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嗜血法醫》小說信息

Part 2 死神的猜字遊戲_Chapter 14 恐怖的丹科大夫(第2頁,共2頁)

字體:

這帶出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問題。這位喜歡肢解的大夫究竟有多少錢?這些錢是從哪兒來的?但這個問題眼下沒有任何答案。我只能猜測,捨棄掉第一座房子後,他應該還有錢再買一座房子,價格相仿。

那麼好吧。我重新回到戴德縣房地產資料庫中,查詢最近以相同方式購買的其他房產,而且資金來自同一家銀行。總共有七筆,其中四筆的金額均超過了一百萬美元,對於隨時想捨棄的房產來說,我覺得這個價位高了一點兒。買這些房子的人十有八九是在逃的毒梟和「財富500強」的執行長。

這樣一來就只剩下三處房產了。其中一處位於邁阿密城裡的黑人自由城,但我進一步搜尋後發現那其實是一棟公寓樓。

在最後剩下的兩處房產中,一處位於霍姆斯特德,隨時可以看見被當地人稱作「垃圾山」的巨大的垃圾堆。另一處也位於邁阿密最南端,就在鵪鶉窩路旁。

兩棟房子。我敢打賭,有個陌生人剛剛搬進其中一棟,正幹著會讓那些熱情歡迎新鄰居的女士驚恐的事。

鯨鬚飯店屬於那種非常高檔昂貴的地方,憑自己這點兒微薄的工資,我對它自然只能望而卻步。它的橡木護牆透著高雅,讓你感到必須西裝革履穿戴好後才能進來。它也有著全邁阿密欣賞比斯坎海灣美景的最佳角度,如果你運氣好,有幾張桌子能讓你充分體會到這一點。

要麼是凱爾運氣特別好,要麼是他對領班施了魔咒,總之他此刻正和德博拉坐在外面一張這樣的餐桌旁,慢慢地喝著一瓶礦泉水,享用著一盤看起來像蟹肉餅的點心。我坐到凱爾對面的椅子上,趕緊抓起一塊咬了一口。

「嗯,」我說,「我終於知道那些優質螃蟹歸天后都去哪兒了。」

「黛比說你有一些線索。」凱爾說。我看著我妹妹,大家一直叫她德博拉,從來沒有人叫過她黛比。但是她沒有作聲,似乎很願意對這種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大膽行徑視而不見,於是我只好將注意力轉回到凱爾身上。他又戴上了那副名師設計的墨鏡,當他不經意地用手將頭髮從額頭上捋到腦後時,小指上那枚滑稽可笑的戒指閃閃發亮。

「希望有用,」我說,「但我還是得謹慎行事,免得被清除了。」

凱爾久久地凝視著我,然後搖搖頭,臉上極不情願地露出了一絲笑容,扯著嘴角微微向上翹了四分之一英寸。「好吧,」他說,「是被開除。但這條行規常常行之有效,會讓你感到驚訝的。」

「我相信我準會目瞪口呆。」我說著將列印出來的那張紙遞給他,「趁我現在還有一口氣,你或許想看看這個。」

凱爾皺起眉頭,開啟了那張紙:「這是什麼?」

德博拉探過身去,像一隻急不可待的警犬。「你有收穫了!我早就知道你會的。」她說。

「只是兩個地址。」凱爾說。

「其中一個很可能就是某位有著中美洲背景、不按規矩行醫的傢伙藏身的地方。」我說,然後將我查詢到這兩個地址的經過告訴了他。說句公道話,儘管他戴著墨鏡,他的眼睛裡還是流露出了欽佩的神情。

