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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醉後不知天在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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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其實自己心中是隱隱有些期盼的吧?

如今那種久違的感覺再次席捲而來,與他一同與九嬰為戰時的記憶同時撲面,生死相依的情感是那麼地濃烈,哪怕相隔兩年也未減去半分。

她面朝下方,秀髮垂落,乖巧而溫婉。

清脆的聲音響個不停。

「知錯了嗎?」寧長久問道。

哪有什麼對錯呢?分明就是你想這樣……陸嫁嫁心中瞭然,但被比自己小了八歲的少年這樣懲罰,她作為劍術和境界皆是冠絕次數的女子劍仙,如何能自持呢?

「徒兒知錯了……」

「嗯哼……」

「師父原諒我吧。」

只是她越道歉,寧長久卻反而越變本加厲,噼裡啪啦的聲響裡,陸嫁嫁軟綿綿地立著。

‘懲罰’結束,陸嫁嫁感受著掌心權柄的碎片,像是捧著一顆溫熱的心。她輕聲道:「如今恰是盛夏,蓮田鎮的蓮花開了,當初你說要帶我去看的。」

寧長久回憶起了兩年多前的時光,看著她醉人的眼眸,道:「嗯,正好,我也有三個故事要講給你聽。」

……

……

寧長久走入了久違的蓮田鎮,鎮子的夜色那般靜謐,他與陸嫁嫁穿過了彎彎曲折的小巷,在張鍥瑜的老宅子中借取了幾壇醇美的釀酒,然後與陸嫁嫁攜著手一同走過月光鋪就的道路,於蓮塘之畔借了一艘蓮舟,兩人一同乘舟入水,漾入了星河晃盪的塘裡。

來時的路上,寧長久隨意斬下一截修竹,以劍削成洞簫,放在唇邊,隨口吹就。

簫聲悠悠,船也悠悠。

陸嫁嫁立在床頭,看著星河橫亙,聽著簫聲悠長,不由回憶起了自己的心魔劫。

那個心魔劫好似一個預言,心魔幻境裡,他便是自己的師父,那時候他們便時常遊歷江河,和簫而舞,雍然的曲調像辭別多年的夢。

「歲月如流,平生何幾?晨看旅燕,心赴江淮,昏望牽牛,情馳楊越,朝千悲而掩泣,夜萬緒而回腸……不自知其為生,不自知其為死……」

陸嫁嫁合著簫聲而唱,輕柔的嗓音像是夏日夜風中的一律,帶著久不願醒的夢,一同徘徊在睡蓮鋪滿的池塘。

蓮舟離岸愈遠。

簫聲漸淡。

田田蓮葉擁舟而來,帶著溼潤的水氣。

寧長久看著她立於舟頭遠眺的背影,神色柔和,他忍不住打趣道:「嫁嫁為什麼不坐我身邊?」

陸嫁嫁微微轉身,幽怨道:「你還好意思說?」

陸嫁嫁看著星河倒映的池水,柔聲道:「很早的時候我就聽說過這裡的,只是之前為了宗主繼任大會,很少遊山玩水,便也只是聽聞風景如畫,卻從不是畫中之人。」

寧長久看著滿池蓮花,上一次來這裡,是兩年之前的事情了,那時候他身邊坐著的是小師妹,他輕聲問道:「小齡呢?她還好嗎?」

陸嫁嫁遺憾道:「你回來晚了些,一個月前,小齡便被宗門送去了中土的古靈宗修行,她等了你兩年,沒有等到你回來。」

寧長久沉默了一會兒,展顏笑道:「人生總會相逢,下次我去中土看她,想必相見之時,小齡也成了小劍仙了。」

陸嫁嫁微笑著說道:「襄兒姑娘可也一直在等你。」

寧長久想到了那個白裙時清美,黑裙時幽豔的少女,神色恍惚,他問道:「趙襄兒如今什麼境界了?」

「你不必刻意念她全名的。」陸嫁嫁輕哼了一聲,道:「大半年前已邁入紫庭境,境界漲的極快。」

寧長久沉吟片刻,小聲道:「那我回來的事情,先瞞她一陣子。」

「為何?」

「我現在修行還有些問題,若此刻見了她,恐怕又免不了一頓揍。」寧長久嘆息著想,若不是給劍靈做好人好事,自己今夜之後便直奔趙國去見她了,他輕聲道:「如今我可是你師父,身份已然不同,若再被她揍,想必徒兒也會心痛的。」

陸嫁嫁輕輕笑了起來:「師父大人,你也有怕的時候呀?」

寧長久看著她清麗絕倫的面容上因微笑而彎起的眼眸,心中微癢,天上彎鈎的月亮也好似被她奪取了光。

「徒兒還敢這般說話,看來是為師管教不力了。」寧長久笑道。

陸嫁嫁心思滾燙,幽幽道:「不愧是青梅竹馬的小夫妻,所想所做都差不多。」

寧長久從她的話語中聽出了微嘲的韻意,他笑了笑,攬著陸嫁嫁的身子,將她輕輕擁下,陸嫁嫁不敢坐下,便輕輕跪在他的身前,雪白的衣裙柔軟地鋪在身上。

寧長久道:「徒兒心裡是有怨氣?」

陸嫁嫁見他裝傻,便也道:「是呀,我怨你回來的太晚,這滿池蓮花都已入睡,若白日里,這裡很美的。」

寧長久不以為意,道:「嫁嫁說要開,那就開吧。」

時間的權柄徐徐鋪開,籠罩在了蓮塘的上方。

人生就是如此,需要拿一個女人的東西去討好另一個女人……寧長久使用時間權柄的時候,內心愧疚地想著。

陸嫁嫁向著四周望去。

那些蓮花像是忘記了日月時序,竟隨著蓮舟推移,漸次地醒來了。

藕花深處,清香繞身。

星河迷離醉眼。

盛開的蓮花素擁著她。

當年的期許於此刻實現,陸嫁嫁不知如何言語,只覺得心湖中盡是雪蓮盛放。

但她依舊握住了寧長久的手,輕聲斥責:「別胡亂動用力量了。」

寧長久抱著她柔軟的身軀,只是道:「喜歡嗎?」

「嗯……」陸嫁嫁輕理絲髮。

繾綣的晚風推著舟滑行,縈繞的蓮香裡,那些高高的蓮葉都像是一柄柄遮目的傘,他們的身影在星河月色中愈顯迷離。

蓮舟上,他們相擁而眠。

世間唯有清幽月色和漫天星河照著他們,為他們披上薄被。

醉夢之中,陸嫁嫁似又回到了心魔劫裡,那悠長的簫聲不絕於耳,春風也吹不散。

魚夢乍破,散成了數點漣漪。

蓮舟泛水而去,滿船清夢壓倒星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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