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冥君大人登基!從今日起,小齡要千秋萬代,一統幽冥了!」九幽興奮地跳了起來,卻不小心被自己的裙子絆倒,摔回了地上。
九幽揉著腳踝哎呦地喊疼,卻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好了。
不僅如此,古殿之外石碑上的數字也停止了記數,永遠停在了八十一。
寧小齡從未想過,自己會成為新的冥君。
九幽比她本人更加興奮,說嶄新的冥君年開啟了,要讓小齡取一個年號。
寧小齡當然是取不出的,於是九幽立刻建言獻策,說:「要不就叫清冥吧。」
寧小齡覺得這個名字不錯,應允了。
九幽頷首道:「那好,從今日里,這座神殿也叫清冥殿,嗯……為了紀念今日新君登基,以後每年今天都要過節,就叫清冥節吧!」
九幽說完,很是期待地看著他們。
「……」
寧小齡和魚王沒有應答。
節日就在沉默中定下了。
九幽繼續認真道:「現在我們冥國終於要走上正軌了,很多事都要忙活起來的。」
魚王疑惑問:「你這昏君被奪位之後怎麼反倒勤勉起來了?」
「哼,你懂什麼,我過去是無為而治!」九幽道:「總之,我們的名號啊,以後的治國對策啊,都要開始研討了。」
「什麼名號?」魚王看了看自己的白毛,又看了看九幽的黑裙,道:「難道我們要組一個黑白無常?」
「哼,俗氣。」
「那你說叫什麼?」
兩人爭吵了起來,最後還是由寧小齡給他們拍板了。
諦聽被封為明辨是非菩薩,九幽被封為善於寫詩天官。
他們對此並不滿意,但暫時應了下來,給寧小齡一個面子。
「那就這麼定了吧……」九幽提著大大的裙襬,在殿中踱步,忽然眼睛一亮,道:「對了,我最近寫了不少詩,冥君大人要看看嗎?開卷有益嘛。」
「額……不必了。」寧小齡拒絕得很快。
九幽皺起了眉頭,道:「古話說得好,冥以詩為天!小齡冥君要以身作則啊。」
「……」
寧小齡與魚王看著九幽誠摯的眼睛,不知如何回應,正當寧小齡不想少女傷心,打算硬著頭皮讀她寫的破詩時,殿外忽有動靜。
寧小齡察覺到了什麼,立刻放下了文稿,快步走了出去。
來者是陸嫁嫁。
陸嫁嫁心憂小齡,一路闖入幽冥,趕到這裡,因為靈力消耗的緣故,她雪白的頰上泛著微紅。
寧小齡奔出殿外,恰好撞到了陸嫁嫁的懷中。
「小齡?」
寧小齡長時間是狐狸的形態,此刻恢復了真容,陸嫁嫁過了一會兒才反應了過來。
「小齡……小齡沒事就好。」
陸嫁嫁看到她尚安好,長長地舒了口氣,將寧小齡緊緊抱在懷裡。
寧小齡淚眼婆娑,她也緊擁著師父,雖然她現在什麼也看不清,但她抱著陸嫁嫁時,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就是師父無疑了……
寧小齡坐在幽冥王座上時,很是沉靜,此刻師徒重逢,她卻哭得像個孩子。
「嗯,小齡沒事……師父好久不見啊。」
事實上,她們也並未分離多久。
「真是感人的一幕。」魚王總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
九幽看著那個白衣女子,那清麗窈窕的身影映入眼眸,九幽不由咬唇,神色痴痴,「這位姐姐好漂亮呀,她立在那裡,就讓人挪不開眼睛哎,我……我要寫一首詩送給她!」
魚王不遺餘力地打擊道:「算了,你別勞冥傷才了。」
九幽氣鼓鼓道:「你這惡貓,竟敢偷學我的成語技巧!」
殿裡,小姑娘和貓又吵了起來。
寧小齡與陸嫁嫁依偎了一會兒,轉過身,指著大殿,道:「師父,我們家有大房子啦。」
陸嫁嫁溫柔地笑著,望向了殿內。
九幽停止了爭吵,她看著陸嫁嫁,竟有絲無名的緊張,少女提起裙襬,行了一禮,緊張道:「姐姐……白衣服姐姐你好。」
