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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 洛河之畔的守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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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與寧長久未能共鳴的少女,竟在她劍靈同體的催化下,開始成靈。

但猶差一線。

這最後一線,很快由寧長久補齊了。

寧長久喚出金烏,藉助神國金日的遮蔽,掙開了神駒的糾纏,轉眼來到了陸嫁嫁的身邊。

他分化出修羅之體去暫時抵抗金槍,然後握住了陸嫁嫁的另一隻手。

轟!

白光大盛,劍意沖天而起。

陸嫁嫁的劍靈同體是最後的催化劑,在她的幫助下,寧長久與柳希婉的心神終於共鳴合一,融為了一體。

此時恰是黎明初至,東方白光微露。

陸嫁嫁的右手邊已是空空如也。

黑衣勁裝的少女化作了銀色的靈態,蛟龍般環繞在了寧長久的身邊。

斷界城之後,寧長久自斬的修羅之體,終於在此刻完整了。

寧長久伸出雙臂。

被金槍刺透了修羅陡然發出了咆哮。

在白銀神駒憤怒的嘶吼裡,寧長久握住金槍,將其一寸寸回推,然後舉重若輕地將其抬起,向著白銀神駒的所在擲去。

大海上,古戰場的虛影被一掃而空。

白銀神駒接住了槍,反手將其握住,但槍尖依舊刺透了黑鎧,鎧甲在重壓下化作了碎片,墜入海水,露出了早已枯竭的身軀。

……

……

洛河之底,水流不停地晃動著。

「師尊,真的不用擔心白藏嗎?」司命還是有些擔心。

葉嬋宮輕柔道:「三匹神駒雖烈,但對於今後的戰鬥而言,充其量不過開胃小菜而已……更何況,白藏可不是什麼小貓,你沒有經歷過當年的神戰,未嗅過當初屍山血海累成的腥氣,每一個神主走向神位,其下殞命的大小神靈,都是數以百計的,何況白藏這樣主掌殺伐的神呢。」

司命輕輕點頭,不再有多的擔憂。

她低下頭,繼續看向了這本冊子。

「九月二十一日。洛河的上空久違地下了一場暴雨,今天很早我就醒了,我知道你不會淋雨,但還是用龍骨做了把傘,嗯……其實是做了兩把的,因為我怕你不是一個人來……你看,我沒那麼小氣的。」

「九月二十二日。洛河的雨還沒停,也不知要下多久,下雨天是耽誤趕路的,所以我原諒你的遲來了……但遲來也要來啊。」

「九月二十三日。外面越來越亂了,反叛者被殺掉,屍體又凝成怨靈,依舊是反叛者,我殺死了好多人,可無濟於事,你當年與我說的規則已經行不通了……今天我煮了粥,按照那本書上煮著,當年去神殿時,羲和說你最喜歡喝她煮的粥,我買了一本教材,打算以後學一下,也做給你吃。可是這個做法這麼簡單,你真的會喜歡嗎?」

「九月二十四日。雨越下越大了,我知道一定有大事發生了,若有急事也當寄信過來呀,我也不是多蠻不講理……」

「九月二十五日。雨停了,我知道我再也等不到你來了。」

「因為太陽昇起來了……」

「九顆太陽。」

司命神色微顫,睫羽翕動,心中泛起了澀澀的意味,她彷彿可以看見當年有一個女子坐在這裡,無比絕望地寫下這些文字。

天空中出現了九輪太陽……

日記與神話結合到了一起,時間重疊了起來,司命心神恍惚,知道如今的羿遠在南荒,斬殺九嬰猰貐修蛇,然後趕赴中土,以貫徹整個中土的長弓,將天空中的太陽射下來。

那時的羿不知道還記不記得自己與洛神的約定。

但無論記憶與否皆是枉然。

羲和戰死,天生九日,他為了蒼生,哪怕再心如刀絞,再悲憤欲絕,也必須親手毀去它們,那時的他,應已將此外所有的事,都拋到了腦後吧。

司命回過神,目光在筆記上悄然遊走著,她看著女子有氣無力的字跡,想到了邵小黎天真無邪,沒心沒肺的樣子,心如刀絞。

葉嬋宮在一旁靜靜立著,燭火將她的手指照亮,泛著玉色的光芒。

接下來的幾頁的日記寫得很亂,語無倫次,其中很大的篇幅,都是在描寫當年自己與羿一同經歷的往事,那些文字化作微弱的畫面,浮光掠影般經過了識海,然後被洛河的濤聲淹沒。

司命輕輕翻著,大致知道了當年的來龍去脈。

帝俊在轉世為羿以後,洛神成為了他的第一個老師,洛神教導他多年,兩人互生情愫,其後羿與姮娥成親,洛神與之分別。幾年後,神戰徹底爆發,戰力不算強大的洛神被神魔圍攻,羿聽聞這個訊息,以萬里之箭連殺數個神魔,然後連夜趕回,替洛神解圍。

