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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回京(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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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定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嚕嚕喝下,他放下杯子,看著楊隱之那大鬆一口氣的模樣,咧起嘴角,「剛才你說,那孩子的出身是吉兆?」

楊隱之冷不防被他問了句,下意識點頭,「沒錯,乾旱幾月,外甥女降生之時,天降甘霖,可見是吉兆。」

慕容定點點頭,「那就好,這孩子看來,來的正是時候!」

慕容定為嬌妻懸起的那顆心回到胸腔裡頭,理智回籠,就想到了正事。

楊隱之知道慕容定想的是什麼,這孩子生於天降甘露的時候,而且就在她出生的時候。告訴丞相,也是一件美事。旁人或許覺得嗤之以鼻,根本算不上甚麼法子,但是有用還是沒用,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這場雨下的好,下的正是時候。」慕容定連連點頭,「希望這場雨下的更大更久一點。」

或許是否極泰來,慕容定焦頭爛額了這麼一段時間之後,這場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從開始的氣勢磅礴到後面的綿綿細雨,穿過長安的八水雖然河面上漲,但之前因為幾乎乾涸,所以河水漲上來,沒有發水的擔憂。反而令人歡喜鼓舞。

從這場雨之後,又零零碎碎下了好幾場,乾涸的土地被雨水滋潤,重新散發出生機。

慕容定令人再往郊外的難民那裡派人,這次是弄了不少艾草過去,艾草點起來,燻走蚊蟲。

明衍的醫術果然如同當初推舉他的那個縣令所言,十分高超,藥廬裡頭幾排爐子點著,上頭都是密密麻麻的都是藥爐子,幾個小道士和道童穿梭在爐子裡頭,守著那些藥。

明衍在外面給一個病人施針完,「記得以後那些髒水不要再喝了。」

病人連連點頭,「以前喝髒水,那都是沒辦法,有一口水,只要能喝就行,最近下雨下的好呢,拿個罐兒都能接不少,不會喝了。」

明衍點頭,「那就好。」

說著他揮手,讓下一個病人過來。

忙完之後,明衍站起來,雙臂舒展,活動一下筋骨,他想起什麼,叫來自己的徒兒。自從來這裡治病救人之後,明衍也把自己的徒弟還有道觀裡頭其他道士一塊帶來。

「待會他們處置屍體的時候,記得叫他們把東西撒上。」明衍對徒弟說道。徒弟知道明衍說的是在掩埋屍體的時候在屍體上撒上專門的石灰。

一開始這裡埋屍體,都是挖了個坑,把屍體成堆的丟進去,土蓋上去就不管了,久而久之,屍體腐爛滋生也弄出不少問題來。

蚊蟲叮咬還有髒亂的生活環境和髒汙的飲食,是瘟疫的起源。只有從源頭上掐住,才能解決問題,不然再多的良醫還有藥草都是沒用的。

「師父,這場雨下的好呢。也不知道會不會繼續下。」小道士把明衍用過的針石小心收拾起來。

「這場雨,恐怕是停不了了。」明衍看著外面的天色道。

慕容諧在東邊對上趙煥各有勝負,不過薑還是老的辣,慕容諧穩打穩紮,其中也遇到過趙煥使出的障眼法,不過大部分被慕容諧看了出來並且識破,幾場下來,收復上洛。將雙邊的界線推到原先的位置。

趙煥知道自己才上位不久,東邊內部尚且還不穩定,暫且退兵。

慕容諧也沒有緊跟而上,旱災已經鬧得很兇了,平民易子而食,軍糧的供應已經有些吃力,不能支撐打持久戰。慕容諧也領兵而退。

慕容諧回來的路上收到慕容定叫人送來的公文還有家書。公文還是常見的一套,只是送來的是好訊息,旱災因為最近幾場瓢潑大雨得到了緩解,而瘟疫也漸漸的被壓下去了。家書裡頭提到了家裡一切都好,韓氏帶著孫兒在城外避疫,身體康健。另外慕容定還提了一句,家裡第二個孩子出生的時候,突然天降大雨。

