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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焦急(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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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氏帶著小蠻奴到了莊園上,她帶發出行,但並不是完全和塵世隔絕聯絡。那些出家了的貴婦們也可以回到孃家居住,更別說韓氏這種有兒子的了。

「阿婆,阿孃甚麼時候接我們回去啊?」小蠻奴被韓氏牽著手進了門,小蠻奴帶著幾分孩子的好奇,四處打量,一面抬起頭來小心翼翼的問韓氏。他揚起小臉,高興自己可以出來玩騎高頭大馬,又捨不得母親,想要回去。兩廂糾結,小臉險些皺到一塊。

「阿婆也不知道。」韓氏低頭答道,城外的那場瘟疫什麼時候沒了,就什麼時候回去,至於什麼時候能壓下去,這事恐怕只有上天知道。

小蠻奴有些懨懨的,韓氏叫人帶小蠻奴下去沐浴休息,休息了一日之後,精神頭養回來一些,韓氏就叫人帶小蠻奴去騎馬射箭。小孩子心小,裝不下多少事,見著有玩的,立刻精神頭十足的奔著玩的去了。

王氏上門拜訪。

兩家是親家,不過門第相差有些大,所以楊家人除了楊隱之之外,楊家的其他人並不怎麼上門拜訪。韓氏也沒怎麼把這事放在心上,到了莊園上,她除去禮佛之外,就是看著小蠻奴,免得孫子磕碰到了,對於楊家女眷,派人送過去幾份禮物還有帖子就算了。誰知道過了幾日,王氏竟然親自上門拜訪。

這可真新鮮了。

王氏不僅僅自己來,還帶了個同樣帶發出行的女尼,韓氏看到那個女尼,不由得多看了幾眼。那女尼生的豐腴,面龐豐滿,圓潤似月,雙眉修的彎彎的。臉頰紅潤,嘴唇彎彎一笑,就陷出一個淺窩。

眼風一掃,風流如同潮水,在她渾身上下流淌。這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正經禮佛的。

韓氏只是淡淡一瞥,心裡馬上對此女有了大概的瞭解。

「韓夫人。」王氏見著韓氏,雙手交握在腹前,對她淺淺施禮。

韓氏一身尼袍快步走來,攙扶起王氏,「王娘子過來,怎麼不早早叫人告訴我一聲?我也好提前準備。」

「妾實在是不敢打擾了韓夫人的清修,」王氏說著,話語裡更是客氣了好幾分,「突然前來,有失禮節,還請韓夫人不要見怪。」

「不見怪不見怪,都是親家,也是親戚,算的上甚麼見怪呢。」韓氏說著,目光看向王氏身邊的女尼,「這位是……」

那個年輕女子聞言垂首。王氏臉上多了幾分悵然,「她是六孃的姐姐,也是兄長留下來的血脈中的一個,原本嫁給了南陽王,但前段日子朝廷讓諸王們娶蠕蠕公主,原先的王妃降為側室。我和外子擔心這孩子到時候在新王妃手裡受委屈,所以讓她到外面出家帶髮修行算了。如今外面有瘟疫,外子放心不下,就讓我把她帶了出來。」

