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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此地宜有劍仙 擁素雲白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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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嫁嫁攏好白裳,繫緊衣帶,緩緩登岸。

寧長久跟在她的身後。

張鍥瑜雖然走了,這座小鎮卻盎然依舊。

壁虎和蟾蜍兩位自封的大將還各自趴在屋頂爭吵,揹著大胡蘿蔔的兔子精也依舊一蹦一跳地巡邏著,很是恪盡職守。

寧長久走過路口時與那兔子精打了個招呼,兔子精似已不認識了他了,但它對於所有的客人都一視同仁,認真地行禮之後繼續向前。

看得出來,它對於這位白衣女劍仙是有些害怕的。

「你在這裡待了許久,應是有認識的人吧?」陸嫁嫁問道。

寧長久點頭道:「有的。」

「要去見一下麼?」陸嫁嫁問。

寧長久輕輕搖頭,道:「我答應過會去帶他去找他爺爺,可我知道他爺爺去的地方,尋常人是去不得的。少年的成長總需要夢,還是晚一些醒比較好。」

陸嫁嫁淡淡地嗯了一聲。

「那去外面看看吧。」陸嫁嫁道。

寧長久跟上了她的腳步,問道:「這兩年裡,有什麼大事麼?」

陸嫁嫁同樣久坐崖邊,所有的訊息還是寧小齡與其他弟子告知她的,她回憶了一會兒,將許多事娓娓道去。

夏日漸漸炎熱,陸嫁嫁的劍體卻越發清涼。

寧長久握著她的手,似握著一塊溫潤的冰。

「單劍殺瑨王?」寧長久微笑道:「小姑娘好大的膽識,只可惜,她還在殺一個區區人間王朝君主時,我便已與那神國的主宰較量過了。」

陸嫁嫁輕笑道:「那你去試一試,把她從趙國的王座下拉下來揍一頓?」

寧長久道:「她可不好欺負?」

陸嫁嫁反問道:「我就好欺負了?」

寧長久微笑道:「這哪能叫欺負呢?」

陸嫁嫁淡淡地哼了一聲,腳步微緩,看著他,問道:「真不打算去見一見?」

寧長久自然是想見的,但他知道,哪怕趙襄兒也喜歡自己,他也留不住她的。

所以他想贏下這場三年之約,或許只有這樣,才會在那位清若秋雨的女帝殿下心裡,烙下一個她無論走到哪裡也無法抹去的印。

寧長久道:「三年之約當日,我自會赴約。」

陸嫁嫁唇角勾起:「死要面子。以前還說什麼正人君子清淡寡慾,看來都是騙我的。」

寧長久自嘲地笑了笑,想起一事,問道:「那紫天道門近年如何了?」

陸嫁嫁道:「四大道主就活了一個境界最低的十三雨辰,如今已漸漸式微,若非其他宗門實在不成氣候,恐怕如今紫天道門已為他人囊中之物了。」

寧長久點點頭,又問:「可有什麼世外仙人來過?」

陸嫁嫁蹙眉道:「你是問罪君?他哪怕來了,我也看不見他呀。」

寧長久輕輕搖頭,他關心的,其實是不可觀的觀中之人。

不過想來也是沒有的。

「宗主大典何時開始?」寧長久忽然想到此事,算了算時間,似也快了。

陸嫁嫁道:「未有訊息傳來,不過想來也是近日了。」

寧長久笑道:「你如今摘得魁首已是輕而易舉之事了。」

陸嫁嫁看著下裳露出的鞋尖,微笑著搖頭:「我對宗主一職並無興趣。」

寧長久卻握緊了她的手,道:「我倒是對你成為宗主,頗有興趣。」

陸嫁嫁蛾眉微豎,羞惱道:「身為修道之人,你整日腦子裡想著這些,怎麼入的紫庭?」

寧長久笑道:「那斷界城裡太過無趣,不是妖魔鬼怪,就是兇惡獠牙的怪獸,兩年惡鬼纏身,我身心俱倦,如今重新見了徒兒,若不好好欺負一番,反而顯得我修道修得走火入魔了吧。」

