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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罪惡詩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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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長久道:「先前我遇到一個下棋的老者,他告訴我娘娘活了遠不止三百歲,所以我很好奇,您到底活了多久。」

龍母娘娘若有若無地嘆息了一聲,周圍流動的星辰重新靜止,四面八方而去的光映得她美輪美奐。

「其餘修道者問的皆是困擾終身的難題,而你卻要將問題浪費在這上,以後不會後悔遺憾麼?」龍母娘娘反而問道。

寧長久道:「我並無修道難題。」

龍母娘娘道:「若不是我眼睜睜看著你渡海而來,我真要懷疑你是不是洛書樓派來的臥底了。」

寧長久皺眉道:「娘娘一直在看著我?」

龍母娘娘道:「海月樓船遭遇海難,我動用海河盤遠觀過一眼,感受到了兩道強烈的劍氣,一道便是你……沒想到你果然來了。」

寧長久輕輕點頭,他有種衝動,想要將問題改變為邱月的來歷。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哪怕是龍母也無法真正回答這個疑問。

龍母娘娘又問了一遍:「你確定想知道這個?」

寧長久點了點頭。

龍母娘娘面帶微笑,道:「五百四十六歲。」

「我不會撒謊,這座仙宮與我一體,謊言可以騙其他人,卻騙不了自己,若我說了謊,你腳下這條銀河便會變得黯淡。」龍母娘娘補充了一句。

寧長久輕輕點頭。

這與他原本預想的答案不同。

難道是自己想錯了?

解答完了疑問,寧長久下了樓。

下一個是陸嫁嫁。

她見到了龍母。

多姿多彩的長裙落入她的眼眸,讓她微微晃神。

「陸姑娘,聽聞你打敗了劍閣弟子……姑娘劍術之高令人心生敬佩,只是那位劍聖劍法雖強,氣量可並不算大,今後的路,陸姑娘要多加小心了。」龍母娘娘微笑著開口。

星河漾碎,陸嫁嫁好似銀河上的雪。

陸嫁嫁原本想問她為何知道自己的名字,但生怕這個問題也算,終究沒有開口。

她對於龍母娘娘的提醒表示感謝後,便也單刀直入地問道:「我想找一個人」

「哦?是誰?」

「‘惡’,他在哪裡?」

龍母娘娘沉默良久。

她以手支著側頰,輕聲笑道:「你們不愧是夫妻呀,問的問題一樣地讓我難以回答。」

陸嫁嫁更好奇寧長久方才問的什麼了。

龍母娘娘嘆了口氣,道:「關於‘惡’我確有耳聞,並且只以為是傳說,那是一個全知之人,隱於中土大地,卻從未有人真正見過他。」

陸嫁嫁問道:「連娘娘也不知道嗎?」

龍母娘娘道:「我無法回答他的具體方位,但是這些年,我也得到了一些關於他的傳說,若你想改變問題,隨時可以,若你不改,我也只好將我知道的告訴你。」

陸嫁嫁心中是挺想問一些小家子氣的問題的,但畢竟此事事關重大,她也知分寸,道:「不改了。」

「真的?你就不想問一問,你那位夫君到底是更愛你,還是更愛其他女子?」龍母娘娘柔聲笑道。

陸嫁嫁道:「告訴我有關於惡的事吧。」

「姑娘真是痴情呢。」龍母娘娘始終帶著柔和的笑,她將關於‘惡’的傳說一一道來:「惡是一個少年,一個存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少年,他喜歡穿黑衣服,明明人盡皆知,但所有人都想不起他……如果他真的存在,那他現在的狀態應該不是很好。」

「只有這些?」陸嫁嫁有些失望。

龍母娘娘話語頓了頓,繼續道:「若是沒有猜錯,惡是一對雙胞胎中的一個,他還有一個妹妹。」

「妹妹?」

「嗯,他的妹妹在古籍中的記載名為‘詩’,詩情畫意的詩,與象徵罪孽的惡恰好相對,他們所代表的,是兩個極端……這個故事若真要追溯,興許可以追溯到創世神話,沒有人知道真假。但……」

龍母凝思片刻,繼續道:「但傳聞裡,五百多年前,惡與詩這對兄妹在人間露過一次面,並且和一位古神有過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之後惡便開始獨自流浪。」

