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家說的甚是。」清漪說著,不由得伸手揉了一把自己的腰,這會她也累的狠了。只想回去躺一躺。
「對了,小蠻奴我看了,長得可好,白白胖胖的,再過幾個月,就能開口學說話,你記得可要那些乳母多教教他。」
「阿家放心,這些我都記著呢。」出了宮門,清漪伸手扶著韓氏,聽韓氏說到了兒子,面上多了幾分笑意。
「嗯,你辦事我放心。這孩子要好好教,尤其是男孩子,一不留神,就可能要學壞。」韓氏想起慕容定,心下有些感嘆,「六藏我那時候沒管他,他到外頭,結果學了一身殺氣回來。動不動喊打喊殺,我都頭疼他這個做派。」
清漪明白韓氏頭疼什麼,她微微一笑也不說話。扶著韓氏上了車之後,自己再回到家裡準備的車上去。
馬車駛離了宮門,沿著大道直接往大都督府而去。
天不亮就起來,然後在宮裡忙了一天,到這會清漪身心疲憊。靠在車壁上,昏昏入睡。
正在打盹的時候,車輛突然拉停,清漪一時不察,身子隨著慣性向前一鋪,險些撲倒在地上。她驚魂未定,外頭已經響起車伕驚慌的聲音,「娘子安好?」
清漪還沒來的及說話,外頭又響起一陣腳步聲。她眉頭皺了皺,掀開車廉,就見著自己車前已經集聚著好幾排衛士,衛士們列成幾排護在她馬車前,她眯了眼,看清楚在衛士之前有個女子,身著王妃冠服,騎在高頭大馬之上,手持弓,背上竟然還揹著箭囊。
這樣的架勢,清漪至今還沒有看見過。
那女子眉宇間煞氣十足,她見到馬車垂下來的車廉打起來,露出一張嬌美的芙蓉面。驅馬上前幾步。
衛士立刻大喝,「站住!」
「要你個看門狗多管!」馬上女子破口大罵,手裡的馬鞭指著衛士的鼻子,「我是蠕蠕公主,小心我父汗從草原打過來,直接把長安給燒了!」
那女子說的是鮮卑話,清漪之前和人學過,聽到耳裡不由得直皺眉頭。長安裡頭一口氣來了那麼多的蠕蠕公主,她也不記得面前這個到底是哪個公主了,而且攔在門前,還帶著弓箭,恐怕是來找茬的。
「……繞道。」清漪丟下一句直接要坐回去。
那女子見到清漪要坐回去,哪裡肯依,雙眉倒豎,「我是來看看叫那個傢伙神牽夢縈的女人。我還以為會怎麼樣呢,原來不過如此而已!」
清漪手頓了頓,她抬眼,看了那女子幾眼。這會天色一句暗了下來,藉著火把的光芒只能把那個女子的容貌看個大概,那女子生的面龐扁圓,五官也沒有多少出彩之處。她不欲和此人做過多糾纏,就要坐回車內。
外頭的女子正是元穆新娶的王妃,潁川王妃成婚沒有多久,卻一肚子的火氣。原本千里迢迢從漠北到長安,就心煩意燥,見到新婚夫婿,看他模樣長得不錯,心裡多了幾分期待,誰知道從新婚夜開始,元穆就把她丟到一旁,不管不顧,別說是進她的房,就連她的邊都不挨。好似和她說上一句話都要他的命。
潁川王妃過了一段時間從其他姐妹口裡聽說,元穆以前還有個未婚妻,愛的死去活來,一直不肯娶妻納妾多半也是為了她。聽說之後,潁川王妃大怒,竟然還有女人敢和她搶男人,問明白那個未婚妻現在是什麼樣的身份,帶上弓箭殺了過來。
清漪猜出外頭女子的身份,也不搭理她的怒聲喝罵,直接坐在車裡,令人改道。
潁川王妃見到車廉垂下去的時候,那個女子冷漠至極的神情,心頭怒火更熾,伸手從箭囊裡抽出兩支箭搭在弓上,弓張如滿月,對準車就射。
「娘子!」衛士們見狀大呼,蘭芝在車裡頭聽到外面的衛士驚呼,下意識撲到清漪身上。清漪沒有防備,整個人被蘭芝給壓在車廂面上。
「嗖!」
一支羽箭從另外方向射出,噔的一聲,直接將潁川王妃射出的那支箭給射斷。
潁川王妃的坐騎已經被衛士團團圍住,騎兵們手裡的馬槊在火光下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寒光。
潁川王妃見自己的箭竟然被人射落,大吃一驚。
她自小在漠北長大,學習騎射和男兒無異。她的騎射功夫,比起那些男人也根本不差什麼,自己那一箭一定會射中那個女人,誰知道半途就被射落了?
