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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狐嫁虎 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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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越來越心虛,她知道,自己今晚要丟人了。

在他們的目光裡,她意識到自己坐姿的不對。司命修長交疊的腿輕輕放下,擺正。肘尖也緩緩離開椅子的扶手,纖嫩的雙手搭在大腿上,摩挲著柔軟的黑袍,看上去竟有些端莊溫順,像是低頭認錯的姑娘。

既然沒能逃掉,她也自知下場,想著不如暫時妥協,態度好些,等將來重新坐上神官王座後,再慢慢報復。

司命這番氣焰低沉的模樣,陸嫁嫁與寧小齡已許久未見了。

寧長久居中而坐,像是掌管生殺大權的判官。

「臺下何人?」寧長久刻意讓聲音粗了些,話語威嚴。

陸嫁嫁微怔,卻入戲得也很快:「民女陸嫁嫁。」

寧小齡也道:「民……民狐寧小齡!」

司命不太想配合,一聲不吭。

寧長久道:「陸姑娘,今夜報案,有何冤情吶?」

陸嫁嫁看著他嚴肅的臉,強忍著笑意,婉約地福了下身子,話語柔和道:「妾身夫君外出遠行,妾身獨自一人在家時,這位姐姐時常來尋我麻煩,欺我安寧……還請官老爺替妾身做主呀。」

寧小齡也跳到桌面上,附和道:「還請老爺做主!」

司命冷哼一聲,道:「兩隻白眼狐!」

寧長久嘴角溢位一絲笑意,又很快掩了回去,他平靜道:「放心,本官公正廉潔賞罰分明。具體有何冤情,如實道來吧,本官會還你公道的。」

陸嫁嫁點點頭,開始數落司命的‘罪行’。

司命揉了揉新月般的眉,無奈嘆息,也懶得駁斥了。

寧長久聽著,眉頭皺緊,道:「太平盛世,竟還有這等惡女子,端得可惡,應是缺少棒打了。」

司命聽著棒打二字,在心中默默罵了一句‘狗官’。

聽過了案件的冤情之後,寧長久直截了當地宣判了,道:「司命姑娘雖罪大惡極,但念她平日裡也多行善舉,功過相抵,掌責一百,如何?」

陸嫁嫁微笑道:「多謝老爺為妾身做主了!」

寧小齡也很興奮,頗為期待司命姐姐被欺負的樣子。

寧長久問道:「司姑娘可有異議?」

司命淡淡道:「我的異議有用麼?」

寧長久誠懇道:「沒用。」

他本就鐵了心要殺殺司命的囂張氣焰。

司命冷哼了一聲,她今日沒能跑掉,便已料想到了下場,嗯……一百,似乎還能接受。

她生怕陸嫁嫁再翻舊賬,立刻起身,玉手挪開了椅子,倩影盈盈向前,她將滿頭美麗的銀髮攏了攏,越過細削香肩,垂至身前,如雪般堆疊於桌上,然後雙手搭著桌子,身軀微彎,眸光平靜,淡淡道:「罰我吧。」

屋內片刻的安靜。

寧長久看著司命玲瓏浮凸的曲線,微微出神。陸嫁嫁也未斥責他,她與小齡都有些痴了。

眼前的女子明明這般熟悉,可她只要稍稍抖露出一些不同於清冷氣質的風情,卻足以壓彎無情的草木。

寧長久定了定心,他正要起身,目光卻瞥了眼床頭,然後被吸引了。

「那是什麼?」寧長久看著床頭掛著的,宛若流蘇一樣的東西,問道。

陸嫁嫁立刻道:「沒什麼!」

寧小齡也跳起來,想要遮擋寧長久的眼睛。

司命對於她們的大驚小怪有些疑惑,清冷道:「買的幾根狐狸尾巴而已,有什麼怪的?」

「嗯?」寧長久疑惑:「狐狸尾巴?」

他看著司命淡然的臉,不確定那個尾巴,和自己想的,到底是不是一個東西。

他不顧陸嫁嫁的阻攔,一意孤行地走到了床頭。

尾巴映入視線。

寧長久沉默良久。

司命譏諷道:「不就是幾根掛在腰間束帶上的裝飾物麼,怎麼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掛在腰帶上?」寧長久更加疑惑。

陸嫁嫁無聲上前,手搭著寧長久的肩,輕輕湊到他的耳畔,說了些什麼。

寧長久神色越來越古怪。

寧小齡抿著嘴巴,她看著場間唯一懵懂的司命,知道司命姐姐這下是真的要遭殃了。

司命也察覺道了一絲不對勁:「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寧長久聽著陸嫁嫁的話,覺得此事好生荒唐,他帶著尾巴走到了司命的身邊,目光掠過背脊的曲線,道:「司命姑娘帶著這個受罰吧。」

司命想著,這個除了看上去像小狐狸,有點可愛感之外,還有什麼意思?

