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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 朱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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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襄兒與她在火光中穿行,靜靜地聽著,甚至沒有點頭。

她們一同向著世界的高處走去。

「與我不同的是,姮娥希望你平安地長大,自然而然地覺醒力量,然後與她合作,而我則想將這份力量握在自己手中,直接取而代之,所以我以自己的影子創造出了九羽,讓她陪在你的身邊,伺機而動。」

朱雀毫不避諱地將她這些年的計劃和盤托出。

趙襄兒無言。

這些事她早已知曉,自然不會覺得吃驚。

朱雀繼續道:「於是我在設下了許多局,諸如皇城的老狐、臨河城的白骨夫人,還有雪鳶與師雨兩個女兒,這些算是明局,我亦在趙國鋪了許多的小事,讓你感受到命運的無處不在,讓你明白,你一生都跳不出我為你安排的命運裡。哪怕你逃過了那些,為你量身打造的朱雀幻境,亦在這裡等你。」

趙襄兒輕輕嗯了一聲,她雖然有著骨子裡的驕傲,可她也明白,若非不可觀在背後救她,她恐怕已經死在十六歲那年了。

朱雀看著少女絕美的側顏,片刻後笑道:「可我從未指望能真正殺死你,畢竟……我為襄兒挑了一個絕好的夫家呀。」

「我是神主,十三年才能現世一次,而不可觀久居於世上,哪怕我佈局再精巧,只要姮娥不惜代價保你,我也是決計殺不掉的。」

朱雀望著天空中月亮的方向。

趙襄兒看著她,問:「那你費盡心思要殺我,壞我道心,還有何意義?」

朱雀微笑著看她,道:「這個理由說來有些丟人,你……想聽麼?」

趙襄兒淡淡道:「說與不說隨你。」

「真是叛逆的小姑娘呀。」朱雀古豔的面容寫著慈愛,「很多年前,我擊敗了你,只是未來得及佔據你的古國,便被羿張弓搭箭,逼回了人間,那時,姮娥與我連戰過數場,皆以我的慘敗告終,若非與你一戰中我領悟了涅槃之道,那我可能也要如天藏冥君他們一樣,直接隕落在太初神戰裡了。」

朱雀面容平靜,話語亦是平靜:「之後我登上了神座,成為了無上的國主,那時我想找姮娥尋仇,卻已找不到她的蹤影,我無比地遺憾……正當我以為我此生都要帶著這種遺憾長生不老時,她卻出現了,毫無徵兆地出現,一如方才,我出現在你的身後。」

那是姮娥從月囚歸來,自名為葉嬋宮。

「結果,我又敗了。」朱雀不復平靜,長嘆。

當時姮娥出現在她的神國裡,她以舉國之力殺她,可姮娥卻紋絲不傷……那時的她旁若無人地走到自己面前,以指抵著她的脖頸,邀她定下了誅殺鵷扶的計劃。

後來,朱雀才明白,原來姮娥是將自己本應受到的傷害轉嫁到了月亮上。

趙襄兒聽著她的語氣,明白了些,「前一世,我與常曦並不和睦,你設局殺我,然後讓師尊親手救她曾經的情敵,以此享受一些報復的快|感麼?」

朱雀也自嘲地笑了起來:「很無聊,對麼?」

趙襄兒頷首,她亦有些無法接受,自己跌宕的人生,竟只是別人爭風吃醋似的籌碼。

朱雀露出了哀傷的神色,「可是襄兒呀,你要知道,人面對一個無法戰勝的敵人時,總是無能為力的,除了這小小的抗爭,我還能做什麼呢?」

趙襄兒的薄唇抿成一線,她的手牢牢地握著劍柄,不動不顫。

「好了,別一副失望透頂的神色,那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原因罷了,最主要的,還是為了讓你在層層重壓下,一點點將三千世界的力量覺醒出來。要不然,你還是會像羲和那世那樣,安逸地活上數千載,哪怕帝俊把奴紋都用上都沒用。」朱雀說道:「沒有真正生死存亡的危險,你又如何能成為現在的你呢?」

奴紋……

趙襄兒漆黑的瞳微縮。

奴紋一法本就源於寧長久,他合歡宗老祖的身份也多多少少與之相關,當初他研究這等術法,竟是為了……

大敵在側,趙襄兒的心跳還是免不住快了一些,她完全無法想象那般場景。

「那麼現在……」趙襄兒睫羽顫動,輕聲說:「你滿意了麼?」

朱雀看著她,微笑道:「我很滿意……按照姮娥的計劃,今日應是雷牢神國點亮,你夫君復生而歸,隨後,葉嬋宮會重塑時間權柄,與你的空間形成真正時空意義上的‘無限’,在那種絕世之力的加持下,羿重新握弓,聯合著全人類修士的力量,一鼓作氣殺死暗主。可是……」

「偏差還是出現了。」

朱雀望著九霄,似在注視著那個天外之物,道:「暗主神不知鬼不覺中調換了星辰,雷牢與朱雀顛倒,所以,今日來的不是你夫君,而是孃親我。」

原來如此……

「多謝解惑。」趙襄兒點了點頭,道:「方才仙人與我說,世界是開啟一切世界的鑰匙。」

「嗯。」朱雀微笑道:「你猜得沒有錯,我擁有開啟雷牢神國的能力。」

趙襄兒盯著她,目光難抑銳氣。

「其實,姮娥也猜到了。」朱雀道:「哪怕星辰沒有錯位,天王星那邊若是出什麼問題,也有可能影響雷牢神國的開啟,所以點亮朱雀星亦是姮娥的備選計劃,只是……」

「只是,你不會就這麼乖乖去開啟雷牢神國,對麼?」趙襄兒順著她的話往下說:「你一直想殺我,想將三千世界據為己有,以前有師尊阻撓,如今師尊不在,無人可以攔你,所以你還是想試試看,對麼?」

