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神國之上》小說信息

第一百一十一章 襄兒的魔鬼訓練(第2頁,共2頁)

字體:

他如今的氣海就像是一座無底的深淵,如今清醒的感知裡,他似立在深淵的邊緣,他能分明感知到,那深淵之中藏著心跳聲。

好像隨時有什麼要衝出黑暗,將自己吞噬,取而代之。

他厭惡這種感覺,精神虛弱之時甚至有將氣海紫府皆盡撕碎的衝動。

「師兄?」寧小齡看他一直閉眼皺眉,精神很是不對,連忙喊了他一聲。

原本在深淵邊緣徘徊的意識被一把拉了回來,寧長久大汗淋漓,驀然睜開眼,看到了寧小齡寫滿了擔憂的俏臉,暗暗鬆了口氣。

他越發確定,自己的氣海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引誘著他。

他固守了心意,暫時填補了心境上的缺陷。

不久之後,俱疲的身心依舊壓得他昏睡過去,只是他並未睡得太久,半個時辰後他便再次醒來。

他醒來之後,模糊地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夢,夢裡他望見了一輪通紅的太陽,那輪太陽的中央,焰火細紋般勾錯著無數複雜而筆直的線條,隱約間是一座雄城的巨大縮影。

通紅的落日裹挾著無限巨大的城池向他壓來,但夢中的他並不害怕,他的潛意識裡覺得,這輪巨大紅日,便應該匍匐在自己的腳下,臣服顫抖。

而這種睥睨天下的豪情很快被打破。

醒來之後,一身乾淨白裙的趙襄兒雙手環胸,背倚大門,手中轉著那根銀簪字,微笑著看著他,問道:「休息好了嗎?繼續。」

「?」寧長久一驚,他以為趙襄兒在開玩笑,但沒過多久,他又被她拖了起來,寧小齡象徵性地阻攔了一番,然後抹了把乾燥的面頰,將師兄送了出去。

趙襄兒看著他,認真道:「我覺得這樣喂拳短時間內很難有太大的突破。」

寧長久心驚膽戰地看著她:「你想幹嘛?」

趙襄兒皺眉道:「不是你讓我喂拳?你這是什麼表情?想反悔?」

寧長久正了正神色,問道:「趙姑娘有什麼提議?」

趙襄兒頷首道:「鍛體煉魄講究重壓,既然你如今距離入玄只有一線,那絕不可以有任何時間上的鬆懈,從現在起,每隔半個時辰,我都給你喂一次拳,喂拳之時,你只許提一口氣,一口氣裡能擋幾拳便是幾拳,一口氣盡後便開始下一輪,聽明白了嗎?」

寧長久感受著筋骨間撕裂的痛意,抹去了心中那抹退意,下定決定道:「都聽趙姑娘吩咐就是了。」

趙襄兒對於他的毅力還算滿意,道:「若是實在受不住,可與我說。」

寧長久問:「怎麼說?」

趙襄兒微笑道:「喊三聲殿下饒命就成。」

寧長久也冷笑。

趙襄兒看著他那抹笑意,毫無徵兆的一拳便砸了過去。

寧長久勉強抵擋了幾招之後,便再也無法抵禦攻勢,只能被動地防守,身子在一輪輪的轟擊之下節節後退,一遍遍被砸入牆裡或按在地上,迎面便是一頓酣暢淋漓的毒打。

這段日子就這樣「平靜」地度過著。

那白夫人與他們好像有一種莫名的默契,兩邊都沒有貿然出手,時間這樣一天天地過去了,趙襄兒在每日的修行和幫寧長久喂拳之外,也感受到了一縷不安,她看著那輪高懸的紅月,知道自己的不安來自那裡,所以她每日都會在庭院中默立一會,掂量自己的身體恢復到什麼程度,才能將這輪紅月斬破。

……

這些天,寧長久換了許多身衣服,而趙襄兒的「喂拳」時間和喂拳方式也越來越不講究。

譬如吃飯的時候,寧長久抱怨了兩句今日飯太硬,然後在寧小齡口中得知今日是趙襄兒下廚之後,剛剛捱揍完好不容易吃上一口吃飯的他,便被趙襄兒以切磋之名又拉進了院子裡,一頓毒打。