她驚訝過後,旋即大怒,抬頭去看那個膽大包天的人。卻見一個身著官服的年輕男人坐在馬上。那男人生的俊美無比,火光將他高鼻在側顏上映下半面的陰影。
他身著袍服,頭戴籠紗冠,腰上印綬佩戴齊全。奈何潁川王妃才來長安沒有多久,分不清楚魏國的那些反道道。也不知道他具體的官位是什麼,只是從他身上那身玄色的袍服,還有胯下的黑色駿馬,分辨出他的官位不低。
慕容定俊臉上佈滿冰霜,眸光冷冽,他冷冷看著潁川王妃,「這是要幹甚麼?才來長安沒有多久,就忍不住喊打喊殺,就算是你父汗恐怕也沒有這等本事吧?」
潁川王妃聽他一口流利的鮮卑話,甚至還帶著些許草原上的口音,她下意識警備起來,「你又是誰!」
「我是誰關你何事?」慕容定輕蔑一笑,他又哦了一聲,「不對,說起來我和你們打了好幾場,你家父汗第三個還是第幾個兒子被我從肆州一路驅逐出去,直接趕到了五原郡,最後差點死在長城牆角根,要說有和你有關係,的確是有些關係。」
「你!」潁川王妃頓時怒髮衝冠,她這會想起眼前人是誰了!她之前在王帳裡頭聽說了,她的三哥哥在魏國的地盤上被人打的很慘,原先從懷朔鎮殺進去,一路高唱凱歌,幾乎是暢通無阻,結果被一個煞星給擋住,被打的七零八落,後來只能被迫逃往五原郡碰運氣,誰知道那個殺星也一路追了過來,最後狼狽不堪的返回王帳。還因此,被父汗當著眾多部落首領的面給剝光衣服,鞭笞了一頓。
「你是慕容定!」她大喝。
慕容定手指豎起來抵在唇上噓了一聲,「這麼大聲做甚麼,生怕別人不知道你丟臉嗎?」說著他嘴角略略上勾,露出個極其輕蔑惡劣的笑。
他馳馬走進了幾步,「你擋道了,走開。」
潁川王妃還想再說什麼,慕容定臉微微一擺,身旁的親兵們立刻馳馬將潁川王妃圍了個滴水不漏。
「你想要幹甚麼?」潁川王妃見到那些面露殺氣的親兵把自己團團包圍起來,忍不住有些膽怯,她看了周圍一圈人大喝。
「我想要做甚麼,我還要問你想要做甚麼呢。竟然到我妻子面前耀武揚威,到底誰給你的膽子?」慕容定面如寒霜,雙眸緊緊盯住了馬上開始焦躁不安的女子。殺機並露。
慕容定垂首把玩著手裡的箭矢,狀若無意。
「說實話,我是不在乎甚麼不和女人相爭的話。」慕容定修長的手指搭在箭鏃上,抬起眼來,殺氣四溢,「做錯了事,就該承受後果,男女都一樣,你說是不是?」
說罷,他看到對面馬上的女人嘴唇打起了哆嗦。
蠕蠕的女人膽氣足還是足,但是到底還差了點。
慕容定心裡想著,手指微動,就將把箭搭在弓上。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馳來,慕容延騎在馬背上,臉色冷峻,他抬眼看了清漪的馬車一眼,再望了那邊的潁川王妃,「出甚麼事了?」
「這女人想對寧寧不利,我想教訓教訓她來著。叫她知道到了長安也得守規矩,別仗著有她那個父汗就可以為所欲為。」
慕容定這話用漢話說的,潁川王妃聽不懂,但是看到他的眼神,渾身一顫。
「適可而止。」慕容延說著看了清漪的馬車一眼,「你還是讓弟妹快回去吧,天寒地凍的,你叫她在風裡吹著,不好。」
慕容定聞言,眼裡有細碎的光芒閃動。
清漪的馬車提前回了家裡,不多時慕容定回來了,他進門的時候裹挾著一股寒氣,他走進來直接抱住她,臉上陰沉沉的,不知道想什麼。
清漪正抱著小蠻奴,小蠻奴年紀小,敏感的很。察覺到慕容定身上帶著的寒氣,小嘴癟癟,就哭起來。
清漪手慌腳亂的抱住孩子,搖了又搖,柔聲哄了好幾次,才把孩子給哄好。
「怎麼了?回來見你臭著臉。」清漪轉過頭來看他。
慕容定眼裡晦暗,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緒。
他沉默著不說話,待到清漪把睡著的小蠻奴交給乳母之後,他一把把人拉過來,氣勢洶洶的就親,伸手扯了她的衣裳。
他兇狠野蠻的吻,弄得她喘不過氣來。她好不容易掙出條手臂來,抵在他臉上,費了好打的勁頭才把他給推開了點,「怎麼了?」
「沒事,就是想要你。」說罷,慕容定和座小山似得壓下來。
他把她翻過身去,弄那些叫人難為情姿勢。
事了之後,清漪腰痠腿軟,等不到去洗,累的直接睡了過去。醒過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是大白天了。
清漪揉了揉痠軟的腰,想不明白昨日晚上慕容定怎麼突然發瘋,不過他發瘋起來,還算照顧她的感受,所以昨晚別有一番味道,並不難受。
慕容定早上出去竟然幾日都沒有回來,再回來的時候,他見到她。滿臉遲疑,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有話和我說?」清漪看他這樣,心下篤定他心裡有事要和自己說,就是不知道為何他吞吞吐吐的。
慕容定拳頭握緊放在膝頭上,心下糾結一二,看著清漪清澈的雙目,狠了狠心,「你聽了別急。我受到軍報,說是邙山一戰,東邊的派出幾對人馬突襲,有人著了道。十二郎正好就在裡面。」
剎那間,似乎有隻手緊緊抓住她的喉嚨,她喘不過氣來。
「那……他人呢……」清漪顫抖著手,伸了出去。
「不知道,我現在只知道他們所在的那個營遭了秧,至於十二郎如何,我也不知道。」慕容定起先不打算把這事告訴清漪,免得她擔心,可是後來想了又想,還是決定告訴她。
清漪身體搖晃了一下,慕容定眼疾手快扶住她,「寧寧,你沒事吧?」
她直直望著他,眼前的男人輪廓模糊,一切變得那麼不真實。
作者有話要說:慕容大尾巴狼一狼爪撈住暈倒的小兔幾:兔幾你腫麼了兔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