朱雀點頭,說:「襄兒不愧是孃親的女兒,果然聰慧無雙。」

趙襄兒道:「你想盡辦法要得到三千世界,到底是為了什麼?」

朱雀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按照姮娥的計劃,這一戰本無需我出面的,你們若能贏下,我就可以直接享受勝利的果實,你們若敗了,那我就是世上僅有的神明之一,你們散落的權柄皆是我囊中之物,我可以藉助它們另尋活路。這樣對我,似乎沒什麼不好的。」

趙襄兒手持傘劍,靜靜地注視著朱雀。她不相信朱雀說的任何一句話,她毫不遮掩地尋找著朱雀的弱點,想要將她這副不死之身般的身軀斬滅。

既然當初師尊能敗她,那就說明朱雀並不能做到真正的不死。

「所以呢?你還有什麼不滿?」趙襄兒漠然發問。

兩人來到了三千世界的至高處。

這對‘母女’立在一同,同時眺望著世界。

西國的界碑內無雪,界碑外卻是皚皚白原。

一個黑影從遠處跑來。

趙襄兒秀眉蹙起。

那黑影很巨大,是從東邊來的。

那是一位古神……趙襄兒很快做出了判斷。

這個古神塊頭很大,身上還纏滿了斷鎖,看上去像是剛從牢籠中脫逃的。

「荒原王?」趙襄兒認出了它的身份。

它是壓在顛寰宗下的荒原王,當初司命路過顛寰宗,殺死顛寰宗主時,曾入其地牢,見過荒原王一面,並與之說過一些事。

荒原王拖著鎖鏈從遠處奔來,雪地上盡是他巨大的腳印。

他來到了界碑外,跪在地上,捧出了一塊石碑,口中說著古奧難懂的話語。

朱雀可以聽懂。

她伸出手,那塊石碑從界碑外飄來,落到了她的掌間,她看著石碑,頷首,道:「可以了。」

與那碎紙仙人一樣,荒原王如獲大赦,對著天空發出了一聲長吼。

接著,那些殘存的鎖鏈一同化作黑焰,將荒原王巨大的身軀燃燒殆盡,屍骸的廢墟里,一個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影子飄出,轉眼不見蹤跡。

趙襄兒蹙眉道:「那是靈?」

「嗯。那是靈態生命,是我為追隨我的眾生尋找的一條永恆之路。」朱雀說。

趙襄兒知道靈態。

柳希婉這樣特殊的靈,就能切換靈態之虛實,但靈同人一樣,一樣會消亡,從不代表永恆,除非朱雀尋到了一條嶄新的道路。

「你要構建一個靈界,成為靈界之主?」趙襄兒問。

朱雀淡淡微笑:「我確實要在西天打造一座靈山,但我不會執掌它,因為我還有更遠的地方要去。」

朱雀垂首,看著那塊石板。

石板上刻著許多晦澀的,早已失傳的文字。

「上面寫了什麼?」趙襄兒問。

「上面記載著‘路徑’,數千年的我,害怕自己在漫長的歲月裡忘記了初心,所以將許多事當做遺言記錄了下來。」朱雀徐徐說道:「但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這些年我有過搖擺,但從未忘卻本心。」

她將這塊古老的石板捏碎,揚沙般任其飛逝。

「我要自由。」她說。

這是她對石板上內容的總結,也是她至今未變的心願。

她泉聲般悅耳的話語裡,似藏著滄海桑田的變遷。

趙襄兒對此無動於衷。

她只是仰望著天空。

上空,隱約可見一層薄薄的屏障。

「原來西國這麼大呀。」趙襄兒感慨。

朱雀柔和地笑道:「是啊,三千世界就在西國之內……它的一半權柄是我的,一半是你的。」

趙襄兒閉上了眼眸。

三千世界這般強大的力量,朱雀本就沒有打算輕易讓她得到,所以朱雀將三千世界的位置設在了西國之內,與她平分權柄,而接下來的結局只有兩個。

一個是西國由外而內吞噬三千世界,一個是三千世界由內而外反噬西國。

這是她們共主的國。

朱雀看著她,道:「在你十六歲之前,其實我真的把你當成女兒了,可惜我沒法再聽你喊我一聲孃親了。」

趙襄兒冷冷道:「都這個時候了,何必假惺惺的?」

朱雀看著她,神色溫柔得有些病態:「我說的是實話,襄兒這般可愛,孃親怎會不愛你呢?只可惜命運如此,註定了我們成為不了真正的母女。」

朱雀說著,竟還伸出手,想要去觸控少女的發。

趙襄兒揮臂而擋。

朱雀略帶歉意地笑了笑,收回了手。

夕陽從西國墜下,將她們的身影映得血紅。

「可以了。」趙襄兒說。

與朱雀的語氣如出一轍。

朱雀看著少女背對夕陽的嬌小身影,微笑道:「當初朱雀幻境裡與九羽一戰,襄兒應沒有盡興吧?」

趙襄兒不答,劍卻已從紅傘中緩緩抽出。

白刃被夕陽映成血色。

瞬間。

三千世界、西國,似地獄之門洞開,大火熊熊燃起。

天地之間,紅蓮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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