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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暗算(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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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定在清漪面前小小的消沉了些時候,不過等到第二日出去,他又和往常一樣。清漪的那些話如同當頭棒喝,一棒槌砸在頭上,敲的慕容定眼冒金星。他一直都當慕容諧是自己的阿叔,僅次於父親的存在。這一夕之間,陳年往事被拖曳而出,慕容定也沒想別的,心頭憤怒又委屈。

照顧了自己多年的阿叔怎麼就成了生父,阿孃當年怎麼就被這個玩意兒給欺負了?憤慨之下,顧不上別的,只想著發洩心中怒氣,被清漪這麼一提醒,他才想起那個男人如何強大。就算是現在的自己,也不能與之交鋒。

慕容定心頭窩著一股窩囊氣,騎在馬上,看誰都不爽,偏偏還得把這不爽暗暗放在心裡。

宮中官署一如平常,沒有任何反常之處。慕容定到了宮門和其他大臣一樣下馬改為步行,路上慕容定遇見慕容延,慕容延看上去心情不錯,見到慕容定,抬手對他一揖,衝他笑。

「聽說韓夫人要出家了?」慕容延面露關心。

慕容定見慕容延這副明明高興的不得了,還要擺出一副關切嘴臉,噁心的不得了。

他扯了扯嘴角,「嗯,是啊。」說罷,繞過慕容延,徑自往另外一條道上而去。慕容延站在那裡,看著慕容定離去,心中快意無限。

他甚至已經叫人準備處置韓氏,這女人一旦成了丞相府真正的女主人,恐怕他這個原配所出的長子日子就難過了,更別說這女人吹枕頭風的本事堪稱一流,他到時候哪裡還有活路?誰知自己正準備的時候,竟然傳出韓氏出家的訊息,他開始還以為是韓氏作妖,向父親要挾什麼,後來見慕容定派人勘探地勢,慕容諧派出工匠,呼叫珍貴木料,修建樓閣,才反應過來,這事竟然是真的。

慕容延高興的整整兩個晚上都沒有睡著。

上天果然還是關照他的,韓氏這種賤婦,還是好好的青燈古佛,作孽太重,到時候下場恐怕會更加悽慘。

慕容延見到慕容定走遠了,背影變成一顆黑點,才心滿意足的雙手背在背後,慢慢踱步離開。

慕容定在慕容延那裡受了一肚子的氣,強硬壓下心頭的火氣,但還是有幾縷冒在了臉上。署房中的官吏,見到慕容定那一臉的‘好想找個人揍一頓啊’,紛紛躲避開,腰低的都要比平常矮上好幾分,免得被慕容定給拿住錯處發作。

慕容定看也不看那些人,腳下走的飛快,直接到了署房。慕容定一進署房,就見到了漆案上擺放的加急文書。

慕容定一愣,因為慕容延而起的怒火此時很快消散下去,他拆開上頭的封泥等物,抽出來一看,頓時大吃一驚。

這段日子,東邊發生了鉅變。段蘭竟然被趙煥給殺了。不僅僅是給殺了,同時賀拔盛也西奔長安。

慕容定飛快的瞥了一下下面註明的日期,是前兩日寫好,看來快馬加鞭送來的。

慕容定知道段蘭此人,空有武力,但是人卻沒有將才,更別提平衡朝堂了。可段蘭畢竟不是個傻瓜蛋,這幾年,三分天下的格局,漸漸穩定下來。慕容定哪怕看不起他,私下裡還感嘆了幾句,沒想到現在段蘭竟然就被人給割掉了腦袋。

