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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強盜眾人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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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王解釋道:「我只是在給小齡傳授道理。」

「嗯,不錯。」司命點點頭,道:「那道理傳授完了,道具我就拿走了。」

「……」魚王敢怒不敢言。作為冰湖的‘神國之主’的它,被司命舉手投足之間輕易鎮壓了。

司命右手提著魚簍,左手拎著小齡,微笑著離開了。

魚王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想你好歹把魚簍還給我啊!

小齡同樣生無可戀地看著魚王。

魚王緩緩告誡道:「這就是天外有天啊……」

……

……

寧長久與陸嫁嫁師出有名地去討伐司命時,司命卻似早有預感,已不在屋中,連帶著寧小齡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你是不是包庇她,偷偷通風報信了?」陸嫁嫁質問道。

寧長久道:「你對我這點信任都沒有了嗎?」

陸嫁嫁哼了一聲,道:「我過去可是對你深信不疑的,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你可得好好反思反思。」

寧長久嘆了口氣。他略一反思,在心裡默默將之怪罪於陸嫁嫁的不理解和無理取鬧。

寧長久道:「沒事,還有一整夜的時間,想來司命是跑不了多遠的。」

陸嫁嫁問:「那你上哪裡去抓她?」

寧長久道:「她帶著小齡走了,顯然是沒有走遠的,應該是去衣裳街了。」

陸嫁嫁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寧長久微笑道:「我們去看燈節與煙花,順便去抓強盜。」

陸嫁嫁同意。

夜色漸漸降臨,衣裳街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寧長久與陸嫁嫁憑藉著古靈宗的身份牌暢通無阻地入了城。

沿著街道,一排排明亮的彩燈鱗次櫛比地亮著,它們的燈紙上皆以彩筆繪製,筆墨間似抹有熒光的粉末,在微風中旋轉著,在燭光中變幻著。

車與馬在寬敞的道路中央駛過。

寧長久駐足。

車馬上飛旋的燈影拂過陸嫁嫁清麗的側臉,人流間的交談聲在耳畔輕盈起落,順著繁華淌向了長夜的深處。

「許久沒有來過這樣的地方了。」陸嫁嫁道。

寧長久道:「當日的彩眷仙宮,遠比這裡更美的。」

「那不一樣。」陸嫁嫁道:「彩眷仙宮是美,但我們一直在思考美背後的意味,心絃始終緊繃,也沒什麼閒暇去欣賞。」

寧長久輕輕點頭,微笑道:「那今夜我們不也是來抓人的?」

陸嫁嫁道:「這倒不急,反正跑得了老虎跑不了狐狸。」

寧長久微笑著搖頭。

陸嫁嫁與寧長久皆是一襲白衣,他們在這身穿貂衣棉襖,身罩披風厚氅的人群裡顯得格格不入,牆壁上的琉璃彩燈努力地給他們打著光,似要將這座城市的奢華烙印在他們的衣襟上。

寧長久與陸嫁嫁走在交織的光影裡,不似仙人,更似人間過客。

穿城而過的河水靜靜地流淌著。

寧長久與陸嫁嫁站在長橋上眺望。

遠處最大的歌樓上,一條條紅豔的綵帶順著高樓的飛簷翹角滑落,它們的邊緣似也燒著火,高樓之前,鳳鳥蟠龍,海獸仙佛一同舞著,垂紗掛彩的玲瓏小轎如彩鱗大魚陸陸續續地來到燈火通明的樓前。

「你小時候過除夕也是這般情景麼?」寧長久隨口問道。

陸嫁嫁看著斑斕的夜和斑斕的河水,撫著欄杆靜靜地想了想,輕輕搖頭,「我記不清了,除夕和平常的日子,似乎也沒有區別,只記得外面很吵,吵得人心煩,睡不了覺。」

寧長久聽著她的話語,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嫁嫁不喜歡熱鬧麼?」寧長久問。

陸嫁嫁輕輕搖頭:「倒也沒有。」

「為什麼?」

「因為除夕有年獸呀,若是不嚇跑年獸,年獸晚上會把小孩子吃了的。那時候我還很小……所以吵點總比被吃掉好。」

「可惜我沒有從小就遇到嫁嫁。」

「哼,我小的時候你可還沒出生呢。你要青梅竹馬,倒是可以早些去趙國尋你那未婚妻去。」

「我可不想幼年夭折……」

「唉,總是背後說人壞人,也不知道當著襄兒妹妹的面,你是怎麼說我的?」

「當然都是好話。」

「不信。」

「……」

兩人攜手走過了石橋,腳步遲緩,目光漫不經心地向著四周張望,林立的街樓裡,喧沸著不同的氣息,它們用各自的顏色妝點著夜。河流的水聲在耳畔遠逝,屋簷下的吆喝聲更近了,騰騰熱氣撲了出來,對抗著風雪,觥籌交錯的聲響在夜色裡碰碎。

