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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 嫁衣(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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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的祝福。」

寧長久由衷道。

魚王悠悠起身,沿著山脊向前走去,「不打擾你們了,放心,本王是隻好貓,會為你們保守秘密的。」

寧長久與寧小齡對視了一眼,相視一笑之後立在山脊上,與魚王揮手作別。

他們走過了黑色搖曳的花海,向著更荒蕪的山中走去。

荒山死寂,堆著殘碑碎塊,長著青草野花,再向前就是冥國的湖泊了,那是一片黑湖,望不到盡頭,據說連線的也是輪迴海。

寧小齡立在湖泊前,雙開雙臂,似要擁抱整片大湖。

寧長久立在她的身後,能感受到少女心中的歡愉。

某一刻,寧小齡忽然放下了手臂,嗓音清冷道:「徒兒,你帶為師來這裡,是……做什麼?」

寧小齡穿著陸嫁嫁的衣裳,學著陸嫁嫁的樣子,回頭一瞥,端莊優雅,噙起的笑意裡卻帶著小狐狸獨有的清媚。

「你說是做什麼?」寧長久微笑著問。

「放肆!」寧小齡威嚴道:「你若再敢上前一步,為師就要師門規矩伺候了。」

寧長久佯作害怕:「什麼規矩?」

寧小齡道:「當然是把師兄……不,把你這孽徒……啊!」

話音未落,寧小齡驚呼了一聲,她倒在了柔軟的沙地上,那張日思夜想的面容離得如此之近。

「師妹,你偷了師父的衣裳,還扮她的樣子,這是有謀逆之心啊。」寧長久認真道:「今夜師父不在,我應當代師施罰才是。」

「哎……」寧小齡勉強支撐,道:「你,你這你孽徒膽敢這般……哼,姐姐,姐姐定要嚴懲你。」

湖水拍打著沙灘,漲落不定。

寧長久與寧小齡還在沙灘裡糾纏著,展開著各種無厘頭的對話。

他們有時是師徒有時是姐弟有時是兄妹……

有一刻,寧小齡嬌小動人的身軀被抱起了,湖水與此同時漲起,像一隻手,將落在沙灘上的衣裳捲走了,那雪白的衣裳像是一片永不融化的雪,在湖面上漸漸遠去。

寧小齡再度回憶起了第一次見到師兄的樣子和皇城的那場雨。

只是不同的是,她再也不是躲在暴雨的屋簷下,心懷恐懼聽著雨淅淅瀝瀝落下的少女了。

她彷彿成了主宰皇城的妖狐,滿天飄蕩的雲皆是她鋪開的狐尾。

讓雨再下大一點,再大一點……打穿屋瓦,打穿木板,打穿整個皇城,將屋簷下躲雨的少女澆個淋漓痛透吧。

再大一點……

少女像是站在暴雨的雲端啼鳴著,風雨皆憑她的心意。

於是這座幽冥神國也有了感應,整個世界隨著她的心意流轉變幻著,黑色的花海在狂風中搖晃而歌,天空中黑色的流雲齊齊痙攣,化作了千奇百怪的形狀,黑湖的湖水時而騰起,時而又詭異地靜止。

她是冥國的君主,她就是冥國的一切。

寧長久亦有一種自己在撬動整個世界的成就感!

湖水湧來,花蕊似的紅色被頃刻稀釋、捲走。

冥國逐漸亮起了光。

心意攀至極致時,天空中的雲終於匯聚成了雨。

暴雨如注,傾瀉而下,似要擊穿整個世界。

黑湖順著心意將衣裳送回。

兩人躺在沙灘上,看著彼此的眉目,收拾著寧靜的歡喜。

「好大的雨呀,小齡真厲害。」寧長久仰起頭,看著不停墜下的雨線,感慨道。

「不許嘲笑小齡了……」寧小齡披著衣裳,蜷縮在他懷中。

他們尚在說話,上空忽然黯了些,墜下的雨絲也不見了。

「雨停了嗎?」寧小齡問。

寧長久沒有回答。

寧小齡從衣裳中探出頭,她看到了一個青灰色的面和無數細長的竹節。

「這是……」

寧小齡怔了回才反應過來。

傘!

