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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吐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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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漪穿過一道長長的長廊,今日下了一場小雨,雨水淅淅瀝瀝,打在芭蕉上沙沙細響。雨水將庭院洗出一片蒼翠,人走路的足音都淹沒在雨聲中。

池塘裡□□呱的一聲,竹製的屋子裡頭暴出慕容定的喝令,「去把那隻□□給我抓了!吵個沒完!」

慕容定那一聲喝的清漪身後的侍女忍不住身上一顫,就連蘭芝都縮了縮脖子。

清漪站定,側過頭對身後的侍女道,「我進去,你們都退下吧。」

「六娘子,奴婢留在您身邊伺候吧?」其他侍女聽到這話,心裡都鬆了一口氣,唯獨蘭芝上前。蘭芝忠心耿耿,哪怕明明怕慕容定怕的要死,卻還擔心清漪會不會被慕容定的怒火殃及。

清漪搖搖頭,「還用不著你。去吧,替我去看看阿梨,這孩子最近說話說的開心,乳母們又不怎麼敢和她說多了,你代我陪陪她。」

「是。」蘭芝俯首應下。

清漪推開竹門而入。這個庭院是照著她的喜好,模仿南朝的風雅小庭建造,除去外頭的長廊之外,屋子小橋都是用竹子做成。外面又引入活水成一條小溪,種植竹林芭蕉等物,幽靜怡人。

慕容定心裡正煩躁,所以池塘裡頭□□叫幾聲都能惹得他大怒。

清漪進去,見著慕容定躺在床上,那邊窗戶大大敞開,涼風伴隨著雨絲飄進來。慕容定一雙胳膊枕在頭下,雙眼閉緊,不過清漪還是能看到慕容定臉上浮動的焦躁和怒氣。

風吹進來,拂動她的裙角。清漪放輕了步子,走到慕容定身邊,也不說話,就這麼坐著。

慕容定耳力過人,哪怕清漪已經把腳步聲放到了最輕,還是被他聽到。那聲音到了他的身邊,只覺得身邊的褥子陷下。

緊接著就沒有聲音了。慕容定生氣的時候不愛有人在,屋子裡頭的人早就被攆出去了。他眉蹙起,等著清漪說話。

結果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清漪的說話說。

床擺在視窗的位置,雨絲從視窗飄進來,落在肌膚上。絲絲涼意將心頭的不平漸漸安撫下去,過了會,雨絲落在肌膚上的清涼漸漸消失,可外頭還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慕容定奇怪的睜開眼,見著清漪身子都挪到了窗面前,伸手把紗窗給拉過來。

清漪聽到響動,回頭看到慕容定已經睜開眼睛,嫣然一笑,「氣消了?」

「你怎麼來了?」慕容定說著又躺了回去,兩隻眼睛頂著屋頂。

「我聽說你心情不好過來看看,」清漪坐在那裡,遲疑一下,「現在感覺好點了?」

慕容定晃晃腦袋,「沒有,心裡還煩著呢。」說著他長長的撥出口氣來。

清漪坐在那裡,聽他這麼說,坐在那裡,依靠著視窗看外面的風景,紗窗拉了起來,隔絕了外頭飄落進來的雨絲,照進來的光朦朧的映在她的面頰上。

慕容定雙眼直直的看著她,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籠罩在光芒裡頭的她眼眸微睜,目光純淨。這麼多年了,自己身邊的人來來走走和走馬看燈似得,就算有些人一直在身邊,但絕大多數的心思早就變了,只是她,似乎還是和原來一樣。沒有半絲變化。

清漪看慕容定目光有些古怪,被他看的渾身寒毛直豎。當著慕容定,她也不避諱什麼,伸手搓了搓手臂,「怎麼?」

「只是覺得寧寧這麼多年,沒變甚麼。」慕容定老實回答。

清漪一喜,伸手就去摸臉,「是嗎?」話語裡還帶著無比的欣喜。

「那麼多人原來是同僚是朋友,這會變得我自個都認不出來了,一個兩個和我作對。就寧寧你不同。」慕容定說著,從鼻孔裡撥出氣來。

清漪僵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要說的是這個?」

慕容定點頭。

清漪咬牙,她還以為這傢伙說她這幾年容貌不變呢,說來說去竟然是這個!

這麼一打岔,慕容定心裡的怒火沒有之前那麼強烈了,他在床上慢騰騰的伸展手腳,「現在賀拔盛那個傢伙,得意的不得了吧。這傢伙也算是有才能了,可惜怎麼就和六拔呢。」

「你手下還不是有一堆人,我記得李濤已經被你調到了長安,在長安帶兵,還有其他人。」清漪說著嘆了口氣,「你就別和自己過不去了。到時候把你自個身體給氣出甚麼,恐怕鉅鹿公那邊要高興了。」

慕容定一聽,頓時一怔,仔細想想,正是這個理。只要慕容延快活了,他就生氣。要是慕容延不能得償所願,他就要仰天大笑。頓時慕容定拍了好幾下胸口,把胸口裡抑鬱之氣給拍散了。