慕容定看完文書,將手裡的布帛小心疊放好,直接抬腿出了門,去找慕容諧。

這等大事,不可能慕容諧那裡不知道。

果然慕容定一到慕容諧那裡,只見著好幾個人已經到了,大多是將軍們,其中還包括了戰功赫赫的夫蒙陀。

夫蒙陀看到慕容定,站在一旁,給他讓開一條道路來。

坐於上首的慕容諧,抬頭就看到了這裡的慕容定,抬手叫他過來,「六藏到我這裡來。」

一時間幾乎所有人都轉過頭來,十幾雙眼睛盯在慕容定身上。慕容諧一直未定世子,對這個幾乎和兒子差不多的侄子頗為看重,甚至讓朝廷封他為京畿大都督。自己的長子慕容延到了現在雖然也是個二品將軍,但是那個到底只是個加官,也沒有太大的實權。加上前段時間,慕容諧還想娶寡嫂為妻,有人猜測慕容諧可能是要讓侄子繼承他的衣缽。

有兒子在,而且兒子的才能也不是很差。卻要把自己一手打下來的江山送給侄子,這叫人想不通。

慕容定無視那些或是思量或是不解的眼神,大步走到慕容諧面前,垂首,「臣拜見丞相。」

態度落落大方,不卑不亢,似乎和過去沒有多少區別。慕容諧笑了,「你坐吧。」

慕容定坐下之後,慕容諧將大致情況讓人說了一遍。

東邊現在是亂成了一鍋粥,段蘭手下的大將,以兩人權勢最盛,一個是趙煥,另外一個就是賀拔盛。打仗需要米錢和人,段蘭加重了賦稅,每戶人抽丁,只留下一個男丁。如此窮兵黷武,時間一長,民間怨聲載道,河北等地農民揭竿而起。段蘭為了鎮壓這些起義的農民,分配給了趙煥還有賀拔盛更多士兵。

後來起義是鎮壓下去了,但是這兩人趁機擴張勢力,甚至趙煥在河北一代鎮壓起義之後,直接繼續東向,到了山東。

到了山東之後趕走山東原本的太守等人,佔了這塊地方,趙煥如同魚入大海,遠在晉陽的段蘭奈他不何。

到了後面,雙方直接大戰一場。原本趙煥兵力不足以和段蘭正面一戰,但最後結果卻是趙煥大勝,段蘭敗走,逃亡路上被部下所殺,他的頭顱也被當做投名狀送到了趙煥那裡,曾經是段蘭得力助手的大將的賀拔盛,也趁機西逃。

現在人已經快到長安了。

眾人聽完,哪怕之前都已經看過了簡報,再聽一次,還是吃驚不已。面面相覷。

「看來,東邊這場大亂,也是我們的機會。」慕容諧仔細聽完,抬手衝在場諸人一笑。

「丞相的意思,可是要對東邊用兵?」有人問道。

慕容定坐在床上聽著,心思轉了好幾次,「對東邊用兵,這會倒也是好時機。才戰亂不久,而且恐怕那邊都還亂著。不過師出有名,臣覺得還是尋個好的出兵名頭好些。」

慕容諧擺了擺手,「六藏這段時日是怎麼了,嘴裡竟然說要師出有名。何時把漢人的那一套學過來了?」

慕容諧話語看起來似乎是在責備他,但卻是笑著說的,聽不出半點不悅的意思。

有些人看著慕容定的眼神越發複雜了起來。

「畢竟和過去不同了。」慕容定笑笑,「不過臣倒是覺得要是打的話,要趁快。趙煥此人,曾經和我在懷朔鎮共事過。此人膽大心細,心思縝密。不是個好對付的。」

趙煥曾經帶兵和西邊打過,也吃過他的虧。有些人哪怕不服氣,也沒有說出來。

「好,」慕容諧拊掌點頭,「不過你覺得拍誰更為合適呢?」慕容諧說著,雙眼依然看著慕容定。

慕容定低頭思索了一下,「臣覺得,不如讓鉅鹿公前往。」

此言一齣,眾人皆驚,就是平日沉默寡言的夫蒙陀也忍不住多看了慕容定兩眼。

這兩人在丞相面前,或許沒有露出什麼不和的跡象。但是私下人人都知道,這兩個是水火不容。

慕容定這麼說,等於是送了慕容延一份大禮,什麼時候這位大都督變得這麼大方了?

