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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婚宴之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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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著趙襄兒,想要一個解釋。

趙襄兒則看著窗外綿綿不絕的秋雨,俏顏蒼白,眸光閃爍,驚恐之意似還未褪去,她纖長的手指按著些嘴唇,看上去嬌弱極了。

片刻後,她感受到寧長久的目光,微微回神之後,她看著那盤被攪亂的棋,握著拳頭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略帶歉意道:「我……我剛剛不小心被嚇到了,這棋……」

寧長久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趙襄兒眉頭蹙起,惱道:「你這臭棋簍子,這般看著我做什麼?難不成還是我壞了棋局不成?你就該好好謝謝這雷!要不然你必敗不疑。」

「是是……是我不識抬舉了。」寧長久痛苦地揉著太陽穴。

他想起當初寧小齡和陸嫁嫁也有過類似的賭局,當時寧小齡快贏了,然後被樂柔和雅竹破壞了,陸嫁嫁便順勢把帳賴了……

哎,和這些小姑娘大姑娘的,真是沒有道理可講啊。

趙襄兒聽著寧長久的話語,她伸手撫了撫自己的胸口,閉上眼,眉目沉靜了些,然後伸手拿起了一旁放著的茶杯。

剛剛若沒有這記雷,她便要假裝碰倒這茶杯了。

這茶具也名貴,好歹保住了。

趙襄兒飲了一口,目光越過茶杯釉色的邊緣,看著寧長久嘆息著收拾著棋子,她緊繃著的俏臉微懂,終於沒有忍住,腰身一彎,胸脯一顫,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寧長久一愣,抬起頭時,茶水已經噴到了臉上。

趙襄兒看著他無奈的樣子,感覺更好笑了,她抿著唇兒,拭去了唇邊的水跡,捻起一塊巾帕遞給他,道:「擦擦?」

寧長久忍無可忍,她一把抓住她遞來巾帕的手,忽地一拽,然後按著她秀美的後背,直接將她按趴在散落滿棋子的案上。

「你要做什麼?不許打我!」

「我哪裡捨得打小襄兒呢?」

「那你放開我……」

「襄兒,黑棋子和白棋子,你更喜歡哪種啊?」

「你……你要做什麼……」

……

……

窗外的秋雨漸漸停了。

嬉鬧之後,趙襄兒坐在窗邊的琴案上,素手按上琴絃,勾撩出一聲聲清心的奏樂。

她只有一襲絲薄的單衣,白花花的纖細大腿斜坐著,與漆黑的琴案相襯。

寧長久坐在她的身邊,取來一支玉笛輕輕吹奏,與她的曲聲合鳴。

寢宮內的歡聲笑語已經淡去,此刻琴笛之音帶著微微的悽迷之色。

「成親是最後一日麼?」

曲聲淡去之後,寧長久做了最後的確認。

「嗯,到時候把陸姐姐也喊來吧。」趙襄兒說道:「婚宴之後我們一起去白城吧,那裡的飛昇臺很有意思,我給你講講,說不定你以後用得上。」

寧長久道:「婚宴之後不該是洞房花燭才對麼?」

趙襄兒的指間溢位了幾縷琴音:「我……還沒想好。」

寧長久道:「既然完璧歸趙是你孃親給你的宿命,你就不想……」

趙襄兒說道:「我也不是迂腐之人,就像是這趙國,我自幼生在這裡,孃親讓我收復失地,讓子民得以安居樂業。哪怕明知是命,我也是願意做的。」

寧長久靜靜地看著她,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趙襄兒話語頓了頓,也看向了他,道:「我恨孃親處處操控我的命是真的,我想見到孃親也是真的……其中心緒,你應該能懂我。更何況,我們認識的時間終究太短,這樣未免草率了些。」

寧長久笑了笑,輕聲道:「按你這番道理說來,倒是我有些乘人之危了。」

趙襄兒跪坐在光滑的地板上,幽幽地看著寧長久,道:「當然,不管怎麼說也還有兩日,這兩天你若是好好表現,說不定我會改主意的。」

寧長久看著她清傲卻不失嬌氣的模樣,又想狠狠咬住她的唇了。

「嗯,我怎麼都尊重你的決定。」寧長久說。

「那你呢?」趙襄兒反問。

「我?」

「嗯,我以後若是走了,你又去哪裡騙小姑娘啊?」

「我……我可能會去一趟中土。」

「哦……去騙你小師妹啊。」

「……順便再找一個名為‘惡’的人。」

「惡?」趙襄兒沒有聽說過。

「嗯,有人告訴我,那是近乎全知之人。」寧長久說道。

「不可能。」趙襄兒否定道:「你難道不知道,全知是雙向的麼?」

「雙向?」

「比如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神國之主的存在,於是神國之主也就知道天底下所有人。」趙襄兒道:「這也是一種特殊的法則。」

