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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 家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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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俊揉著她的發:「別瞎猜。」

羲和更警惕了,「聽說那個女人很漂亮?」

帝俊道:「好好修行,好胡猜亂想,不然女神陛下可又要捱打了。」

前塵往事的記憶湧入識海,體內流竄的電亦越來越密集,她閉著眸子,睫毛不停翕動,唇兒好似狂風中的花,其間已有輕哼聲隱約傳出。

作為羲和時的無數畫面紛至沓來,衝擊著識海,屈辱帶來的掙扎隨之化作了昏厥感,某一刻,她身子痙攣,竟真的暈了過去。

趙襄兒這樣的反應是突如其來的。

司命疑惑:「這是在裝暈麼?」

陸嫁嫁卻連忙俯身,焦急道:「襄兒,你沒事吧?」

寧長久已將她抱起,也不確認是真的還是裝的,連忙渡入靈氣,探查她的識海。

趙襄兒的暈厥緣由識海突然的混亂,所以在一切穩定後,她也很快地醒來了。

醒來的時候,她在雪瓷殿的臥榻中躺下不久,大家守在她的身邊。

趙襄兒睜開眼,意識模糊道:「發……發生了什麼?」

他們面面相覷,也不知如何作答。

趙襄兒很快清醒,立刻意識到,自己似乎捱打挨暈了過去……這種程度的捱打就暈了過去,這,這也太丟人現眼了吧!

趙襄兒更感屈辱,心想還不如當時求饒妥協算了。

她連忙解釋道:「我,我只是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可不是被打暈的,你們別誤會,我才沒有輸!」

陸嫁嫁看著她,略顯歉意道:「幸好襄兒無恙。」

趙襄兒微微生氣道:「不許道歉呀,這樣顯得我輸不起似的,我趙襄兒願賭服輸,你們若沒罰完,繼續罰就是,我不會再昏過去了。」

寧長久看著她蒼白的臉頰,道:「襄兒好好歇著,若心中有恨,我去三千世界再讓襄兒揍一頓就是了。」

趙襄兒更生氣了,她揮舞著拳頭要從床榻上爬起,辯解道:「我說了!不許道歉!我沒有昏過去,明明是你們力氣太小,我……我太舒服了,不小心睡著了!」

司命穿過寧長久與陸嫁嫁之間的身隙,走到了趙襄兒的面前,她看著這個眼眸幽怨的少女,將她摁回了床榻上,並握住了她的手。

趙襄兒看著她,咕噥道:「你又想做什麼呀?」

司命輕輕覆著她的手,說:「我今日想明白了一些事。」

趙襄兒別過頭,道:「別賣關子。」

司命將今日自己在殿中偶然的感悟說給了她聽。

趙襄兒看上去很不用心地聽著。

聽過之後,她疑惑道:「什麼意思呀?我還是不明白,為何你爬出了井,見到了月光,便沒了坐井觀天之感,我們分明在一座更大的井裡啊,你貴為神官,對此應很清楚的。」

司命螓首輕點,眼眸微微失焦,繼續道:「因為我們真正面對的井,並不是天地這樣實質的井,而是內心慾望的井。」

趙襄兒不說話,繼續聽她說。

司命道:「那七百年裡,我無時無刻不想出去,那樣的慾望是一口深井,當我爬出井時,慾望得到消解,井就消失了。可人必須坐在井中,看著天空的一角,想象其全貌,才有一直向前的勇氣,於是我開始尋找新的井。」

「一段時間裡,我把想要重登神國作為了目標,可那個目標在登上不可觀之後也破滅了,殺死神主的是師尊,我還能向師尊復讎不成?於是……我只剩下了最後一口井,那就是心心念念要打敗你。」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為你在我心中是必須要打敗的敵人,打敗你之後,我便可以居高臨下地寬恕你。但方才,我們狠狠懲罰了你,那時候我心中雖是快意的,可我發現,我依舊置身在井裡……」

趙襄兒與她相握著手,她聽著司命的話語,雖沒完全聽懂,可也隱約明白了意思,趙襄兒順著她的話問:「你也欺負過我了,為什麼井還沒有消失呢?」

「因為我忽然發現,我從未將你當成真正的敵人。」司命看著她,眼眸中的冰雪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像你這樣驕傲的女子,對於與其他人共事一夫,心中定有磨不平的芥蒂。我真正想的,是將這種芥蒂轉為我們私人的恩怨,以我們之間的勝負為由,與襄兒姑娘,嗯……和解。」

司命輕柔的話語裡,長髮變成了銀白色。

這是她長髮本來的顏色。

女子墨袍銀髮,眉目清冷寂靜,勾勒的笑意好似淌過的寂寞長河。

趙襄兒看著她,目光閃躲,低聲道:「你不是壞女人麼?怎麼這樣子說話啊……」

司命輕哼道:「神官都是有崇高的道德標準的,壞只不過是你們的偏見罷了,我看襄兒才壞。」

趙襄兒幽幽地盯著她,咬牙道:「剛剛不還說要與我和解嗎?」

司命道:「可這終究是你說了算的呀。」

趙襄兒鼻翼微動,眼瞼低垂,看著她們握著的手,道:「搶我未婚夫,還想欺我,如今又想三言兩語與我和解,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我才不會答應。」