一把傘沒過了他們的頭頂。

「嫁嫁……你怎麼來了?」寧長久清醒了。

寧小齡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恨不得暈過去。

陸嫁嫁支著傘,淡淡地俯視著沙灘上的人影,她看著那件白裳,蹙起眉,問:「這衣裳好眼熟呀,小齡新買的嗎?」

寧小齡不知如何作答。

寧長久猶豫道:「這是嫁衣。」

「嫁衣……」

這一語雙關之詞讓陸嫁嫁微怔,「哼,巧舌如簧!」

寧長久想以同樣的成語回覆,想了想還是沒敢。

陸嫁嫁一手握傘,一手負後,道:「諭劍天宗宗門規矩之一,可是不準弟子之間談情說愛的,你們忘了嗎?」

寧小齡恍然大悟:「哦,所以師徒之間是可以的!」

「小齡!」陸嫁嫁微惱。

寧小齡委屈道:「師父,我們私下不是都說好了嗎……你怎麼還來……」

「私下說好?」這下輪到寧長久愣住了。

這種事還能事先打招呼的?

陸嫁嫁更生氣了,支支吾吾道:「我,我什麼時候與你說好了。」

寧小齡道:「反正師父有諾在先,可不許罰小齡。」

陸嫁嫁點點頭,道:「我只說不因為那個罰,可小齡膽敢偷師父衣裳,是為行竊……」

「小齡錯了,小齡再也不敢了。」寧小齡立刻投降,鑽到師兄懷裡。

暴雨漸小。

天邊逐漸亮起了光。

葉嬋宮披衣而起,看著雨線垂落的殿前。

許久之後,她才看到了三個一同回來的人影。

「弟子見過師尊。」

三人禮節性地施了一禮,葉嬋宮輕輕還了一禮。

「你們去何處了?」葉嬋宮難得地發問。

「參悟心法。」

「看湖。」

「送傘。」

三人異口異聲地說道。

微微尷尬的氣氛裡,他們悄悄交換著眼神,互相瞪眼。

葉嬋宮沒有追問,她走回殿中,看了一眼放在桌面上的日曆。

今日已是十一月四日。

「金烏神國最終落成還要多久?」葉嬋宮問。

寧長久道:「五日。」

葉嬋宮道:「那五日之後,我們一同動身,前往古煌。」

「古煌?」寧長久問:「確定是那裡了嗎?」

「嗯。」葉嬋宮沒有解釋更多。

月亮顯露出一些之後,她的能力也恢復了很多,可以看見更多的東西了。

而月亮自從開了一個口子之後,五師兄顯然有一種勢如破竹之勢了,每隔一夜,月亮都會更明亮一些,想必用不了太久,月亮就能再度重見天日了。

變故被逐漸抹除,一切又緩緩向著正軌匯攏了過去。

寧長久有一種預感,古煌應是這次中土之行,最後的終點了。

接下來的幾日裡,他們幾乎抓住了每一刻時間去修行,金烏神國的疆域向著無形的邊界擴充套件著,落在中央的紅日將光芒傳遞到了更遠的地方。

入主神國也很順利。

雪瓷殿三字已替換完畢,司命進入其中,與周遭的一切慢慢建立起了感知。

陸嫁嫁的宮殿是剛建成的,則要顯得簡陋很多,只能等以後時間充裕再修繕了。

陸嫁嫁雖然不滿,但自己的殿距離主殿更近,而且神國副君的身份,聽上去要比神官更強一些,所以她也沒有多計較什麼。

就這樣,她們也在金烏神國之中閉關了。

這個關並不算長。

他們比計劃的五日更提前了一天。

第四日,夜。

寧小齡給葉嬋宮熬好了藥出來,恰看見前方的山脊線上,萬丈金光湧了起來。

太陽好像就當著自己的面升起了。

葉嬋宮喝過了藥,徐徐走出,亦望向了那輪太陽。

她們的眼眸皆被照成金色。

臺階上,無所事事,陪九幽玩了好幾天的白藏也睜開了眼,她化作了少女的形態,熔銀的長裙被也被映得金黃。

或許……真的有機會呢?

白藏這樣想著。

……

光斑狀的月亮切入人間。

古煌無窮大的廢墟里,斷臂的老人行屍走肉般飄浮著,他的身軀裡盈滿了黑氣,像是藏著一整朵烏雲。

他保持著握劍的手勢,但手中早已沒有了劍。

他飄蕩在古煌的遺蹟裡,意識不清,似在尋找什麼,又似在等待什麼。

忽然間,他向著東南方向望去。

不知是不是錯覺,那裡亮起了一束光……

這是十一月八日,距離劍閣弟子出七十三洞天尚有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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