少女繼續道:「而那個惡根本沒有人知道它,怎麼稱得上全知呢?更何況神國之主也決不允許這種存在存活於世。」

寧長久道:「神國之主也並非全知。」

正如罪君不知道無頭神的死訊與身份。

趙襄兒自嘲的笑了笑,道:「說到底,我們也不過是他們的棋子,沒有資格去想這些。」

寧長久輕輕點頭:「我們接下來的兩天不想其他的了,就過只屬於我們的,純粹的兩天。」

趙襄兒問:「那你與陸嫁嫁獨屬地、純粹地待了多久?」

寧長久微笑道:「不是說好不說其他的嗎?」

趙襄兒看著他有些僵硬的笑容,輕哼道:「禽獸。」

短暫的安靜後,他們不約而同地向窗外望去。

窗戶上透出了微亮的白光。

不知不覺間,這個夜晚已然過去,外面的天亮了起來。

光在簾與紗的過濾之後如此蒙朧。

這是七日的第五日。

七天在修道之路上何其短暫呢?

寢宮中安靜得聽不到一絲聲音,只是再安靜的世界裡,時間也總在流逝。

「這幾天,我會一直記得的。」趙襄兒打破了沉默。

「又不是生離死別,說這些做什麼?」寧長久微微閉眼。

「我還是有些害怕。」趙襄兒道:「我從未想過,命運在一個人的手中,可以玩弄得像日生日落這般天經地義。」

寧長久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那一劍。

他說道:「是啊,它就像光。」

趙襄兒則目不轉睛地看著被光照得發亮的簾子,心中生出了些許逃避的念頭:「有誰能逃得開光呢?」

他們沉默了一會兒。

寧長久忽地立起了身子。

「但我們也不可能一輩子躲在陰影裡。」

他走到窗邊,譁得掀開了簾子。

屋中浮塵般的黑暗瞬間散去,雨後清亮的光線撲了進來,照得寧長久面頰如雪。

趙襄兒跪坐在地,看著寧長久白袍飄飄的背影。

他的背影擋住了許多窗外的光。

正巧,她端坐在他的影子裡。

……

……

清晨,一家茶樓之中,陸嫁嫁穿著一身白色的男裝,手中握著一把摺扇,正坐在窗邊,聽著說書先生在臺上娓娓道來著故事。

雨是新的,茶也是新的,故事也是新的。

她以摺扇輕輕敲打著掌心,目光悠悠地看著窗外的白城。

她今日才覺得,一別三日如隔三秋這樣的話語,並非沒有道理。

今日說書先生講的是,黑雀俠侶攜手單刀闖入千佛山,攜手殺死百面鬼的故事。

他將百面鬼的窮兇極惡和那對俠侶的高強武藝說得淋漓盡致,那一場大戰更是打得天翻地覆,風雲失色,三百回合不歇,一招一式都說得頭頭是道。

「諸位若是不信啊,可以去那千佛山看看,如今那千佛山都塌了一半,大鬼小鬼逃了無數,諸位睡覺之時刻切記關好門,在床邊點一株守神香……」

「這守神香可是真正神鬼難近的神香,趙國宮裡的貴人用的可都是這個,恰巧我們店中便有……」

陸嫁嫁聽著,默默地咀嚼著「黑雀俠侶」這個詞,微笑道:「都是活了兩世的人了,和那小丫頭在一起的時候,怎麼還和個小孩子似的。」

忽然間,茶樓外傳來了一整騷動。

一個訊息傳了過來,然後一下子在人群中炸開了。

眾人聽了,無不震驚失色,議論紛紛,篤定這定是假訊息。

陸嫁嫁也微微蹙起了眉。

那訊息不是別的,正是趙國的女帝陛下趙襄兒要出嫁了,時間便是明日。

陸嫁嫁以扇抵掌,輕輕研磨著:「好一個負心漢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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