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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孤城一座見死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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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澤道:「師尊說,你總有一日,會以不世之箭,殺不世之道,我們都在等那一天呢。」

寧長久深吸了口氣,用力點頭。

他知道時間緊迫,也無心多去探究什麼,很快與六師兄別過,孤身一人闖上了萬仞險壑間的孤雲城。

白澤則消失在了城外。

破碎的城牆後方,大火已經蔓延了開來。

……

孤雲城外,堪稱神仙雲集。

九靈元聖持著聖器鐵傘,身軀宛若鐵牛,橫衝直撞間竟將一往無前的劍聖硬生生逼退了百丈。

劍聖想要後退,司命的劍卻已斬空而落,封鎖了他的退路。

劍聖橫劍一擋,與司命彈開,身影高拋,向著天空飛去。

轟!

天空中,忽地插下了一柄纖細的長劍。

長劍落處,浩瀚的雲開始塌陷,它們的厚度消失了,變作了一片長河般的古卷,攔在了上方。

姬玄也已追至。

九靈元聖、司命、姬玄,三人已對劍聖形成了夾攻之勢,片刻後,白澤亦回到了此間,展露出了他的九尾白獅法相。

局勢瞬間顛倒,四人將劍聖團團圍住,不留任何生路。

神官、太初六神、兩位至強之妖。

他們四人中,雖然大部分早已光輝不再,但聯手而為的殺局,哪怕強如劍聖,又如何能破?

劍閣四位弟子在天笏峰設下的圍殺,與這四人相比,一下子宛若兒戲。

劍聖看著他們,臉上依舊古井無波。

「人終於到齊了麼?」

劍聖淡然開口。這場人間巔峰的會晤裡,劍聖毫無置身死地的覺悟,他握著自己古樸的劍,神色淡漠而緬懷,「你們設局獵殺我,又何嘗不知,亦是我順水推舟,一齊殺死你們呢?」

「多年未見,你還是這般痴狂啊。」九靈元聖手持古傘,嗓音威嚴,道:「五百年未見傳說三境,既已到了這一步,你又何必藏私?直接亮出底牌吧。」

劍聖未答,只是問:「金翅大鵬可還好?」

九靈元聖冷笑道:「兔死狐悲,裝給誰看?金翅大鵬之死算我所為,你若要維繫五百年前那份虛情假意,今日就可拔劍殺我,替他報仇。」

劍聖長嘆了口氣,眼中最後一絲情緒消失。

他握緊了手中之劍,忽地擰轉,這一轉,似是開關觸動,血肉之軀內,發出了轟隆隆的巨響。

司命眯起了眼,生出一絲不妙的預感。

到了她這個階層,幾乎都知道,傳說三境之於五道,並沒有太大力量上的提升,它所提升的是虛無縹緲的道境,而這道境則是敲開仙廷的磚,是大自由的引路人。

其更核心的原因,就是每個修道者都是容器,長命、紫庭、五道,每破一個境界,作為容器的身軀就會獲得遠超往日的空間,不僅可以容納更多靈氣,還可以在短時間內,輸送出成倍的靈力。

但五道和傳說三境之間,並沒有這樣的天壑。

但這個天壑,並非不存在,太初神戰中,第一批趁亂飛昇的古仙,便是匪夷所思得強大,他們曾身處的傳說境與今日不可同日而語。但這兩者之間的變故為何,幾千年也沒有人能解釋清楚。

同樣,沒有人知道,劍聖所要抵達的傳說境,是如今意義上的傳說,還是古代真仙那個級別的傳說,亦或者更強!

他們也不會坐視劍聖破境。

劍聖擰劍的那刻,四道身影已齊齊撲了上去。

曠世之戰剎那間爆發。

天與地之間的無限開闊是他們的戰場。

劍氣縱橫出鞘,空間坍縮,平面跌落,劍吟獅吼齊齊響起,於五色絢爛的劍火中炸開。

孤雲城的幾千里開外,狂暴的、蘊滿了劍氣的勁風驟然掀起,它像是一隻舉手,上至墟海,下至地表,如扯棉絮般撕碎著這個世界。

……

孤雲城中。

白袍道人揹著五彩斑斕的劍,遙遙眺望著遠處駭然的場景。

莫說是普通的修道者,哪怕是紫庭境的大修士也已隱回城中,唯他還立在殺劍樓上,靜待來人。

他已邁入五道多年,不過始終停留在五道初境。

他今日遠觀神戰,原本死氣沉沉的道心生出了無數明悟,這些明悟,是他閉關千年也不會有的。

白袍道人興奮著,他知道,無論成敗,今日都將是他的破道契機。

他立在罡風撲面的樓頂,如痴如醉地眺望遠方。

「大人。」

風聲中,忽然響起了一個男子的聲音:「這是殺仙樓的陣杵,先前混亂中遺失,現已尋回。」

「嗯。」白袍道人隨口應了一句,道:「放下吧。」

他說完之後忽然意識到一絲不對勁。

殺仙樓的陣杵不是一直握在我手裡麼?什麼時候丟的?