慕容諧看著家書不由得笑出聲來,家書是慕容定親筆寫的,短短幾句話,慕容諧都能感受到迎面撲來的喜悅。

「這小子,以前小蠻奴出生的時候,都不見他有這麼高興!」慕容諧當著慕容延的面,把家書整整齊齊摺疊好,放入袖子裡頭。

慕容延從頭到尾坐在一旁,看著慕容諧把長安送來的書信看完。他坐在那裡,面上帶著一絲淺笑,只是那笑意沒有到他的眼底。

「弟妹生了?」慕容延問。

「嗯,生了個女孩。」慕容諧說著想起小蠻奴出生的時候,慕容定險些把孩子給摔死,這會兒生了女孩就高興的和什麼一樣,「不過這孩子生的也巧,聽六藏說,這孩子出生的夜晚,白日里還熱的能死人,到了晚上狂風大作,她一齣孃胎,就天降大雨。」

慕容諧說完,頭歪了歪,「六藏向來不會誇大事實,他既然這麼說了,肯定是有這回事,」說著慕容諧不禁有些好奇,「看來這孩子的確有點吉兆,不過可惜了,是個女孩。」

慕容延面上不顯,「既然如此,等到阿爺回到長安之後,可以給侄女賞賜一些器物。」

「到時候看看吧。」慕容諧道,「也罷,有兒有女,正好湊成一個好字。六藏的那個性情也不是平常人,常人高興的事兒到了他那裡,他未免會看一眼。這個性情和他阿孃是一樣的。」

慕容延臉上淺笑。

慕容諧笑了一陣之後,「就先這樣吧。」

慕容諧班師回朝,皇帝在慕容定的安排下,親自出城迎接。照著老規矩,打了勝仗的將軍就算被皇帝親迎,也是要做臣子的到了宮城之後,皇帝才紆尊降貴的走下來。慕容定直接就把皇帝給送到郊外去。也不管元績願不願意到剛剛鬧過瘟疫的地方。

慕容諧一到長安郊外,見到天子儀仗,下跪迎接。元績那會已經從車輿上下來,見到慕容諧屈膝要跪,抓住時機,等到慕容諧已經曲起一條腿,另外一條眼見著也要跟著跪下去,馬上幾個箭步,衝上前,攙扶起慕容諧。