那之後,洛神陪在他們身邊,一同出生入死,其中雖也經歷了愛恨情仇的糾纏與誤會,卻終究結下了深厚情誼。

後來洛河有難,洛神必須回去,分別之際,她將洛河之圖贈給了羿作為信物,羿與她許諾了日期,說九月十七日,他會回到洛河來找她。

以他們當時的情感而言,這應是定了婚期了,姮娥知道他們的心意,但她生性淡然,對此並不關心。

司命翻動著書頁,目光閃爍,她能將字裡行間的哀愁感同身受。

臨近十月九日時,洛神在河底建了個小樓,埋了顆闢水珠,作為他們以後隱居的地方。

她佈置好了婚房,褪去了湛藍的裙袂,換上了紅色的嫁衣,然後不分日夜地等待著。

當時的她或許還抱有一線希望,但司命卻已猜到了故事的結局。

「這根蠟燭名為‘長明’。」葉嬋宮忽然開口。

司命望向了屋中最後的燭火。

「長明?」

她是知道長明燈的說法的。

「嗯。」葉嬋宮道:「帝俊的權柄也叫長明。」

司命感知到了一絲哀傷。

她低下頭,目光從日記的最後掠了過去……日記的最後裡,洛神坐在孤零零的小樓裡,依舊沒能等來羿,但她看到了九顆太陽一顆顆破碎,知道羿還在世間,依舊露出了微笑。

九顆太陽破碎,鴉羽炸開,飄向人間。

就當是你送我的煙花了……

十月九日,羿射九日,神與魔,古妖與古仙,世間所有勢力的爭執,也進入了下一個轉折點,同日,太初六神龐大的勢力席捲而來,洛河陷難,她穿著嫁衣,拔出戰刀,誓死守衞洛河……最終也真切地死在了洛河。

神話故事寄託的大都是人美好的願景。

於是羿射九日,姮娥奔月流傳至今,當年洛河之畔拄刀而死的嫁衣女子,卻很少被人提起了。

怕是邵小黎自己也不記得了。

「小黎……幸好小黎的神魂儲存了下來,當年留下的遺憾,應是能彌補些的吧?」司命說。

姮娥輕輕嗯了一聲,道:「洛神的魂魄是我與舉父護著的,後來我殺了鵷扶,開闢了斷界城,便將她的魂魄儲存在了那裡,之後我決定收寧長久為弟子之時,也讓洛神的魂魄進入了輪迴,所以他們幾乎是同齡人。」

只是出乎姮娥預料的是,這一世裡,她起初未能找到寧長久。

司命點了點頭,將書合上。

當初在雪峽裡,夜除便已說過,邵小黎有白猿星與玉兔星作為伴星,有洛神星居於正位。

猿與兔便是舉父與姮娥的意象,洛神星便是她身份的象徵。

「我們要上樓看一看麼?」司命問。

「不必了。」葉嬋宮柔和道:「等將來,讓小黎自己回來吧。」

「嗯,也好。」

司命將書放回了原位,只收下了羲和的那本菜譜。

葉嬋宮看了眼那菜譜,忽然道:「這是當年羲和唯一賣出去的一本。」

司命一愣,旋即笑了起來:「倒也是情理之中的。」

葉嬋宮抿了抿唇,似也想輕輕笑笑,情緒終究還是淡去了。

司命看著葉嬋宮,悠悠:「也不知現在,他們那裡的戰局怎麼樣了。」

葉嬋宮道:「不必擔憂,寧長久並非是最弱的。」

「嗯?」司命沒太明白。

葉嬋宮繼續道:「鵷扶神國裡,神御與五帝為了壓制白藏,消耗了極大的力氣,而他們的存在本就依託於不可觀,此刻更是無根之萍……我這兩位弟子,現在是要弱於寧長久的。」

「如果寧長久能得到完整的修羅之體和神國,那他與陸嫁嫁聯手,應比我們更強。」葉嬋宮說。

司命思考了會後反應了過來。

天驥的思路是以上壓中,以中壓下,然後犧牲下等。

但天驥所以為的上中下卻是錯誤的。

實際上,寧長久是隱藏的上,她們是中,神御與五帝是下……

此番格局比照之後,局勢反而徹底顛倒了過來!唯一有危險的,則是西國的神御與五帝,但西國靠近三千世界……

「師尊聖明。」司命心悅誠服道。

「好了。」葉嬋宮說:「我們回去吧……將這座小紅樓,一併帶回去。」

「這座樓怎麼帶?」司命不解。

葉嬋宮看著門外,道:「拉車的神駒,不就已經在外面了嗎?」

……

(第一百八十五章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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