「你是誰?!」白袍道人厲喝一聲,霍然轉身。

一劍已遞至眼前。

那是天諭劍經的必殺一劍。

劍刺破了他的咽喉。

白袍道人的面容上,生機極速消散。

寧長久握著劍,橫劍一抹。

白袍道人的頭顱滾落在地,定睛一看,卻只是一張面具。

白袍亦空空如也,一個灰影黃鼠狼般從中躥出,向著殺仙樓下瘋狂逃竄。

「五道果然不好殺……」寧長久吐了口氣,壓下了必殺一劍未果的反噬,沒有去追。

那白袍道人雖靠著身負的神通拋棄肉身,金蟬脫殼而走,但也無力殺回,對自己沒有什麼威脅了。

他一把抓住了那五彩斑斕的劍。

一路上,他正愁沒有一把用得順手的劍。

他握著此劍,亮出金烏,以金火鍛劍,洗去其上原主人的痕跡,將它據為已有。

寧長久吐了口氣,看了一眼前方爆發的神戰和一波波盪來的餘波。

他雖知殺劍聖事關重大,但他不希望司命以身犯險。

寧長久也沒有去多想多怨這些。

他立刻馭起這柄斑斕之劍,將周圍的殺仙樓連同他所置身的這一座,盡數摧毀。

接著,他躍入城中,於某個無人的角落裡盤膝靜坐,一邊以太陰之目觀察戰局,一邊恢復著自身以及神弓的力量,半刻沒有懈怠。

寧長久哪怕擁有此等權柄,依舊無法真正看清那場神戰的具體。

但他能夠感知到,面對著四位絕世高手的圍攻,劍聖明顯已處於絕對的下風。

神戰聚起的靈氣大海里,五道身影掀起了毀天滅地的亂流,下方的骸塔之墟里,不停有巨大的山石被無形偉力扯起,投入其中,碾成碎末。

大地凹陷著,天空下沉著,整個世界都好似變成了一把閘刀。

劍聖四面受敵,身軀在短暫的交鋒中,便負了十八道深淺不一的傷口。

司命原本以為,他如今附庸於天道,所得的傳說之境應能超越當初的古仙,誰曾想,他這般虛張聲勢之下,所展示的境界,竟也只比五道巔峰高出一線而已。

這樣下去,不消半柱香,他們四人合力,便能斬盡劍聖的一切手段,將他殺死於骸塔廢墟中。

他們的劍落在身上,好似凌遲之刑,但劍聖無論受了怎樣重的傷,古板如老學究的臉都沒什麼變動。

這種平靜並非視死如歸的平靜,反而像是勝券在握,在場的四人不解。

遠觀的寧長久卻是平靜。

這種平靜與劍聖臉上的平靜,竟如出一轍。

城外的風暴捲起終年不休的雷霆。

寧長久的腦海中,始終迴盪著當日流沙河上,霧氣跌宕,殺機瀰漫的場景。

某一刻,寧長久忽然睜開了眼。

「劍聖大人,別藏了。」寧長久忽然開口,朗聲道:「殺我這樣的晚輩,也需尋鼎盛一劍麼?未免太看得起我了吧?」

昏暗的巷子裡,傳來了老人咦地一聲。

聲音才落,寧長久的眼前,果然出現了一個老者。

他古袍舊劍,正做著拔劍的姿勢。

正是劍聖柯問舟。

劍聖分明與四人在城外鏖戰,為何會忽然現身於此?

寧長久已經猜到了答案——身外身。

當初金翅大鵬被九靈元聖吞噬之際,靠的就是身外身替死。那一幕他始終記憶猶新。

劍聖與金翅大鵬師出同門,習得此法並不奇怪。

在寧長久發現城外的劍聖,哪怕突破境界之後,亦沒有變得多麼強大時,他的心中,便抓牢了這原本虛無縹緲的猜測。

更何況,劍聖自始至終的目標都是他。

哪怕死敵如雲,哪怕萬人攔道,他要殺死的,也只是自己。

劍聖的身外身在城中待他多時。

只等真身與眾人死戰,他們無心顧忌此處時出劍。

但寧長久哪怕猜到了這一點,也別無他法,敵暗我明,只能靜坐養氣,等劍聖出手。

劍聖來了。

「你比我想象中要聰慧。」劍聖讚許著他,乾脆利落地舉劍,道:「此劍斬慧。」

寧長久當然不會坐以待斃,他同樣等待了許久。

一路被劍聖追殺何其狼狽,但此刻他就在眼前,寧長久非但沒有半點懼意,反而燃起了怒火般的血——若連一個身外身都斬不滅,他如何能完成師尊的願望,以不世之箭殺不世之道?

劍聖落劍之際,寧長久握著那柄色彩斑斕的劍,身影驟動,主動迎了上去。

陋巷中,金焰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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