慕容諧很明顯也是一怔,他當然知道慕容定和慕容延不和,但親耳聽到,還是吃了一驚。他慢慢道,「哦?你推薦六拔?為何?」

「六拔此人,曾經和東邊打過,而且也打了幾場勝仗。曾經率領主力東進,拿下洛陽。將才有,心思縝密之甚和趙煥不相上下。」慕容定彎了彎嘴角,他低下頭來,看上去竟然是無盡的純良。

「如果丞相擔心他不堪大任,可派一可靠老將從中輔佐。」

慕容諧整個人壓在隱囊上,他眯起眼看了慕容定好會,過了會,他點點頭,「六拔?也好,讓他去也行。夫蒙將軍,」慕容諧看向夫蒙陀,「還勞煩你在旁多多輔佐他。」

夫蒙陀哪裡能說個不字。行軍打仗,上面派哪個主將,都不是他能操心的,他立刻俯身下來,「是。」

主將和副將都已經定下來了,接下來還有許多細小但是不得不商量清楚的事。等到慕容定再次出了官署的時候,一日的時光已經過去了,天色也泛灰,慕容定看向天際,想起白日里,才來官署的時候,慕容延那副得意嘴臉,冷笑了一聲。

過了兩三日,慕容延收到了朝廷任命。如今朝廷裡,皇帝已經徹底成蓋章的了,所有大事都是出自慕容諧的手筆,慕容延當然知道是慕容諧任命他做大將,特意去拜見父親,表達自己一定會好好帶兵,絕不辜負父親的重任。

慕容延把在心裡斟酌了許久又熱血沸騰的話一股腦的都說出來,慕容諧靜靜聽完,「其實是六藏說你可以為將的。」

慕容延一呆,渾身冰涼,似乎有人提著一桶冰水對準他的頭頂澆下。

「阿爺?」慕容延跪在那裡,好會都沒有反應過來。

慕容諧抬眼看了看跪在那裡的慕容延,指了指一邊,讓他坐下來。他手指屈起,輕輕敲擊在憑几上,「你的性情還是有些焦躁,而且好大喜功。說實話我是有些不放心的。」慕容諧說著,想起了以前慕容延為了軍功隱瞞的那些情況,不由得眉頭皺了起來,「我原本想著,你還是需要再多多歷練,但是六藏說,你可以。」

慕容延面上抽搐兩下,過了好會才露出個笑容來,「阿爺說的正是,兒還是需要歷練……」

「可是把你這麼放在長安,也不是個歷練的辦法,那些個將軍哪個不是廝殺出來的?此事我也就準了。不過我派了夫蒙將軍在一旁輔佐你。夫蒙將軍是經驗豐富的老將,他打過的仗比你吃的米還多,你雖然是主將,但是不可事事自專,也要聽聽夫蒙將軍的話。」

做為主將,自然是自己拿主意。怎麼還能聽副將的話?到時候打仗的到底是他這個主將,還是副將?

慕容延心裡憤憤不平,但面上還依然是恭謹,做出一副垂手恭聽的模樣。

等到慕容諧說完,坐在那裡覷他。淡淡琥珀色的眼眸裡折射出來的光芒,看的慕容延不寒而慄,他有些憤慨的心頓時就涼了半截,那些憤慨的心思半點也生不出來,那光芒淡淡的卻如一把利劍,直接刺入他心裡去。

慕容諧見慕容延似乎真的聽進去了,滿意的嗯了聲。

慕容延抬起袖子擦拭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阿爺,三郎的滿月……」

朱娥給他生了個兒子,家族裡在他這一輩的孩子裡頭排行老三,是他的嫡長子,這會也到了滿月的時候。

「一個吃奶娃娃,滿月不必大辦,免得承受不住福氣。」慕容諧對這個孫兒沒有多少慈愛,孩子生下來到現在,他連看都沒看過,更別提喜愛了。

慕容延身體微不可見的一顫,低下頭來,「是。」

孩子不受祖父重視,哪怕是長房的嫡長子,滿月辦的也不大,請的也只是一些慕容家的親戚還有和慕容家走的比較近的那些親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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