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神國之上》小說信息

第三百四十二章 年華正好(第2頁,共2頁)

字體:

司命冷笑道:「你想得可還真周到啊。」

「過獎。」寧長久笑了笑,道:「不過我們還是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嗯?」司命疑惑。

「我也不敢確信,我們身上會不會有什麼東西,值得那些妖王犯險。」寧長久說道。

……

萬壽樓破損的地板被燒了個乾淨,地板之下,司命尋到了傳說中的太上丹爐。

丹爐足足有三人高,上下兩個爐體相連,宛若葫蘆,丹爐四面有銅龍為足,上方也做成八角小閣狀。

丹爐之間的火焰已經熄滅。

司命閒庭信步般走到丹爐之前,伸出一指,將其舉重若輕地抬起。

她手腕一擰,丹爐飛起,她踏在爐頂,如腳踩飛劍,從破損的萬壽樓中飛出,掠過比丘峰,來到了人參果樹之下。

司命是認得這副仙廷遺物的。

她稍一回想,記起了丹爐的使用要訣,按著嚴密的步驟將丹爐啟動。

八個洞口齊開,黑漆漆的爐膛中,火焰噴湧而出。

寧長久看著她手指纖巧的操作,讚道:「司姑娘真是博學。」

司命道:「這個丹爐是曾是太上真君的法寶,其中爐火可熔煉萬物,但曾有人在其中練過神功。」

寧長久道:「那人真厲害。」

司命道:「你以後再敢對我口出妄言,我就抓你進去練功。」

寧長久對於這等程度的威脅見怪不怪,甚至笑著應諾了下來。

丹爐開啟之後,它像是餓了許久終可出籠的饕餮,放肆地吸納著周遭的一切事物。

「難怪這丹爐棄之不用了,原來這爐也似那墮仙一般瘋了。」司命嘆息著搖頭。

世間好物不堅牢。製作再精密的法寶,也總有壞損的一日。

這丹爐已無法調配煉製出任何仙丹,白鹿花精的想法也近乎賭博。但幸好,她也不指望鬱壘煉成什麼模樣,反正……只要不是劍就行了。

乓!

鬱壘被吸納進去後,司命將丹爐關上。

寧長久將那數百個人參果圍坐火爐排好,他給他們分發了芭蕉扇葉,道:「你們以後負責扇火,若有不對的情況,隨時來通知我們。」

事實上,這神火的火勢哪裡是芭蕉葉可以扇動的,而爐中的情況,也無需他們告知,司命便一清二楚。

寧長久此舉,只為了鍛鍊他們心性。

有童女也提出了異議,她正是一開始接待寧長久的那個,她看著寧長久,目光楚楚可憐,似希望他能念及舊情,「我們……我們身嬌體弱的,又天生畏火,拿這芭蕉扇葉,能扇出個什麼氣候呀?」

司命冷冷問道:「那你們是要當扇子,還是要當柴火?」

童男童女們清楚她的厲害,紛紛後退,噤聲不敢言,各自拿起芭蕉扇葉,跪在火爐邊,扇了起來。

……

越過雨中泥濘難行的山道。

寧長久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隻小猴妖。

暴雨之夜,猴妖冒死傳信,隨後消失的無影無蹤……它究竟是誰呢?

寧長久又去林間轉了一圈,依舊沒有找到一丁點蛛絲馬跡。

他與司命一同回峰,來到了那間裝飾精美的屋子裡。

司命看著屋中的佈置,看著用鹿角雕成的飾品,看著茶葉邊用小碗盛放的,切好的鹿茸,這才發現,原來一切都在這些細節中昭示了。

若她尚是神官,她只需一眼,便可識破一切。

如今……便是隻緣身在此山中了。

寧長久熟稔地在榻上躺下,舒展了一番身子。

傍晚還未到來,寧長久的臉上卻寫滿了憊意。

「你出了幾斤幾兩的力氣?怎麼就這般疲憊了?」司命問道。

寧長久自嘲道:「還不是因為徒兒實力不濟。」

司命沒有接話。私下裡她可不敢和寧長久玩什麼師徒的稱呼,以寧長久的性子,保不齊會按奈不住,行那欺師滅祖之舉。

寧長久鋪好了床榻,拉好了紅線。

司命道:「紅線別扯了。」

寧長久眼睛微亮,問:「什麼意思?」

司命潑了涼水,道:「意思便是,我今夜不睡,繼續修行。」

寧長久道:「你的身子是鐵打的?」

司命冷哼道:「你肉眼凡胎,當然不能理解我。」

寧長久道:「再精美的瓷器不也是土做的麼?根據傳說,人便是媧皇以土捏成,有什麼不同的?」

司命道:「不同的是,創造你們的媧皇與媧人一族早已死去,而我的神國,尚且留存。」

寧長久不再與她鬥嘴,道:「我先歇會,若有事,記得叫醒我。」

司命淡淡點頭。

寧長久閉上了眼。

他很快地進入了夢中。

……

……

夢中的景色真實得宛若現實的復刻。

寧長久出現在庭院裡,神殿與高山在眼前巍峨矗立,連綿的雲從院便翻騰過去,從此處看,大河鎮在眼中不過一個遙遠的縮影。

寧長久如常地尋了一會兒襄兒的影子,但他未能尋到。

最後,他回到桌邊,繼續翻看起了上次未看完的書卷。

他沉浸入書中的大道里。

等到寧長久再次抬頭時,他便望見了一張純淨清美的少女面容,少女扎著乾淨利落的馬尾,臉頰似雪,眉目如畫,她坐在自己的對面,目光輕輕地游移過書頁,時而思索,時而疑惑,時而微笑。

