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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天命與天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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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卷所過之處,立刻有了顏色。

劍光掠過案臺,案臺消失,化作了劍氣長卷上的圖案。劍光掠過燭臺,燭臺消失,如豆的燭火在劍氣長卷上跳動,成了鮮活的畫。

這是真正的畫。

劍氣所過之處,沒有任何摧枯拉朽的力量,但所有的一切都無聲消失,進入了他劍氣構築的畫中。

轉眼之間,那道圍繞著他身軀的雪白長卷,已然變作了一副滿是燈火神佛的畫像。

長卷繞著三先生的紅衣舞著,映得他眉目燦爛,宛若女子。

「可以了。」女子觀主開口。

觀主只讓他收劍,並未點評這一劍的好壞。

三師兄微微失望。他輕輕振散了劍氣。

華麗的畫卷散如煙雲,卷中化作了畫的一切也都各自物歸原處。

他的劍法是對於空間權柄淋漓盡致的運用,但與張鍥瑜的畫所走的,卻是截然相反的道路。

三師兄行了一禮,退出了神殿。

三師兄離去之時,一襲青裙的大師姐緩緩走入。

「見過師尊。」大師姐如常行禮。

觀主問道:「神御,蓮花天書推演的結局如何?」

大師姐道:「蓮花天書推演了三萬七千遍,結局都不好。」

觀主不語。

大師姐問道:「師尊,獵國計劃要就此放棄麼?」

觀主道:「獵國計劃是目前唯一可行之路。」

大師姐頷首道:「弟子明白,可我們所要面對的,是無法殺死之物。」

但她也明白,若不殺死那個東西,那它會吞噬掉所有的一切。

觀主道:「獵國計劃之所以可行,是因為曾經有人接近過它,並在它的身上留下了創傷。」

大師姐問:「聖人?」

觀主點頭道:「嗯。聖人還未真正死去。」

大師姐沒有再問,轉而問道:「小師弟呢?他如今還未至五道……只有區區十年不到,怕是來不及了。需要我直接去接他回來麼?」

觀主道:「不必了,我已讓老三和老六去等他了。」

大師姐問:「那獵國計劃?」

觀主道:「第三次獵國計劃,如常。」

……

……

古靈宗,九幽殿,王座。

寧小齡趴在王座上,九條雲絮般的狐尾輕輕飄動。

血劍神荼插在她王座的右側,她的周圍點著十盞燈。

每一盞燈中的火焰顏色各異,好似盛放在神龕中的妖瞳。

燈盞擺放的位置,與圍繞著王座的一個陣法恰恰契合。

這是九幽傳授的陣法,以她名字命名,為「九幽」陣。

這是寧長久這些天勞心勞力做好的陣法,模擬的是一座小型的十殿冥府。這座小型的冥府匯聚了人間最密集的權柄之力,這些權柄將會成為了光明世界裡黑暗的燈塔,吸引其他象徵黑暗的幽冥權柄跨越光明來到此間。

寧小齡端坐著,搖著尾巴,頗有幾分冥君的威嚴氣度。

平日裡,司命與陸嫁嫁會輪流過來陪她。師父來的時候她是開心的,司命走的時候,她永遠是病懨懨的。

她只希望自己可以努力拯救冥府,早日結束這一切,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做師兄與師父手心裡的寶。

今日陪她的是陸嫁嫁。

寧小齡坐在陸嫁嫁的大腿上,用爪子扒拉著一個木箱子,炫耀道:「師父你看,這是小齡靈谷大比奪魁的獎勵,都是我自己努力找來的,是不是很厲害呀。唉,只是前些日子玩得太開心,忘記給師兄看了。」

陸嫁嫁道:「長久若是見了,定也會很開心的。」

寧小齡道:「是啊,我都做好打算了,哪一些送給師兄,哪一些送給師父,哪一些賄賂司命姐姐……」

陸嫁嫁露出了微笑。

寧小齡道:「對了,師父還記得麼,當初你守在深淵邊上的時候,我和師父說,師兄若是回來,指定又會拐一對姐姐妹妹。你看,小齡猜得準吧!」

寧小齡還在為此沾沾自喜,陸嫁嫁的笑容卻已凝固,一個板栗啪嗒落了下來。

寧小齡用爪子抱著頭,委屈地看著師父,道:「師父,你當時不還說,只要師兄能平安回來,莫說是兩個,哪怕是十個百個也沒關係的麼?」

陸嫁嫁淡淡道:「那時候我這麼說,是因為他沒有回來,現在回來了,當然不一樣了。」

寧小齡弱弱地哦了一聲,道:「師父可真是英明。」

寧小齡又問:「那師兄此去天榜,若是再拐來一個小妹妹,師父……」

小狐狸不再說話。

她抬起頭,只見陸嫁嫁正盯著她,神色不善。

「師父,我錯了!」寧小齡立刻伸出爪子,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後用九條大大的尾巴將自己的身體包起來。