魚王拆臺道:「你都活了上千歲了,好意思管別人叫姐姐?」
九幽瞪了魚王一眼,道:「姐妹是由外貌來決定的,又不是年齡!」
魚王倒吸了口涼氣,心想若是如此,那陸嫁嫁應該就是寧大惡人後院裡的大姐頭了。
陸嫁嫁看著這個活潑的小姑娘,輕聲道:「嗯,你好。」
寧小齡介紹道:「她就是九幽了,就是冥君剝離出來的少女心,嗯……善於寫詩。」
陸嫁嫁微笑道:「九幽小妹妹真厲害。」
九幽立刻邀功,「當時冥君想要殺小齡的時候,還是我勇往直前地選擇了背叛!過往我是冥君的忠肝義膽,現在就是小齡的左膀右臂了!」
寧小齡聽著,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有一種在身邊養了個臣子,臣子非但遊手好閒,還把奸佞二字寫在了臉上。
陸嫁嫁倒是覺得小姑娘頗為可愛,竟主動撿起了地上的文稿看了起來。
九幽激動地看著她。
寧小齡則是面沉如水。
陸嫁嫁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些,她看了一會兒,將文稿放了回去。
九幽連忙問道:「那個……我寫得怎麼樣呀?」
陸嫁嫁琢磨了一會兒,道:「寫得……倒是蠻激進的,嗯,再接再厲。」
九幽也聽不出這是不是在誇自己,反正聽上去像是在鼓勵,她高興道:「姐姐好溫柔啊。」
寧小齡連忙拉著陸嫁嫁去了別處。
「師兄有什麼訊息麼?」寧小齡問。
「沒有。」陸嫁嫁輕搖螓首,道:「但這些風浪都過來了,我相信他能化險為夷的。」
「嗯!」寧小齡用力點頭,給自己打氣。
她帶著師父參觀著這座剛剛定名為‘清冥殿’的古殿。
這座大殿有古靈宗那麼大,其中床就佔了三分之一的面積。
寧小齡是很喜歡這張大床的,她興高采烈地帶著陸嫁嫁去看床,道:「師父,這張床像不像是給我們量身打造的呀?」
陸嫁嫁愣了一會,她踮起足尖眺望了一下,勉強看到了床榻的盡頭。
「量身打造?」陸嫁嫁疑惑。
寧小齡羞赧地笑道:「對呀,我們人多呀……」
陸嫁嫁明白了她話語的弦外之音,「小齡胡說什麼呢?人……人雖多了些,但再怎麼樣也不至於用這樣的大床啊。」
「嫁嫁,襄兒,雪瓷……」寧小齡掰了掰手指,道:「說不定以後就用得到了啊,這次師兄回來啊,指定不又……」
「住嘴!」陸嫁嫁打斷道。
寧小齡已經一語成讖兩次了,陸嫁嫁都有些害怕。
寧小齡微笑道:「師父耳朵好紅呀,害羞了嗎?」
陸嫁嫁叱道:「小齡越來越放肆了。」
寧小齡道:「現在是在清冥殿,是小齡的底盤,小齡囂張一些怎麼了,師父,反倒是你……啊!師父我錯了……」
師徒繞著巨床追逐了起來。
幽寂的冥殿裡,終於有歡笑聲傳了過來,笑聲在殿中迴盪著,不再孤單。
九幽鋪開裙子,柔柔地坐在地上,咬著筆桿子,思考著如何落筆。
魚王懶洋洋地趴在王座旁,那是過去諦聽的位置,它竟真的成了新的諦聽。
「幽冥之神能有多少法力?」
「幽冥之神法力無邊……」
魚王呢喃自語。
這樣的歡樂並未持續太久,尚未立穩的幽冥古國忽然震動了起來。
陸嫁嫁立刻意識到,這是有人想要強闖古靈宗大陣引發的動靜。
什麼人呢……
「為師出去看看。」陸嫁嫁笑容平靜,示意寧小齡不要太擔心。
寧小齡成了冥君,也被暫時困在了幽冥古國裡,她小聲囑咐道:「師父小心啊,若是打不過,可以將她引進來的再打。」
陸嫁嫁點頭。她感受著周遭的動靜,心思卻越來越沉重。
……
古靈宗外,一個繪著墨色蓮花白袍的女子立著,她一手託著拂塵,一手頻點虛空,八卦圓盤飛速擴張,附在古靈宗的大陣上,六十四象變幻不停。
冥國問世,天道降罰。
這一動靜鬧得太大。
最先驚動的,就是靠近古靈宗的縹緲樓。
縹緲樓是中土四樓之一。
來者便是縹緲樓的樓主,俞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