?這時候時辰不早了。」清漪好心提醒。
慕容延回首,「弟妹討厭我?」
清漪不知慕容延這話從何而來,搖搖頭面上露出些許驚訝,「大伯這話從何說起?」
慕容延轉過頭去,「無事,只是隨口一說罷了。弟妹不要放在心上。」
慕容延送清漪入城,進了長安城之後,許多人已經從家裡出來了。顯得要比城外要熱鬧許多。清漪和慕容延告別之後,走了另外一條大道。
慕容延騎馬在後面看著她的馬車越走越遠,再也看不到了之後,才拉過馬頭往回走。
他昨日出城辦事,一不小心錯過了回城的時間。只能在外頭過了一夜。沒有想到竟然還能在路上遇見她。
清漪和他向來沒有多少來往,有時候見面只是一個頷首道一聲好,彼此生疏的厲害。可是他記得初見她的時候的嫵媚柔婉,在洛陽芳華園裡被逼急了的狠厲。這些似乎完全不搭的模樣,他卻全在她身上見識過。
一個女人,能柔婉嫵媚,也能兇悍狠厲。他想不通這個女人到底怎麼樣的。
想不通,捉摸不透。放在心底,漸漸的生了根發了芽。夜深人靜的時候,仔細回想她每個表情,都會覺得興致滿滿。
她是慕容定的女人,名分上是他的弟妹。做大伯的對弟妹有非分之想,若是傳出去,恐怕要被戳脊梁骨。可他根本不在乎那些。
連阿爺都能和嫂子不清不楚的那麼多年,他對弟妹有什麼心思,根本就算不上什麼了。
慕容延想著清漪和他說話的時候,一隻手撐著車廉,抬起頭來。身上皮裘蓬鬆的狐毛輕輕的刷著她的臉頰,在不怎麼明亮的天光裡,越發白皙。
慕容延到慕容諧那裡一趟,而後直接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院子。朱娥聽說他回來,出來迎接。這段日子,也不知道朱娥受了什麼刺激,竟然換了性子,對他小意溫柔,不再像過去那般囂張跋扈。
賀樓氏早已經給他安排了服侍他的妾侍,自從家裡傳出妾侍懷孕的訊息之後,朱娥伺候他就越發小心。
朱娥性情跋扈,但臉長得還算不錯,得了段秀和城陽公主的長處。算得上是個美人。美人屈意承歡,慕容延自然賞臉。
一進門,慕容延見到朱娥走過來,他眼光掃過她,不帶半點停留,
「夫君回來了?」朱娥垂下頭,甚是恭謹。
慕容延喉嚨裡嗯了聲,直接越過她,往屋子裡頭去了。
朝廷辦事的效率說快也快,清漪的縣君冊封很快就下來,走完了整個流程,也領回了縣君用的那一套冠服。
清漪還沒等自個悲哀幾下,緊接著,從北面來的那些蠕蠕公主們來了。
蠕蠕可汗大手一揮,向東西兩邊都嫁了女兒,這些公主們到長安的時候,舉行了盛大的歡迎儀式。
清漪也過去了,蠕蠕公主們入城不是坐馬車,而是騎馬。她看了兩眼,就回去了。
那些蠕蠕公主也是生的一張臉,一雙眼睛一個嘴巴,要說有什麼不一樣,就是長相上差的有點遠,有些長得高鼻深目,和西邊來的胡人沒有多少區別。有些生的臉如圓盤,五官扁平。
明明是一個父親,生出的女兒卻有千差萬別。
她放下車廉,附近有人感嘆,「這回好多宗室都娶了蠕蠕女呢。聽說那個一直潔身自好的潁川王也被點卯了,嘖嘖嘖,暴殄天物。」
清漪手僵在半空中。
作者有話要說:前未婚夫:心灰意冷……
慕容大尾巴狼抱住大尾巴哈哈直笑:心機羊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