韓氏原本也這麼猜的,王氏只有一女,已經嫁給宗室。不可能做這樣的打扮,只能是上回那個倉皇出家的那個楊家女了。

韓氏點頭,略為認真的打量了年輕女尼一眼。

韓氏的目光淡淡的,但是落到身上,卻叫清湄覺得老大不舒服。幸好韓氏只是稍作打量,很快收回了目光,和王氏相攜上堂。

堂上修繕的富麗堂皇,從南邊運送過來,價錢翻了幾倍不止的吳蜀之地出產的錦帛,到了這裡不過是修飾竹簾的錦緣而已。

士族的奢靡是低調的,看似不起眼,半舊的絲袍,上面是最難也是最奢侈的暗繡。但是這兒,錦繡到處都是,就連包裹著竹簾四周的那淺淺一圈,也是繡著富貴忍冬的錦帛。

若是換了平常,王氏會在心裡搖頭,說一句寒門暴發戶。可是看韓氏神情根本就沒有半點炫耀的意思,似乎這一切不過是平常,根本不值一提。

王氏笑笑也就過去了。

兩人在堂上說了些話,突然小蠻奴從外頭跑了進來,帶著一身汗,「阿婆!」

王氏定睛一看,就見到一個白嫩嫩漂亮可愛的孩子一陣風似的鑽到韓氏懷裡。

小蠻奴才發現來了客人,咦了一聲,抬頭看過去,見到王氏還有另外一個完全不認識的女人。

「來,小蠻奴,叫叔婆。」韓氏抱著孫子,輕輕指了指那邊的王氏。

「叔婆。」小蠻奴乖巧的叫了身,王氏喜歡漂亮的孩子,她想起前不久女兒清涴才給山陰縣公添了一個兒子,想起外孫可愛的模樣,王氏心裡越發歡喜,笑眯了眼,「嗯。」

韓氏看向一旁的女尼,頓了頓,「那邊是你的姨母。」

小蠻奴聞言,隨著韓氏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向那個身著青衣的女尼。清漪和清湄不共戴天,清湄從來沒有去看過清漪,清漪也從來不帶孩子上門和她走動,到了現在,小蠻奴根本就沒見過她。

清湄見到眼前孩子相貌有幾分神似清漪,尤其那雙眼睛生的像了個十足十,頓時心下生出幾分憤恨,又迅速壓在心底。對孩子擠出一抹自認和善的笑。

小蠻奴沒像之前那樣乖乖的開口喊人,反而一頭扎到了韓氏懷裡。一副不怎麼待見姨母的樣子。

王氏一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轉頭去看清湄,只見清湄也是滿臉尷尬和驚訝無措。看似不知道為何孩子這麼排斥她。

韓氏也不斥責小蠻奴。她抬眼看了清湄一眼,雖然只是一眼,但是眼裡的細究看的清湄忍不住冷汗直冒,手腳冰涼,竟然僵直著身子,不敢有半分舉動。

韓氏在外名聲不好,清湄之前對這位貴婦也頗為輕視,可是真的到見面,她不敢輕舉妄動。

韓氏輕輕拍了幾下小蠻奴,小蠻奴整個兒窩在祖母懷裡,臉扭過去不看清湄一眼。

這孩子從來不任性,現在這樣,恐怕十有,是看出了什麼。韓氏心裡和明鏡似得。都說孩子笑不懂事,但是要她來說,就是因為年紀小,懵懵懂懂如同一張白紙,所以對於人的區分,簡直由著野獸天生的自覺一樣。

韓氏不由得多看了清湄一眼,見到那個年輕女尼坐立不安了,才淺笑開口,「孩子不懂事,還請不要放在心上。」

「怎麼會,好歹也是我的外甥。」清湄不自覺的在外甥兩個字上加重了音調,可惜韓氏根本懶得理她下意識的用意。抬手輕輕在小蠻奴的屁股上拍了兩下,「你到哪裡去了,玩的滿身上下都是汗。」

「阿婆,」小蠻奴腦袋在韓氏的衣袍上蹭了兩下,「剛剛騎馬去啦!」

「去吧,去洗一洗,換個衣裳。」韓氏說著在小蠻奴的背上一拍,就把小蠻奴給拍了起來,讓侍女帶著他去沐浴換衣。

小蠻奴蹦蹦跳跳走了,韓氏轉過頭來,「叫王娘子見笑了,孩子年歲小。鬧得很。」

這話看上去完全沒有問題,不過聽到王氏耳裡總有幾分疏遠,似乎這孩子和楊家沒有多少關係似得。

王氏也不露聲色,只是笑,「好事呢,小孩子就是要活潑些才好。」

說著,她瞥了一眼身邊的清湄。

清湄知道王氏什麼意思,她看向韓氏,對著韓氏似乎充滿了笑意的目光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王氏看著有些心急,也知道這個侄女在尼姑庵裡頭呆了這麼久,這會出來交際,不可能馬上上手。

只好陪著韓氏說些無關緊要的話。

韓氏收回目光,和王氏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過了會清湄起身去茅廁。

茅廁除非是主人自己用的,不然一般都修建的比較偏僻,清湄這次來沒有帶侍女,從茅廁出來草草淨了手。就往外頭走。

慕容定作風如同他在長安的名聲一樣,驕奢淫逸。這個莊子,說是個莊園,其實修繕的和長安裡頭的府邸沒有任何區別,庭堂室一個不少,還運來了不少石頭修造假山,又從外面引來泉水。