遠處,一個個形若紙鳶般的飛魚大燈乘風而起,大魚的兩端繫著許多螢火之燈,燈光貪婪地翻到在人們的瞳孔裡,交錯變幻。大燈首尾相連,如橫跨良夜的長橋。

「長大後才知道,原來除夕是美的。」陸嫁嫁說道。

寧長久微笑道:「美景與美人相見,自是一見如故的。」

陸嫁嫁笑著輕哼了一聲,也不理他的誇讚,沿路來到了一家水粉店裡,自若地走了進去。

寧長久跟在身後。

「不施脂粉的嫁嫁也要入鄉隨俗了?」寧長久問道。

陸嫁嫁道:「只是覺得這些瓷瓶子好看,裡面的胭脂水粉倒是不喜。」

寧長久讚歎道:「這裡的商戶就喜歡你這樣買櫝還珠的客人。」

陸嫁嫁回應道:「我確實不如你精明,你拜我為師,拜師禮都沒送過,反是我把自己倒貼過來了。」

寧長久道:「所以我也喜歡嫁嫁這樣的客人呀。」

「別客人客人的,聽起來我們好像是……那種關係一樣。」陸嫁嫁道。

陸嫁嫁一邊說著,一邊購置著東西。

最後名義上是寧長久付錢的。

銀子的來源,自然是離開諭劍天宗時,挪用的那一筆宗主的錢……

「這裡的除夕也叫禱春節,城中最美的少女會去玉臺樓閣上念詞祭天,還有詩詞花燈大宴之類的活動。慕家和喻家的小姐都是很美的,去的不知是哪位。」寧長久說著自己對於衣裳街的瞭解。

陸嫁嫁道:「你想去看看最美的少女麼?」

寧長久注視著她,認真道:「不是正在看麼?」

陸嫁嫁扭過了臉頰,淡淡問道:「不是說要去抓在逃的司命和小齡麼,怎麼?你想徇私舞弊,縱容她們一條生路?」

寧長久道:「她們就在城中,但司命詭計多端,我們不能打草驚蛇,再逛逛吧。」

「你怎麼確定她們在這裡?」陸嫁嫁問。

寧長久笑而不答。

兩人順著繁華的街市一路走去。

他們在街邊吃了一碗圓子。

旁人或互相祝賀,或談論著世家公子與小姐,當然,最多聊的,還是今日洛書樓、古靈宗的事,這些在他們心中宛若神仙洞府般的存在一夜之間倒塌衰敗,總能引起人們的無數擔憂。

吃過了圓子,寧長久與陸嫁嫁繼續逛著街,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兩人大部分時候有說有笑,但寧長久時而也會因為自己的調侃惹來‘殺身之禍’。

一路追鬧著,兩人不知不覺便來到了城市的中央。

天空中許多頗有道行的女子修道者身穿華裳,飛天而舞。

最中央的,燈火燃燒的大樓裡,衣裳華美的大人物進進出出。

寧長久給守門的出示了木牌,守門者立刻遞上了面具,恭迎他們進去。

古靈宗宗主級別的牌子,在衣裳街是真正暢通無阻之物。

「來這裡的人,都要帶上面具。」寧長久將守衞發的面具遞給了陸嫁嫁,一人一個,帶在了臉上。

陸嫁嫁道:「我們這兩身白衣混在裡面,戴不戴面具有什麼關係呢?」

寧長久道:「司命認不認得出我們不重要,相反,她認出了我們,可能還會主動尋釁,賭我不認識她。」

陸嫁嫁覺得此言有理。

他們找了一張桌子坐下,一個女侍者立刻招待了上來,將選單遞給了他們,寧長久與陸嫁嫁點了許多菜,等待的時間裡,珍饈玉饌一一上桌。

樓中歌舞昇平,彩裙飄舞,形形色|色的人在面前走來走去。

這裡都是有大身份的人,他們都帶著各色各樣的面具,漫天闊論著。面具是身份的象徵,唯有那些小廝,侍者才露著臉,因為這樣才可以給客人在除夕夜最美好,最真摯的笑容。

「那個像不像司命。」陸嫁嫁指著一個戴著妖狐面具的女子,猜測道。

寧長久點頭道:「有點像的。」

「上去看看?」

「不去。」

「那就不是了。」陸嫁嫁推斷著,又看向了另一個方向,道:「那個女子帶著很厚重的圍巾,想來是為了遮掩小齡的。」

寧長久道:「嫁嫁推斷有理。」

「又不是?」陸嫁嫁蹙眉。

寧長久攤手道:「我哪裡知道呀。」

陸嫁嫁道:「說好的強盜眾人推呢?如今小齡與她為伍了,你也不上心。哼,除夕之夜,眾叛親離,真真是沒有更可憐的事了。」

寧長久笑著安慰道:「等吃過了年夜飯再慢慢找,今夜還很長的。」

陸嫁嫁道:「我都要被你氣飽了。」

話語間,女侍者端著菜典雅地走來,微屈身子,將它們依著次序放在桌上,動作一絲不苟。

陸嫁嫁的目光還在樓中的眾人裡遊走。

啪嗒。

寧長久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女侍者的手腕。

「抓到你了。」寧長久微笑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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