陸嫁嫁聽著他這套歪理邪說,只是冷冷一笑。

陸嫁嫁道:「三年之約後,你不是要去見一下小齡麼?若我當了宗主,如何還能抽身陪你?」

寧長久沉思了一會兒,道:「可以先拿下宗主之位,然後再讓與副宗主代為監宗……」

陸嫁嫁白了他一眼,惱道:「宗主身份誘惑力就這麼大?」

寧長久微笑道:「倒是不如師尊來得大。」

大字的發音尤其重。

陸嫁嫁不理會他了,繼續向前走去。

回到草廬時,夜色又已降臨了。

這是陸嫁嫁待了兩年有餘的地方了。

寧長久立在那木雕前,認真地端詳了一會兒,道:「好像不太像呀。」

陸嫁嫁輕輕揮手,將木雕削成兩半,微笑著問:「現在還像不像了?」

寧長久感覺背後一股涼意,習慣性想要妥協,但轉念一想,明明她才是自己的徒弟,已然被自己管教過兩次,怎麼敢還這般不聽話?

他轉過頭,道:「徒兒處處惹惱師父,不會是因為喜歡被訓誡吧?」

陸嫁嫁忍不住看了一眼窗邊堆積的樹枝,她心緒複雜,神色卻清冷,道:「又想得寸進尺?」

寧長久爭鋒相對道:「徒兒又想頂撞師父?」

陸嫁嫁這次卻沒有退讓,淡淡笑道:「師父大人,你莫不是以為徒兒真不是你的對手?」

寧長久輕輕挑眉。

這徒弟怎麼這般不服管教?

陸嫁嫁伸出了一指。

寧長久同樣伸出了一指。

那是指,也是劍。

兩道劍意相觸,劍光溫柔地漾開,籠罩了他們。

相觸的指尖似有無數亮起的電光,那些劍光相觸相接,炸開湮滅,看似剎那熄滅的微小火花裡,實則藏著玄妙複雜的劍意與劍招。

那是他們的畢身所學。

他們的一身劍意都融於這相觸的兩指之間。

噼啪。

似燭花炸開。

寧長久吃痛地收回了手指,指上輕煙繚繞。

陸嫁嫁如玉的手指卻依舊帶著月暈般的劍意,似指甲上棲有月輝幻化的螢火蟲。

「你……你欺師滅祖,大逆不道!放肆……該罰!趴牆上去!」寧長久氣急敗壞的模樣,倒像是戲文裡被俠女教訓了的反派。

陸嫁嫁哪裡會聽他的訓斥呢,只是輕輕笑道:「師父可要好好修行才好,連徒兒都打不過,確實沒辦法去皇城見那女魔頭呀。」

再次被戳到痛處,寧長久更氣惱了些,他撲向了陸嫁嫁,有些無賴地將她逼回房中,他說道:「那不罰了,我再給你講幾個寓言故事好不好?」

「我又不是小姑娘了,誰要聽你故事?你以後給你師妹講去。」

「……我又不是禽獸。」

陸嫁嫁躺在草床上,她雖已食髓知味,卻也不想讓寧長久在自己面前太放肆,於是兩人在床上又扭打了一番。

正當陸嫁嫁心軟要放棄抵抗時,他們同時對視了一眼。

「有人來了!」

陸嫁嫁理好衣裳,面色瞬間冰冷,走到門外,望向了道上的來人。

來者竟是薛尋雪。

「薛峰主何事?」陸嫁嫁問道。

薛尋雪道:「本是不願叨擾於你的,但宗主大會終究是四峰盛事,你又是天窟峰真正的峰主,便來告知你一聲。」

「嗯……」陸嫁嫁螓首輕點,問道:「什麼時候?」

薛尋雪道:「半個月後,雖然我知道你不耽於此,但我們其實都希望你能來的。」

陸嫁嫁微笑著點頭:「謝謝薛峰主好意。」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薛尋雪便御劍離去。

離去之時,薛尋雪心裡微泛嘀咕,那陸嫁嫁雖依舊是白衣素鶴,振羽若仙,可她的仙姿佚貌之間卻似惹了一些其他氣息,便是步伐也與過去稍異,倒有些像是……

絕無可能!那可是陸嫁嫁啊……

薛尋雪很快打消了自己的念頭,御劍回峰。

而陸嫁嫁才回草廬,便被壓倒在床榻上。

又是一個無須贅敘的不眠之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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