清湄只見莊子裡頭,青石嶙峋,泊泊泉水從高處沖刷而下,在水面上激起層層雪浪,清涼伴隨著微風撲面而來。

外面已經鬧旱災,而且還又起了瘟疫。這個莊園倒是半點都沒有收影響,似乎與世隔絕。是個不受世俗影響的桃花源。

清湄咬緊牙關。她在尼姑庵的這些日子不說難過,但也好過不到哪裡去。清修清苦,她受不了那樣的生活,後來費盡心機,才好過了不少,只是她的做派又引來主持的不滿。

不過也快了,如果還在她的預料之中的話。那個鬼地方她也不用呆多久了。

清湄想著慢慢踱步靠近水邊,彎腰見到水裡金色的錦鯉擺動著魚尾,悠然悠哉的遊動。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傳來,清湄抬起眼睛,見到小蠻奴飛快跑過來,他身後沒有跟著人,清湄眉梢一揚,頓時惡意滋生。

她衝小蠻奴招招手,「蠻奴,過來。我是你的姨母,剛剛見過的。」

清湄臉上露出和藹慈愛的笑容,小蠻奴站在那裡,眉頭皺起,他轉身看了看背後。

清湄向他走過去,再自然不過牽起他的手,把他往水邊引,「蠻奴,姨母帶你去看看好玩的,那裡可好玩了。」她說著抬手指了指那邊的假山,假山下雪浪激起,泛起一陣陣幽冷。

手上稍稍用力,清湄急著要把他帶到水邊去。然後手腕上傳來被啃噬的劇痛。

清湄「啊——」的一聲尖叫,只見原先一言不發的小蠻奴一口狠狠的咬在了她的手腕上,他的牙齒咬合的十分用力,皓白瑩潤的肌膚立刻流淌出了鮮紅的血。

清湄覺得小蠻奴不過就是一尋常孩子罷了,心底根本就沒有設防,小蠻奴這一下打的她戳手不及。

雜亂的腳步聲從遠處快速跑不過來,不消幾息,那些之前被小蠻奴甩在身後的乳母還有侍女此刻飛快的跑過來,乳母見到小蠻奴狠狠咬在清湄手腕上,任憑清湄怎麼推打都不鬆手,嚇得一把把清湄推倒在地。

小郎君剛才繞著亭子跑的太快,她們一時沒追上,剛才聽到一聲尖叫,嚇得魂魄都出竅了,見到一個不認識的帶發女尼推打小郎君,一個個眼睛都要淌出血來了,才不管這女人是什麼身份。

清湄被乳母推得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手腕上豁然一個牙印,牙印上冒著血。

「汝乃何人!竟然敢對郎君不利!」乳母一把把小蠻奴護在懷裡大喝出聲。

小蠻奴嘴動了動,呸的一聲吐出一顆牙來。

「阿姆,我牙掉了!」小蠻奴指著地上的那顆牙對乳母說道,說話的時候,看也不看地上的清湄。

小蠻奴一呲牙,一排上牙就露出缺了的一塊。

「好好好,阿姆馬上把牙給叫人丟到屋頂上!」乳母說著看向那邊已經爬起來的清湄。

「回去,回去,我餓了要吃瓜!」小蠻奴鬧騰著,乳母連連應下,抱著小祖宗先離開,然後令人把清湄給押到韓氏那邊去聽候發落。

韓氏聽說之後,眉梢一挑,王氏驚訝萬狀。

「看來只是孩子鬧脾氣。」韓氏對王氏笑笑,「小蠻奴不擅長記人,除非是自小在跟前晃的,不然只見過一面,他是記不住的。恐怕是做了甚麼事,嚇到他了。這孩子脾性和他阿爺像,還請不要和個孩子計較。」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能講什麼?王氏不可能得罪韓氏,何況小蠻奴也的確不是胡鬧的孩子。

「嗯,都是孩子呢。小蠻奴一向乖巧,恐怕是被嚇著了。」王氏順著韓氏的話說道。

王氏告退出來,清湄站在一旁眼角帶淚,她髮髻有些散亂,身上的尼袍都沾染上些許泥土。

家僕們面對可能對自家小主人不利的嫌疑犯,自然是不可能有多少客氣的。她這會兒灰頭土臉,狼狽的很。

「那孩子也不知道怎麼了,我不過是想要抱抱他,突然就咬過來。」清湄說著,輕輕提了提袖,露出手腕上的那塊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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