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師妹討厭的是寧小齡啊,他師兄何其無辜?」
「哼,他師兄哪裡無辜了?那天還敢惹師父生氣,你知道師父這些年多不容易嗎?他一個外門弟子能坐在劍堂中是多大的榮幸,師父邀他去雲臺劍場,本是給他機會,但他竟敢當眾拒絕?這種外門弟子,不好好整治一番給師父立威,以後指不定又氣到師父!」
「嗯……師妹說的,好像有的道理。」
「那當然,再說,我們這種也不過是讓他丟臉吃癟而已,讓他提早一些知道江湖險惡,也是為了他好。」
「師妹真是……義薄雲天啊。」
「少挖苦我,快給我一起想點子!」
於是他們又陷入了緊張的討論之中。
寧長久默默地站在對面,聽他們最終敲定計劃,然後自己悄無聲息地躲在一間巨大的書架後,看著他們心滿意足地離去。
上一世在不可觀中,一共也沒有多少年,師兄師姐之中交集也不算多,唯一與自己交集多一些的二師兄和大師姐也對自己頗為照顧,順遂的修道之路上自然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所以此刻,寧長久竟還有一些莫名的……興奮?
離開書閣之時,寧長久不忘看了嚴舟師叔一眼,嚴舟一如既往地抓著本書蓋在身上,半打著盹,將死未死。
……
回到房中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床上趴著一個人。
寧小齡像只小狐狸一樣蜷縮在那裡,懷中抱著柔軟的被子,寧長久雖腳步無聲,但還是被她察覺了,才一進門,她耳朵微動,立刻醒了過來,刷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興師問罪道:「師兄,你去哪了?是不是被哪個狐媚子勾走了?」
寧長久笑道:「眼前不就有隻小狐媚子?」
寧小齡捂了捂自己的臉,道:「師兄休想混過去,我……我可是要替襄兒姐姐看著師兄的!」
寧長久疑惑道:「你什麼時候和她一條戰線了?」
寧小齡道:「那就算不管其他的,我也等了師兄將近一個時辰,你總該告訴我去哪了吧?」
寧長久略一沉吟,說道:「我今天誤打誤撞進了峰中一個極為隱秘的地方,裡面藏著很多奇奇怪怪的人。」
寧小齡好奇道:「什麼地方呀?」
寧長久神秘兮兮道:「那裡太過兇險,以後師妹境界高了,再帶你進去。」
寧小齡道:「師兄騙人,你明明還沒入玄,你都去得,我為什麼去不得?」
寧長久戳了戳她的額頭,道:「師兄的境界怎麼能以尋常來看待?」
這話倒是讓寧小齡服氣了些,默默地點了點頭。
「那師兄今天還教我識字嗎?上次已經識滿了五百個啦,小齡現在讀一些普通的書已經沒什麼問題了。」寧小齡說道。
寧長久點頭道:「既然如此,那便不必著急,今天……師兄打算教你一些厲害的東西。」
「厲害的東西?」寧小齡有些緊張,也有些期待。
寧長久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我教你一些獨到的呼吸吐納之法,可以更加充分地調動你的先天之靈,事半功倍,還有一些……祖傳的道法與劍術,非常厲害,不過我教了你之後,你千萬要保守秘密,不能告訴其他任何人,若是你師父問起,就說是從老狐那傳承的記憶,知道了嗎?」
「師兄教我這些做什麼?」寧小齡不解道。
寧長久道:「當然是希望師妹的修道之路可以更順遂,更厲害一些,將來若和其他人比試,也莫要輸了去。」
寧小齡見師兄神色難得這麼嚴肅,立刻正襟危坐,認認真真地點頭道:「知道了,師兄!」
她又問:「那會變得多厲害啊?」
寧長久拍了拍她的腦袋,笑道:「等小齡學成了這些,大約能兇殘個十來倍吧。」
寧小齡微驚,打趣地問道:「小狐狸要變成大妖怪嗎?」
寧長久道:「這倒不至於,說不定小齡就修出一個劍仙了,就像陸嫁嫁那樣……嗯,厲害的女人都很兇。」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四師姐,大師姐和師尊。
一個比一個兇。
寧小齡反駁道:「師父其實可溫柔了,今天本就是師兄不對,說師父壞話,活該被打。」
寧長久一怔,有些挫敗道:「在師妹心裡,師兄的地位又降低了一名?」
寧小齡嘿嘿一笑,道:「等師兄把那些祖傳絕學教會了我,我就考慮幫師兄提提名次。」
……
……
又一日清晨,寧長久如往常一般早起,尚自有些睡眼惺忪的寧小齡敲了敲他的門,喊他一道去上課。
不知為何,今日寧長久拒絕了她,說是現在時間還早,等等再去。
寧小齡有些莫名其妙,問道:「為什麼?」
寧長久想了想,說:「師妹若總是這麼積極,會太過顯眼,更何況如今你開始修行那些獨門秘籍了,更應該藏拙才是,我們晚些去。」
寧小齡覺得他說得似乎有些道理。
於是一刻鐘後,寧長久感覺時間差不多了,才與師妹一道慢悠悠地過去。
最終卡著早課的鈴聲,一道走入了劍堂中。
陸嫁嫁看著他們的神情似有些不悅,似在說今日你們怎麼這麼遲才來,是在挑釁我?
而云擇與樂柔則又是緊張又是興奮地盯著寧長久,他們想要極力遮掩自己熾熱的期待,但又似乎根本遮掩不住。
寧長久嘆了口氣,心想今天特意空了些時間,給你們做心理建設,怎麼還是一副一眼就能看出做了壞事的樣子,要是我真的中了你們的計,以你們這表現還想騙過陸嫁嫁?嗯……也就那個叫徐蔚然的倒是不錯,很是沉著冷靜。
寧小齡跟在師兄旁邊,生怕被責罵,立刻乖乖坐到了椅子上。
寧長久的背影在頓了頓,他看了一眼椅腿上極細極細的斜切的線,隨後在背後兩道滿是期待的目光中,也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