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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洞房花燭夜,長風攪雪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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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髮白首,大道與侶。」趙襄兒話語漸漸堅定。

「願珠聯璧合。」寧長久忽然開口,嚇了女官一跳。

趙襄兒也緩緩開口:「永結同心……」

說完之後,他們牽著手,輕輕跪倒在地。

第一拜為天地。

他們輕輕叩倒。

珠聯璧合,永結同心……什麼啊……女官緩緩回神,鬆了一口氣,看著地上跪拜的佳人,朗聲道:「二拜高堂。」

兩人誰都沒有動。

女官又是一驚,但轉念一想,只以為是臺上沒有高堂的緣故。

實際上他們只是在想,對於他們而言,高堂和天地是一種存在,第一拜的時候已經拜過了的,沒必要再來一遍。

幸虧這位女官服侍趙襄兒已久,也沒有太過慌張,等了一會兒之後,她平靜道:「夫妻對拜。」

寧長久與趙襄兒轉過身,輕輕叩倒。

「願珠聯璧合。」

「永結同心……」

他們的手握在了一起。

這一刻,皇城之外喧沸了起來,所有的花燈在此刻升上的夜空,如夢如幻。長龍般的車馬也載著煙花馳騁過皇宮的廣場,一束束煙花呼嘯著衝上天空,它們撕開夜色,如一枚枚種子,貪婪著汲取黑夜的一切,然後於某一瞬換取剎那芳華。

煙火如晝。

這是不夜的城。

也是皇城最盛大的夜。

許多年後,這一天都會被津津樂道。

沒有人可以想象女帝陛下嫁人或者洞房的樣子,但這一天,這一幕真實的發生了,哪怕是最古板的大臣,也興致勃勃地與人以歌功頌德般的口吻交談著。

這是醉人的酒,也是狂熱的潮。

浪潮的尖尖上捧起了他們。

趙襄兒終究是少女,她的心緒也在此刻漾開了,忽然間,她輕輕挑起了自己的紅蓋頭的一角。

秀美的臉頰輪廓襯著嫁衣的紅與火。

她抬頭看向了寧長久,巧笑嫣然:「不如,我們今晚試著違抗一下命運?」

這句話是夜空下最絢爛的焰火。

寧長久也被點燃了。他看著她婉轉的眼眸,俯下身子抄起了她的腿彎,將少女一把抱了起來。

趙襄兒一點沒有掙扎。

就像是那天的大雨一樣。他們狂奔著,衝入了寢宮之中。

但這一次卻是那樣的溫和。

今夜他們是被滿城祝福的新人。

……

「你說……我以後會後悔嗎?」

「襄兒這般叛逆,我也很替你擔心呀。」

「你看,滿天都是煙花,我們也是,反正都要綻放,不如綻放得最美……我也很好奇,孃親的話語是不是每一句都能應驗啊。」

「但……」

「你想抗旨?」

「夫君遵旨……」

他們在煙火下說著話,笑了起來。

沒有知道以後他們會不會後悔。

此刻,寧長久就這樣抱著她。

他們溫和地走入了那片良夜裡。

……

……

皇城的浮華似一場夢。

夢境之外,一柄風雪凝成大劍懸停於空。

雪劍上的少女望著夜空,神色悠悠。

「嫁人?」雪鳶再三確認眼前的場景,她的眼眸中閃過了不可置信之色。

孃親的女兒怎麼能嫁人?

師雨雖然敗於我手,卻也可敬。你這下嫁人間又算是什麼?