「丞相快快請起。」元績扶起慕容諧,「丞相此次戰功赫赫,朕心甚慰。」元績和慕容諧一同向城門內走去。兩道上一片玄色,天子所用的黑龍旗幟在風中颯颯翻卷。

「東邊逆賊作亂,臣沒一鼓作氣,將逆賊斬於馬下,還請陛下治罪。」慕容諧道。

元績哪裡敢治慕容諧的罪,哪怕他心裡的的確確盼著能夠平定東土,有朝一日能夠回到洛陽拜祭帝陵,但他也不會傻到在臉上就表露出來。

「趙賊狡猾多端。」元績故作憤慨,「況且這次還是有備而來,朕聽說,這幾月長安等地旱災,穀物歉收。對我軍來言十分的不利,能有這樣的局面,還是多仰仗了丞相。」

慕容諧聽後對皇帝拱手一拜,「多謝陛下。」

兩人幾乎是一同入的宮城,慕容諧的聲望在長安比之前又拔高了。皇帝的儀仗在前,慕容諧的人馬緊挨著後面進入宮門。

百官分列兩道迎接。看上去慕容諧和皇帝一道享受這份尊榮。

皇帝已經讓人在宮裡準備了宮宴,為慕容諧大肆慶祝。宮宴之上,言笑晏晏,突然楊蕪起身出列,對上頭的皇帝一拜,「陛下,丞相功勞之大,賞賜難以彰顯丞相的豐功偉績。」

皇帝渾身一僵,下意識的瞥了慕容諧一眼,慕容諧安坐在床上,手裡持著酒觴,嘴角的笑一如方才,不改半分。

慕容定之前沒有和這位中書舍人打過招呼,也不知道楊蕪來的是哪一手,也頗有些好奇的看過去。

楊蕪這個人,幾乎將士族的自保發揮到了極致。不管上臺當政的人是誰,只管兩邊不得罪就行。

現在來這麼一齣,顯得有幾分意味深長了。

「楊舍人此話不錯。」元績拿不準這到底是慕容諧自己的意思,還是楊蕪自作主張,他點點頭,「丞相的功勞無人能及,此事朕心裡知曉。」

「臣只是盡了為人臣者該盡的本分。」慕容諧放下酒觴道。

此事才算是暫時的帶了過去。

慕容諧休息了兩日,親自到慕容定府上看孩子。清漪已經出了月子,親自抱著孩子出來,慕容諧從她手裡接過孩子,仔細看了看,孩子吃了奶沒多久,已經熟睡了。

孩子還小的很,慕容諧看著恐怕還不比自己的拳頭大。但是生的膚白甚雪,胎兒不像平常新生兒那樣黃,烏黑烏黑的。

「這孩子以後也是個有福氣的。」慕容諧原本就從慕容定那裡聽說了,這孩子出生的時候天降大雨,心裡多了幾分喜愛,「名字取了嗎?」

「暫時取了個小名叫做阿梨。」清漪答道,慕容定倒是一老早給孩子想好了個大名叫做什麼「洞妃」,結果清漪二話不說直接打了回去。

慕容定委屈了一段日子,北朝女子取名都喜歡名字裡頭帶個妃字,他這樣也算是趕時髦。但是清漪嗤之以鼻。

只能暫時起個小名,大名以後慢慢想。

「阿梨。」慕容諧點點頭,「是個好名字。」

慕容諧將懷裡的孫女還給清漪,「這孩子不錯,好好照顧她。」

清漪應下。

慕容諧叫人送上一套孩子戴用的銀手鐲等物,「這個就給孩子用著。」說著,慕容諧看向慕容定,「你阿孃呢?」

「阿孃和小蠻奴在外頭的莊子上住著呢。聽阿孃的意思,一時半會的不想回來。」慕容定答道,他看著清漪抱著孩子坐在自己身邊,心越發平定下來,「也挺好的,有蠻奴陪著,也沒那麼多糟心事。要是阿孃覺得好,在莊子上頭一直住下去也不錯。」

慕容諧一愣,嘆了口氣,「罷了,都隨便她吧。她只要覺得好,覺得舒服就行。」

「自己兒子的地方,怎麼可能不覺得好呢。」慕容定瞥見慕容諧眼底的一抹失落,心裡高興的和喝了蜜水似得,渾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展開來。就差伸著脖子唱歌了。

慕容諧失落了一陣,「你阿孃脾性要強,除非她樂意,不然誰也強迫不了她。」說著,他看向慕容定,「你我和以前一樣就好,我知道你心裡怨我,但是我們到底孩子親生父子不是麼?」

慕容定渾身一僵,他飛快的看了眼清漪,清漪搖搖頭,慕容定想起曾經妻子和他說的那些話,用盡全身上下的力氣才壓下心裡的怒火,低下頭來不情不願的嗯了身。

慕容諧望見,老懷大慰,他伸出手去,按在年輕男人強壯的臂膀上,他拍了拍,眼裡露出幾分欣慰,「好。」

過了幾日,朝廷的詔令下發。皇帝有感丞相的勞苦功高,特意封慕容諧為秦王。

不久之後有小道訊息流出,原本朝廷是想要一同把嫡長子立為世子,但丞相拒絕了。慕容延知道這個訊息的當夜,自己開了窗戶,吹了一夜的冷風。

作者有話要說:慕容大尾巴狼眼含熱淚望著面前沒有毛的小小兔幾:怎麼是隻兔幾,下不了爪啊……

清漪小兔幾趴在床上:啊……本兔幾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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