正是趙襄兒。

今日,她再殺一妖,她如常地盤膝而坐,進入夢中,她見到了寧長久,她看著他看書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沒有出聲打擾,只是與他一起坐下,認真地看起書來。

許久之後,知識的攝取似到了識海的極限,兩人才停下了閱讀。

他們幾乎是同時放下書的。

「襄兒,好久不見。」

雖只隔了一天,寧長久卻真的生出瞭如隔三秋之感。

趙襄兒看著他那被知識薰陶後的面容,順眼了許多,道:「好久不見,嗯……你也喜歡看書?」

寧長久抱著對小襄兒留下好印象的想法,微笑道:「我自幼飽讀詩書,遇到奇文異卷便愛抄錄推敲,更何況是這等師尊賜下的文章。」

趙襄兒輕輕點頭,她忽地想到了什麼,攤開手,道:「把你那本書拿來給我看看。」

寧長久將書遞去,道:「我們交換了看?」

「嗯。」趙襄兒樂於分享知識,也將自己的書遞給了他。

兩人翻開了彼此的經書,卻一同蹙起了眉。

咦?書上怎麼什麼字也沒有?這是無字天書麼……是了……只是夢境呀,我在想什麼呢?一定是孃親怕我獨自看書孤單,所以讓他來陪陪我的。趙襄兒這樣想著。

嗯?書上怎麼是空白的?對了……只是場夢啊,這世上哪來兩本這等奧妙的秘典呢?一定是師尊怕我獨自看書坐不住,所以讓小襄兒來陪我。寧長久這樣想著。

「嗯,你這本書也不錯。」兩人抬起頭,齊口同聲地,真誠地說道。

他們遞還了彼此的書。

「嗯,你一定要好好讀書,莫要辜負了娘……師尊的期待。」趙襄兒說道。

「你也是,莫要辜負了師尊的栽培。若敢三心二意,我就替師尊罰你。」寧長久說道。

趙襄兒挑眉道:「寧長久,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我說這種話了?」

寧長久微笑道:「襄兒姑娘,上次我們打賭還記得麼?誰大誰小可是已經分出來了的。」

「我……」趙襄兒咬著緋玉般的嫩唇……這該死的夢境居然真的是連續的啊……少女氣鼓鼓地想著,揉著頭,道:「我不記得了哎。」

寧長久佯作嘆息道:「原來品貌俱美的襄兒姑娘是這樣不重信諾之人,唉,傳言果然不可相信呀。」

趙襄兒總感覺這是對自己道德上的綁架,她細編的貝齒輕輕磨著唇,瞳孔在陽光下泛著水靈靈的光,她猶豫了一會兒,鼻翼翕動,終於不情不願地起身,微微福了下身子,弱弱開口道:「師兄。」

寧長久珍惜地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模樣,露出了微笑。

「師妹真可愛。」寧長久柔聲道。

趙襄兒很不情願,心中暗暗思考著,想尋個什麼理由,再找他賭一次,將師姐的身份贏回來。

寧長久看著她稚美的眉目,想著這是自己的師妹,等再過幾年,一起青梅竹馬般養大些,她便要從師兄改口為夫君……美好的前景在心中勾勒出藍圖,他心緒起伏著,後悔前世沒有應下婚書,不然便可以歷經兩世,每一世都能品嚐不同的美,而不是如此刻般在夢境中彌補遺憾。

趙襄兒的心境是完全不同的,師妹,師妹,師妹……什麼師妹啊!自己在臨河城的時候,明明揍得他連喊姐姐饒命,三年之約的時候,若非他利用自己的同情,他也必敗無疑!明明我該是姐姐才對!哼!陰謀詭計……

趙襄兒在心中氣惱地數落著他,又自我安慰著,幸好只是夢境,無人知曉,就當是模擬練習,吃一塹長一智,以後真遇到他了,可不能再被這種手段騙了!

她正想著,寧長久的手便輕輕伸來,撫上了她的發。

「師兄!」趙襄兒身影忽厲。

寧長久微驚,道:「怎麼了?」

趙襄兒一下子開啟了他的手,義正言辭道:「你做什麼呢?我們所來觀中,是讀書修行的,可不是比大小搖骰子的!」

寧長久這才從美好的想象裡回神。他看著趙襄兒認真的俏臉,看著她熱愛知識的模樣,不由露出了愧疚之色。

「好,我與師妹一起看書!」寧長久微笑道。

……

不可觀的大樹上盛開著雪花的花,樹下,青草在風中搖曳,其間點綴的牽牛,薔薇,鬱金香亦是芳華正好,寫滿歲月的大樹旁,寧長久與趙襄兒坐在柔軟的草坪上,他們捧著書,屈著腿,背靠著背,一束束陽光自上方翠綠的葉隙間漏下,在衣裳與髮間留下斑駁的影。

他們就這樣一同看著書,時而安靜,時而交談。

春風吹動,樹葉沙沙作響,翠鳥低鳴,螞蟻順著樹幹爬上。

這是不可觀陽光正好的午後,也是他們曾經錯過,如今相互依偎的青春。

……

……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