雪鳶日夜兼程,耗費了將近一個月才至此,她看到這個喜慶的城池,甚至以為自己來錯地方了。

「火鳳凰……你可太讓我失望了!」

雪鳶輕輕嘆息。

她的足下,那柄冰雪之刃發硎一般,邊緣處的雪被吹淨,露出了鋒芒畢露的刀刃。

南州不比中土。

此處,紫庭巔峰已然是近乎無敵天下的存在了。

她可以比在雷國之中更放肆。

哪怕打穿城國也在所不惜。

雪劍向著趙國璀璨的皇城推了過去。

「等等!」

虛空開裂,那隻白貓存虛空中躍至她的肩頭,攔住了她。

「怎麼了?」雪鳶的聲音帶著尊敬。

白貓幽藍的目光盯著這座城池,寒聲道:「這座城池有鬼。」

雪鳶微微皺眉:「鬼?斬了便是。」

白貓道:「若你踏足,哪怕是我也未必能救你。」

雪鳶沒有衝動,她無條件相信這隻白貓的話語:「明白了。」

這個投身入男歡女愛的丫頭能有什麼手段,頂多是孃親多青睞她一些罷了。

雪鳶這樣想著,對著黑夜伸出了食指。

……

皇城中,陸嫁嫁劍心陡然警鳴。

她抬起頭,眼睛瞬間眯起。

煙火之中突兀地墜下了一片雪。

那片雪在火光中舒展著剔透的身軀,六邊形的晶瑩之色裡,斑斕翻滾,它輕飄飄地墜了下來,似誤入人間。

寒冷接踵而至。

月光下,似有霧氣瀰漫了開來,佔據了整片皇城。

她望向了皇城外的某個方向。

巨大的雪劍之上,雪鳶盤膝而坐,等待著火鳳凰發覺,然後在她本該洞房花燭的夜晚,將她殺死。

她氣定神閒地等待著。因為她知道,自己不主動進城的話,火鳳凰的察覺還需要時間。

但僅僅一個呼吸後,雪鳶的瞳孔驟縮。

天空之中,所有的冰雲凝成的大雪在初初落下之際,便被一股牆立而起的劍氣盡數收攏著倒卷。

那是她所創造的風雪,如今盡數化作了他人的利劍。

所有的寒意也化作了純粹的劍意。

那一劍劃破煙花升騰的長空,刺破清冷漆黑的夜晚。迎面而來。

雪鳶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劍意。

她心中燃起了戰火。

少女伸出了手,雪劍暴漲,如巨舸橫江。

譁!

兩者的相撞發生在剎那之間。

風雪密集地炸開,將她們的身影瞬間吞沒。

雪鳶的耳畔響起了一聲劍鳴。

劍鳴聲之中隱隱還有鳥鳴……那種鳥鳴竟讓肩頭的雪鳶畏懼。

這頭雪鳶可是北國的神雀,在如今所有的神雀裡,它甚至可與雷鳥、火鳳並列。除了朱雀,它還需對誰俯首?

雪鳶無法明白。

下一刻,讓她更不明白的事情的發生。

雙方劍意相撞之後,巨大的衝擊力是向自己這方推來的。

她所有的劍氣竟被對方同化,紛紛化作難擋的利刃,反而向著自己倒卷而回。

一剎那的交鋒之後,雪鳶的身影竟被逼得連退數十丈。

她的足下,那柄名為寒雀的劍炸開,化作了真正的神鳥,如盾牌般擋在身前,才終於化解了對方後續的劍招。

雪鳶懸立空中,伸手拂散了迷眼的雪花。

她眯起眼眸,看著皇城上空同樣懸立的少女。

第一眼望去時,她覺得對方的身影與一個月前那個可以操控時間的神秘女子很是相似,心神不由一凝。

眼前的女子墨髮白袍,姿影絕麗,凝於夜空中的影好似一柄佇立的劍。

「你不是火鳳……」雪鳶判斷著她的身份:「你到底是什麼人?」

陸嫁嫁同樣看著她。

她的劍靈同體如今已經錘鍛到近乎恐怖的地步。

這和她與寧長久的打鬧不同,這是她真正意義上劍體大成後的第一次出劍。

對方的劍被她瞬間同化為自己的劍。

對方的劍氣同樣如此。

敵人的刀刃皆是自己的匕首。

這一戰怎麼打?

雪鳶感受著她身上精純萬分的劍意,眸光閃動。

這女人的實力絕對不輸師雨……

「你又是誰?」陸嫁嫁冷漠發問。

雪鳶道:「我來尋火鳳,你是她什麼人?」

「火鳳?」陸嫁嫁微怔,問道:「趙襄兒?」

雪鳶道:「原來她叫趙襄兒……」

「她與你是什麼關係?」雪鳶又問道。

陸嫁嫁沒好氣道:「情敵。」

雪鳶神色微微緩和:「看來我們是朋友。」

陸嫁嫁問:「你是來殺她的?」

雪鳶頷首道:「是。」

陸嫁嫁靜靜地看著她。

下一刻,夜雲、城樓、煙火,所有的一切都被覆上了淡淡的劍意。

但雪鳶短暫的分神時,一道參差交錯的劍域已然立下,如夜空中綻放的晶瑩蓮花。

陸嫁嫁一手負後,一手虛握。

她的手中明明沒有劍,卻似持著一柄絕世的名劍。

雪鳶確信她只有紫庭境,所以對於她所施展的力量更覺匪夷所思。

又是一個不可理喻的紫庭巔峰?

她在與師雨戰時,在最後時刻來臨之前,她們實則是勢均力敵的。殺死她,靠的主要是神明的眷顧……

如今,雪鳶更堅定了自己的念頭。

她要在迴歸神國之前將那個名為趙襄兒的女人殺死!

眼前這個女人雖然強大,但紫庭終究只是紫庭。

「你先不要出手,讓我好好會會她。」雪鳶以心念對著隱藏於虛空中的白貓說道。

她要以這個女人為磨刀石!

少女脫下了自己的貂皮裘衣,隨手扔去。

她的身上,只剩下一件冰蠶絲質的裙。

裙袂之下有熒光亮起。

那是雪鳶神雀的紋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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