「獨自流浪?」陸嫁嫁發現了重點。

「是的,詩要麼已經死去,要麼被人抓走,總之,這對兄妹分離了,惡還在中土流浪……很多五道境界的修行者都相信他的存在,但沒有人知道哪個是他。」

星辰光輝依舊,說明龍母娘娘沒有騙人。

「我知道的只有這些了。」龍母娘娘的話語微帶歉意。

陸嫁嫁點頭致謝。

她離開了彩眷仙宮。

龍母娘娘坐在海水湧成的王座上,狹長的眼眸輕輕闔上,她抿著色彩瀲灩的唇,自語嘆息:「怎麼會問這些呢?幸好路已封死,可不要出岔子了……」

最後一人緩緩走入。

那人是法的魁首。

他看上去三四十歲的樣子,容貌年輕,卻也說不上英俊,身上的氣質和尋常高手並無太大的差異,所以哪怕得了法的魁首,也並未惹來太多側目。

「褚先生,不曾想您也來了,上一次您賞臉來龍母宴還是幾十年前的往事了吧……」龍母娘娘看著他,輕聲笑道,手卻揉著眉骨,顯得很是頭疼。

被稱為褚先生的男子也笑了起來:「娘娘許久不見,風采卓絕依舊,難怪當年樓主大人見了您也曾動心。」

龍母娘娘微笑道:「我與樓主不過尋常的好友。」

褚先生道:「尋常?呵……你與樓主大人可稱生死之交了。」

「生死之交……」龍母娘娘笑了起來:「怎麼?終於要準備動手了嗎?」

褚先生並未隱瞞,道:「顛寰宗封死了雪道,南州亦無退路,如今裂神之谷一切待續,只等樓主大人邀娘娘入谷了。」

龍母娘娘道:「你辛辛苦苦奪魁,便是為了與我說這個?」

褚先生道:「只是來通知娘娘一聲,之後的事情,由不得您。」

龍母娘娘輕輕笑了起來,大殿之中,星辰匯聚的長河大海跌宕起伏,彷彿隨時會有巨大的海獸從銀河向浮現,一口將這個男子吞入腹中。

「洛書樓……」龍母娘娘輕聲嘆息,她眼眸中流轉出萬種風情:「我的第一個孩子將是我自己……多諷刺啊,只是不知,到時候醒來的究竟是我,還是天藏呢?」

褚先生平靜道:「這些事情不用龍母娘娘操心。」

足下銀河海潮未平,像是龍母娘娘不安的情緒。

龍母娘娘的笑聲在殿中迴盪:「洛書樓樓主何等大人物,怎麼最後也逃不出那樣的窠臼呢?復活復活……腦子裡所想的永遠只是那些早已死去的古神,卻從未想過真正以自己的力量問鼎蒼穹。所以他再怎麼強,也永遠強不過劍閣的那位。」

褚先生面不改色道:「因為世界殘存的力量只有這些了啊……況且劍聖大人又如何呢?他能似如今這般強大,還不是因為自己也淪為了天道的附庸。」

「淪為天道附庸?」龍母娘娘眼睛眯起:「這話是樓主說的?」

褚先生淡然道:「我明明是奪魁者,怎麼成了龍母娘娘問我問題了?」

龍母娘娘收拾了情緒,銀河的海潮重新跌落。

「褚先生,請。」龍母娘娘緩緩打了個哈欠。

褚先生道:「先前那對白衣道侶,他們都問了什麼?」

這是他的疑問。

龍母娘娘面露難色。

保守秘密是她所答應之事,回答客人任何的問題也是她所答應之事。

這般兩難之境,她又該如何抉擇呢?

……

……

彩眷仙宮的廂房裡,陸嫁嫁將龍母娘娘的話語轉告給了他。

「詩?」寧長久稍驚。

不知為何,一提到這個名字,他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個綵帶飄飄,宛若仙人琢玉而成的身影——那個心魔劫中的小姑娘。

他並不確定自己的直覺準不準確。

五百多年前……

他想起了過去與那個小姑娘的對話。

時間似乎也能對上。

如果詩真的是她,那麼她還記得惡麼?又是誰將她囚禁在了心魔劫的幻境中,她口中那位掌櫃的又是什麼人?

許多疑問紛至沓來。

寧長久順著那條虛無的脈絡望去,好像在凝望一個盤踞著怪物的深淵。

陸嫁嫁微笑道:「又走神了?在想什麼女人呀?」

寧長久看著她柔和傾著的唇,清麗的容顏不似過往那般清冷,微笑著還帶著一種出塵的清媚,好似劍上無意映著的霞光,一生也不會看厭。

寧長久想著她白日里不苟言笑的清傲模樣,心思如火,微笑道:「我還敢想誰呢?」

陸嫁嫁道:「龍母娘娘這般漂亮,還不夠讓你魂牽夢繞?」

寧長久道:「活了幾百歲的老女人有什麼好的?哪裡有嫁嫁一半的美。」

邱月在一旁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很是期待後續的發展。

寧長久取出了早已準備好的清單和銀子,遞給了邱月,道:「小邱月,去綵樓裡幫爹爹把這些東西買回來。」

邱月看著一連串的清單,也不傻,知道這是要支開自己。

她憤憤不平地離去。

溫暖的燭光像是融化一切冰雪。

「師父想要做什麼呀?」陸嫁嫁坐在床邊,雪白的藕臂支著身子,眨了眨眼:「不會又要鍛劍吧,徒兒今日可沒做錯什麼。」

白日里清冷無雙的女子笑容柔若春風。

寧長久見她偶爾露出的清媚情態,難以自持,故作平靜地湊過身去,道:「徒兒今日奪了魁,自當好好獎勵。」

「嗯?」陸嫁嫁眼眸眯起,身子微微後仰。

「有意見?」寧長久問。

陸嫁嫁長髮散下,輕輕道:「徒兒哪敢忤逆師父呢?」

夜色無邊。

燭光搖曳,紅蠟淌落。

雪上開著梅瓣,下方的清溪碰碎聲流響著飄向遠方。

窗外的雪又落了下來。

彩眷仙宮的禁制已經解去,明日里便能看到海水冰封,仙宮覆雪的美景。

而這個古神沉眠的前夜,滿天的大雪如常地凋零,似在書寫著詩篇罪惡的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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