她嗯了一聲,道:「你是官老爺,你說了算就是,不必虛情假意問我的意思。」

寧長久嘆息道:「那今夜,我就讓司命姑娘知曉一個殘酷的真相吧……」

「殘酷的……真相?」司命如墜雲霧。

陸嫁嫁看著雪瓷姐姐難得流露出的純真模樣,於心不忍,屈身附耳,將真相告訴了她。

司命聽著耳畔傳來的話語,耳根通紅,身軀漸燙,臉上更是瞠目結舌之色。

「怎……怎是如此?」司命看著陸嫁嫁,惱道:「你們……騙了我這麼久?!」

直到今日,司命才發現自己低估了人類。

竟可以這樣……

寧小齡在一旁興沖沖地等著看戲。

寧長久卻一把抓住了寧小齡,道:「小孩子還是去外面吧。」

寧小齡揮著爪子,大聲抗議:「放我下來!我才不是小孩子,嗚嗚師兄放我下來。」

寧長久將門開了縫,將小齡扔了出去,道:「師妹自己回九幽殿吧。」

門砰得關上。

寧小齡用爪子敲著門。

寧長久道:「師妹乖乖回去吧,我不會放你進來的。」

「不……我是想說。」寧小齡大喊道:「師兄記得把司命姐姐弄成九尾妖狐哦!」

寧長久與陸嫁嫁對視了一眼。

司命:「???」

……

當然,司命也不可能成為九尾狐。

掌印交疊之下,火紋重新對稱,司命捱過了懲罰,揉身而起,正欲有動作,卻被下了命令,幾日後才允許摘下尾巴。

司命默默地起身,窗邊的月影裡,她的倩影依舊美若神子,卻泛著一縷煙塵間的美。

夜深了,她要離開了。

陸嫁嫁卻忽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姐姐。」月光下,陸嫁嫁對著司命眨了眨眼,舊賬清算,嫁嫁心滿意足,她們便又是好姐妹了。陸嫁嫁輕輕道:「姐姐……今晚留下來吧。」

寧長久聽著,心中咯噔了一下。

司命望向了寧長久。

寧長久輕輕點頭。

司命道:「你們,把我當什麼了?」

陸嫁嫁柔聲道:「自然是家人呀。」

司命輕哼道:「我看是家僕吧。哪有家人……」

欲言又止。

陸嫁嫁無奈道:「還不是因為姐姐平日裡太壞了。」

司命靜靜地看著寧長久。

寧長久認真道:「是家人。」

司命對於自己,嫁嫁和小齡都有大恩,斷界城之後,她脫離了將近七百年的桎梏,性情也溫和善良了許多,洛書之後,他便再不曾將她當做外人。

司命聽著寧長久的話語,不知是喜是悲,她輕輕拂袖,轉身離去,話語清冷依舊:「平日裡與你們小大小鬧便罷了,但神女自當無瑕。我不會為了任何人,任何事而改變。」

說話間,她輕無聲地推開了門,身影隱沒在月色之間。

屋內寂靜了許久。

「雪瓷姐姐都走了,還看什麼呢?」陸嫁嫁道。

寧長久看著陸嫁嫁,笑道:「本官替你打贏了官司,你應當如何報答本官呀?」

陸嫁嫁聽得出他的弦外之音,叱了一聲:「狗官!」

夜色溫良。

閨房間上演起了兵法。

陸嫁嫁擺出了空城計。

寧長久暗度陳倉,揮戈而入。

……

……

夜色平靜。

九幽殿下,冥府之中,那是他們所看不見的地方。

黑裙繁瑣的少女立在王座前,身軀顫抖。

王座之後,那條羽蛇的白骨緩緩甦醒。

黑暗之海下的國中,許許多多的白骨碎片向著這裡匯聚而來。

「我們才是一體的,等我徹底甦醒,冥國便能恢復往日的榮光,這是我們追逐千年之事,不是麼?」

白骨似在說話。

九幽看著它,許久後問道:「那她呢……她怎麼辦?」

白骨羽蛇道:「你們相識才多久,真把那小丫頭當成姐妹了麼?君王的道路永遠是孤寂的,她早晚會先你死去,既然悲傷遲早都會到來,那不如提前將所有的羈絆斬斷。」

黑暗中,少女的哽咽聲傳了出來。

「我……我明白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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