從此之後寧長久除了每日捱打之外,還多了一樣任務,下廚做飯。

而寧長久在休憩時,與趙襄兒談論起一些劍理,兩者有爭執之處,趙襄兒也時常建議實踐出真知,等到她拽著寧長久鼻青臉腫回來之後,寧長久對於她闡述的劍理便連連稱讚精妙無雙了。

而對於這些時,寧長久都一件件地默默記在心裡,想著總有一日要討回場子。這鬥志固然激勵著他,卻也有負面的影響。

有時候寧長久睡覺之際會夢囈出了一些「真實想法」,這些想法不慎被趙襄兒聽見之後,自己便會被硬拖起來,拉去院子裡切磋武藝。

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但與此同時,寧長久的身體確實不斷地恢復著,從起初被打得毫無抵抗之力,到十天之後,便能拆解數招再被打倒了,他時常想著若是境界相同,自己到底與他誰勝誰負。

這個想法被趙襄兒識破了,她便答應與他進行一場同境的較量。

而這場較量並未持續太久,第五招的時候,寧長久的拳頭不慎打到了不該打的地方,他手臂僵硬了一會,然後看到了趙襄兒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她反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渾身的力量壓了上去。

那一天,寧小齡在屋子裡聽到了史無前例的慘叫聲。

而那天,不知趙襄兒是不是對於自己下手過重心中愧疚,竟然親自照顧了他一會。

趙襄兒坐在一邊,問道:「你會記恨我嗎?」

寧長久虛弱道:「我讓你喂的拳,這事反倒是辛苦你的。」

趙襄兒沉默了一會,問道:「那你睡覺的時候為什麼要說那些?」

寧長久皺眉道:「我……說什麼了?」

趙襄兒道:「你經常喊我名字,若非記恨於我,為什麼要時常喊我姓名?」

寧長久抿了抿嘴唇,又問:「我還說其他的沒有?」

趙襄兒清冷道:「你還想說什麼?」

寧長久沒有說話。

趙襄兒猶豫了一會,說道:「以後若是還想夢裡喊我名字,記得把我姓氏帶上,別讓人誤會。」

「……」寧長久忽然覺得有些頭疼。

而說完這句之後,趙襄兒不知為何有些沒由來的惱怒,她揪住了寧長久的耳朵,一把將他從床上拉起:「喂拳。」

寧長久生無可戀地跟了出去。

而更讓他絕望的是,趙襄兒不知從何處尋來了兩把桃木劍,她扔給了他一把:「你不是不擅長拳腳嗎?換把劍試試?」

寧長久吸了口涼氣:「殿下,這刀劍無眼的……」

趙襄兒揮了揮這柄桃木劍,還算滿意,冷冷道:「看劍。」

寧長久的慘叫聲又一日重新整理歷史,倒不是他真劍術太低,而是他如今的身子根本施展不開靈妙的劍法。

時間就這樣艱難地過去著,寧長久每日睡醒之後,便要與她切磋拳法或者劍術,他時常想,這到底是她給自己喂拳,還是自己給她當沙袋。

只是,哪怕這般錘鍛,他那道入玄的瓶頸,依舊遲遲無法撼破,久而久之,連趙襄兒都不得其解,懷疑他的身體是不是給人下過咒了,為何這般反常。

接近一個月時,某一天,寧小齡正照顧著臥傷在床的師兄,寧長久卻忽然睜開了眼。

「有些不對。」寧長久道。

寧小齡問道:「嗯?師兄怎麼了?哪裡不對?」

寧長久認真道:「趙襄兒已經一個半時辰沒有揍我了。」

寧小齡噗嗤笑道:「師兄還捱打上癮了不?」

寧長久緩緩搖頭,問道:「她去哪了?」

寧小齡想了一會兒,搖頭道:「不知道啊,今天早上起來她就囑咐我好好照顧師兄,然後就沒有看到她哎,應該是去……」

說著說著,寧小齡的語速也慢了下來。

她與寧長久對視了一眼,在彼此的神色中看到了驚慌。

……

黃泉之畔,趙襄兒臨水而立,而她的對岸,一張老舊的輪椅上,白夫人安靜地坐著,她的身後,低著頭的少年推著輪椅,將她帶到了黃泉的岸邊。

……

……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