清漪見著他突然一個魚打挺跳起來,手掌朝胸口嘭嘭嘭拍了三下,嚇了一大跳。

慕容定坐在床上,好久舒緩過來,對著滿臉驚嚇的清漪擠出一絲笑,「你那話說的真有道理。」

清漪上下打量他許久,見著他一切正常,沒有發癔症,才鬆了口氣,「你現在不氣就好,生氣壞肝,年紀輕輕的打仗沒打出毛病,在家生病生出個好歹來,多值不得。」

「我氣不過。」慕容定撇撇嘴,「算了,這次就讓他得意得意,反正下回我倒要看看他還能得意多久。」

打仗如同賭博,就算是身經百戰的將軍,也沒有把握說自己每戰必勝。朝廷就是那麼回事,打贏了有賞賜,輸了,才不管你有沒有什麼難處,直接罰下來。

「我看,你要不給上道摺子,請丞相給這位衛將軍多賞賜些宅邸珠寶?」清漪輕聲道。

這話和一記悶錘似得,直接敲在慕容定後腦勺上,他暈暈乎乎轉過頭去,滿臉不可置信,他指了指自己,「我去和他說?」

清漪見著他那被雷劈了的模樣,哭笑不得,抓住他,「現在賀拔盛被賞加官是避免不了的,就是看賞賜多少而已,既然不管怎麼樣都改變不了,何不在面上做的好看些?」清漪見慕容定一臉的不以為然,輕輕推了他一下,「現在丞相還在,哪怕心裡清楚,但是臉上還要裝一下,你以為丞相很喜歡看到他還在呢,你們就已經斗的你死我活?」

慕容定眼睛看過來,清漪氣的要死,這傢伙腦子就是一根筋,「你自己說說看,哪個人喜歡看著自己還在,下頭的兒子就爭家產爭的頭破血流的?」

慕容定面無表情扭過頭去,「嘁,我就不信那男人不知道。」說著他咬了咬牙,「算了,就如寧寧你說的,叫人給他上一道求封的奏疏算了。」

慕容定說罷,不甘心的靠過來,把清漪給抱在懷裡,把她抱在懷裡,才有了幾分實感。揉了又揉,「我還是不舒服。」

清漪伸出手在他的胸膛上給他摸了摸,癢癢的觸感隔著幾層衣服傳到肌膚上,慕容定的焦躁好了許多。

他點點頭。

清漪見慕容定平靜多了,笑問,「現在不覺得□□吵人了吧?」

慕容定一聽,不由得失笑。

「你在這裡,就甚麼也不覺得吵了。」慕容定答道。

兩人抱了一會,清漪輕輕掙開他。她仰起頭,雙手抱住慕容定的腦袋,「你看到的是長久以後,而不是眼前一時的得失。」

慕容定眼眸沉了沉,他似乎有些無可奈何,點了點頭。

過了兩日,慕容定給皇帝上了一道奏疏,奏疏裡頭道衛將軍擊退東軍,收復洛陽乃功勞一件,應該論功行賞。

奏疏是上給皇帝,但是卻送到了慕容諧的手上。

慕容諧看到奏疏之後,面上不顯,心裡卻暗暗點頭。他對於繼承人,其實是屬意慕容定。在他心中,慕容定才是他的長子。只是慕容定脾氣有些喜怒不定,叫他不能放心。現在看來,至少比以前要沉穩一些。

「六藏這孩子,行事比以前要可靠多了。」慕容諧衝面前的夫蒙陀笑。

夫蒙陀聽到慕容定的名字,眉頭不由得一皺。慕容諧看見,放下手裡的奏疏,「怎麼了?六藏做了甚麼事?」

「不是。」夫蒙陀俯身。

「只是覺得丞相對京畿大都督寵愛太過了。畢竟京畿大都督和丞相是叔侄,做阿叔的寵愛侄子越過了自己的兒子,這怎麼看都不像是吉兆。」

慕容諧聞言頓時投目看向夫蒙陀,他有時候真的不知道夫蒙陀是真傻還是裝傻,如今恐怕整個長安都知道慕容定是他的兒子,夫蒙陀卻在這裡說什麼叔侄。

慕容諧眉頭不悅的皺起,手臂撐在身後的憑几上。他面無表情看著夫蒙陀一會,「非叔侄。」

夫蒙陀萬萬沒有料到慕容諧竟然會這麼回應,他瞠目結舌,嘴半張著,老半日都說不出話來。

慕容諧卻不去管他了,收回手來,把慕容定上的那道奏疏攤開,持筆在上面寫了幾行,慕容諧寫完之後,令長吏進來,要其將奏疏拿到下面吏部去。

慕容諧做完這一切之後,把筆一放,直接起身去宮城。

宮裡的元績正在和元穆見面,聽聞慕容諧來了,元績面色馬上一變,下意識的看向元穆。元穆起身對已經走入殿內的慕容諧甚是恭敬。

「臣拜見陛下。」慕容諧站在那裡對御座上的元績一拜。

元績臉上生生擠出一絲笑容來,「丞相請起,賜座。」

慕容諧坐定之後,元績頗有些忐忑,「不知丞相前來,所為何事?」

「洛陽不久之前被收復,臣想請陛下東巡洛陽,祭祀諸位先帝。」慕容諧道。

元績一愣,他沒想到慕容諧竟然會說這個,下意識的看向元穆。元穆袖手坐在那裡,和元績對視一眼。

「丞相此言甚得朕的心意。」說著元績面上露出幾分哀慼來,「當年朕被段賊所持,不得已離開洛陽,現在幾年過去,都還沒有祭祀諸位先帝,朕實在是有愧於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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