陸嫁嫁卻微笑著伸出了手。

九幽殿裡又響起了寧小齡奇怪的叫聲。

等到陸嫁嫁走後,寧小齡軟綿綿地趴在王座上。她抬起頭,看著四面八方飄來的,宛若臣子覲見君主般的權柄,有些沒臉見它們。

她更想念師兄了。

寧小齡緩慢地支起身子,她看著自己王座的左手邊,上面刻著小字。據師兄說,這是他給她寫下的座右銘。

寧小齡看著王座左邊的座右銘,輕輕讀出了聲。

「上窮九蒼,下極九泉。凡冥之臣,唯我獨尊。」

唉,好欠打的詞呀,師兄是不是還以為自己寫得很好?

這樣的話語,哪怕自己成為了冥君,怕是也念不出口的吧?

……

……

寧長久來到天榜時,已是一個月之後了。

大雪初停。

天榜屹立在中土的中央,由無數的塔樓憑藉而成,一眼望去,各色高樓林立拔地,宛若一片犬牙交錯的怪石山谷。這座高樓組成的山谷中央,一座巍峨雄樓筆直衝霄而去,古樓四壁金碧輝煌,流動著耀目的文字,而其間的門窗卻是清一色深邃的黑,一眼望去如無數漆暗的洞。

這片塔樓之中,住著許多人。

它們皆是侍奉天榜者。

天榜如洛書一樣,幾乎是天外飛來的靈物,落於此處,再未挪動過。它像是天生的智者,時不時發出一些玄妙的預示。天榜各摟中的人便負責解讀天榜給出的預示,這些預示帶著某種規律,它們或象徵著災難,或象徵著機緣,或是傳達某種未知的資訊。

如今,天榜各樓中的學者尤為忙碌。

因為天榜即將再次公佈出如今的中土最強大的十人。

每年榜單公佈之後,總會惹來一些麻煩。

不過幸好如今坐鎮天榜的是聖閣的弟子,是曾煉出過噬天破滅丹的簫裘。他在敗給了劍閣八弟子盞司之後,境界更上一層樓,隱隱要直接越過紫庭第八樓,臻至第九樓中。甚至有人覺得,若是盞司面對此刻的簫裘,或許會被簫裘擊敗。

有他坐鎮天榜,想來是沒有不知死活的年輕人敢來踢榜。倒是能省去許多麻煩事。

簫裘同樣如此覺得。

他是奉師命而來的。他原本覺得,坐鎮天榜是一件榮耀而無聊之事,直到遇到了劍閣弟子出關。

他將與盞司的一戰視為自己的光榮,並將之在腦海中推演了數萬次,尋到了許多可能存在的破解之法,想著他日槍法再有精進,再與劍閣弟子一戰,為宗門正名。

但能與他抗衡的同齡者,也只是劍閣弟子而已。

簫裘坐在天榜的戰室裡,垂目靜思,槍筆直地杵在一邊。

距離他離榜回宗還有半個月了。這應是平靜的半個月……只是可惜無法第一時間看到天下十人的排名了,也不知死了這麼多人,自家宗主能不能在榜中竭力爭取一個名次。

簫裘在如常的打坐之後睜開了眼,他起身走出了這個房間,緩緩來到了外面。

他站在天榜的樓頂,極目遠眺。

忽然間,他的視線被什麼東西吸引了。

遠處的空氣裡,似傳來一振劇烈而壓抑的振動。這種振動是劍氣擊穿空氣所引起的。

簫裘微微皺眉……他在天空中看到了一個黑點。

那個黑點在城中落下,然後緩緩朝著這裡移動。

走近了一些,簫裘才看清,那是一個白衣少年。

長得不錯,劍術……看起來應該也尚可。只可惜他應該不是來天榜的。

此處除了天榜,還有許多形形色|色的小榜,各自掌管一方,許多小一些的宗門經常會為那些榜爭得頭破血流。

白衣少年入城之時,很多人便注意到了他。

難得來了新人,榜中的人百忙之餘還不忘開盤押注,賭他會去第幾樓。

眾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順著階梯緩緩向上走去。

他始終沒有停下腳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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