司命微笑道:「那怎麼辦呀?襄兒殿下要以正宮自居,將我逐出家門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去捏趙襄兒的臉蛋,刮她的鼻子。

趙襄兒胡亂揮拳阻止著她:「住手,再這樣我真的要生氣了!」

寧長久看著她們,道:「是我不好,來西國至今,我還未與襄兒真正交心地聊過。」

趙襄兒臉皮很薄,她低著頭,道:「有什麼好聊的呀,我的態度可都在拳頭裡了。」

寧長久認真道:「我喜歡你們,又希望你們可以和睦相處,這樣的想法終歸是自私而貪心的,我知道你們亦在照顧我的情緒,若我不在,襄兒與雪兒恐怕真的會轟轟烈烈地打一架吧?」

司命淡然道:「少以小人之心度神官之腹,本座向來寬宏大量,哪怕是我輸了襄兒挨罰之時,亦不想襄兒為難,早早求饒了。」

「我看你是挨不住吧……」趙襄兒小聲道。

司命怒目而視。

趙襄兒也道:「我也是以大局為重的。哪怕是教訓你們的時間,也是我親自從殺六耳獼猴的過程中擠出來的,我只拿自己的時間發脾氣,可不會耽誤大家拯救蒼生。」

「襄兒擠出時間被我們調|教,確實是大局為重。」司命也譏諷道。

趙襄兒摩拳擦掌。

聽著她們的話語,寧長久終於發自內心地露出了笑容。

陸嫁嫁立在一邊,愣了半晌,發現自己似乎從最聰明的一下子淪為了最不懂事的。

趙襄兒與司命也一同望向了她,口誅筆伐起來。

「嫁嫁偷換留音石一事,別以為可以輕鬆翻過去。」司命道。

「嫁嫁裝純良騙我一事,也指望我事後忘掉!」趙襄兒道。

陸嫁嫁也不退讓,理直氣壯道:「分明是你們想使壞,我才藉機懲處的,可別想回潑髒水。」

三人互相瞪了一會兒。

趙襄兒首先提議道:「好了,雪瓷妹妹不是想與我和解嗎?那最好的辦法就是患難與共亦或同仇敵愾。」

司命道:「你是說,我們一起對付嫁嫁?可嫁嫁她……」

趙襄兒搖了搖頭,她拉著陸嫁嫁的手,也護到了身邊,隨後,她指著寧長久,道:「我們同仇敵愾,當然是要與他同仇敵愾!」

陸嫁嫁猶豫道:「夫君對我們一直都很好呀。」

趙襄兒循循善誘,道:「三妻四妾總要付出代價的,否則太便宜他了,與其我們勾心鬥角,不如誅伏惡首。」

司命也道;「我支援襄兒,我也想揍這個惡人很久了,應當讓他也領教一下家法了。」

陸嫁嫁看著她們熱絡的眼神,勉強也同意了。

寧長久看著她們,道:「你們……確定?」

趙襄兒作為發起者,傲然點頭,道:「此刻求饒還來得及。」

不待寧長久說話,司命便道:「此刻求饒也晚了,襄兒,我們先將他拿下。」

趙襄兒、司命、陸嫁嫁相繼圍了上去。

她們都是強大而傾世的神女,可冠絕一代風華,若在世間聯手圍攻寧長久,恐怕真能攆得他連連敗退,殺其威風。

可這裡是金烏神國。

很快,她們的同仇敵愾便成了患難與共了。

雪瓷殿的床榻上,三位仙子神女並排趴著,腴柔處印滿了紅彤彤的掌印。

……

轉眼夕陽西下。

趙襄兒窩在神殿柔軟的被間,整理著記憶的思緒。

待到她真正回神時,喚了兩聲,才發現司命與陸嫁嫁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神殿。

只有寧長久陪在他的身邊。

寧長久為她煮好了飯。

「這是什麼呀?怎麼這麼稠?」趙襄兒問。

「這是羲飯呀。」寧長久笑著回答。

略顯昏暗的環境裡,趙襄兒的臉頰紅了一些,她盯著寧長久,道:「快把那菜譜撕了!」

寧長久道:「我哪裡敢撕,這可是襄兒的著作,是要傳世的。」

趙襄兒鼓著香腮,默默打算著回三千世界後怎麼報復。

寧長久理著她的秀髮,看著少女細美的眉目,道:「我們出去看夕陽吧,就像是一年前那樣。」

趙襄兒微愣,問:「看夕陽做什麼?」

寧長久道:「現在是第二日的黃昏了啊,屬於我們私人的時間只剩下最後一夜了,一年之前,我們的婚禮可還沒有結束……襄兒,我們成親吧。」

趙襄兒眼眸閃動,雪白棉被下的玉趾不由自主地扣緊了。

「成……成親?」趙襄兒微痴。

寧長久湊近了少女的臉,認真道:「下次再回趙國時,我可不許你完璧歸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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