「我早就應該想到這一點,」他說,「太好了。」他點點頭,一根手指輕輕彈了彈那張紙,「跟蹤錢的來源,每次都能有收穫。」

「當然,我無法肯定。」我說。

「我敢打賭,」他說,「你已經找到了丹科大夫。」

我看了德博拉一眼,她搖搖頭,於是我只好將目光重新轉回到凱爾的墨鏡上:「這名字真有意思,是波蘭人的名字嗎?」

丘特斯基清了一下嗓子,望著遠處的海灣。「我估計你那時還沒有來到世上。當時有一個廣告,丹科是一種自動蔬菜切碎機,可以將蔬菜切成片、切成丁——」他轉過頭來看著我,「我們就給他起了這個名字——丹科大夫。他製作切碎的植物人。如果你遠離故鄉,目睹非常可怕的事,自然會喜歡這種玩笑。」

「可這一切現在就出現在家門口,」我說,「他怎麼會在這兒?」

「說來話長。」凱爾說。

「這表示他不想告訴你。」德博拉說。

「既然是這樣,我就再來一塊蟹肉餅。」我說。我探身拿起盤子裡的最後一塊蟹肉餅,味道真不錯。

「好了,丘特斯基,」德博拉說,「我們很可能知道這傢伙藏在哪裡。現在該怎麼辦?」

他用一隻手按住她的手,笑了。「我要享用午餐。」他說,然後用另一隻手拿起了選單。

德博拉望著他的側影,將手抽了回來:「渾蛋。」

這裡的菜餚確實很可口,丘特斯基竭力表現得友好熱情,彷彿他已經認定既然無法說出真相,不妨對人笑臉相迎。坦白地說,我很能理解他的做法,因為這也是我慣用的伎倆,德博拉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她板著臉,撥弄著盤子裡的菜。凱爾不停地說著笑話,問我覺得海豚隊今年奪得冠軍的機率有多大。雖然海豚隊就是得了諾貝爾文學獎我也不在乎,但作為老謀深算的偽裝大師,我自然對這話題有幾個精心準備過、聽起來有幾分道理的評價,而丘特斯基似乎對我的回答很滿意,他喋喋不休地說著,竭力表現得開朗友好。

我們甚至還要了甜點,讓我覺得「用美食使他們分心」的把戲玩得有點兒過頭,尤其是在我和德博拉壓根兒沒有分散注意力的情況下。不過美食畢竟是美食,如果我開口抱怨,肯定會顯得不夠厚道。

當然,德博拉可是辛苦了一輩子才養成待人不厚道的習慣。服務員將一盤小山般的巧克力糊擺在丘特斯基面前,丘特斯基拿起兩把叉子轉向德博拉,她抓住這個機會,將手中的匙子猛地扔到桌子中央。

「不,」她對他說,「我不想再喝一杯他媽的咖啡,也不想再吃這該死的巧克力糊。我要你他媽的回答我。我們什麼時候動身去抓那個傢伙?」

他看著她,感到稍稍有些意外,甚至還有一點兒疼愛,彷彿他這一行的人覺得扔匙子的女人很有能力、非常迷人一樣,但他認為她選擇的時機稍微有些不對。「我能先吃完甜點嗎?」他說。

我們站在飯店外,等待著服務員將德博拉的車開過來。這時,丘特斯基低聲嘀咕了一句:「這他媽的……」然後順著車道走了過去。我看著他走到大門口,對著隨意停在一棵棕櫚樹旁的褐紫色福特金牛做了個手勢。德博拉怒視著我,彷彿全是我的錯。我們看到丘特斯基衝著車窗揮了一下手,窗戶玻璃搖了下來,裡面當然坐著時刻保持警惕的多克斯警官。丘特斯基靠著大門,對多克斯說了句什麼,多克斯看了我一眼,搖搖頭,將車窗玻璃重新搖上,然後開車走了。

丘特斯基回來後什麼也沒有說,但他看我的眼神有了點兒變化,然後他坐到了副駕駛座上。

向南行駛二十分鐘,我們就來到了東西走向的鵪鶉窩路與迪克西高速公路的交會處,旁邊正好有一個購物中心。再往前行駛兩個街區,一連串小街便將我們帶進了一個由藍領工人組成的恬靜小區,這裡大多數的房子小而整潔,不長的車道上通常停著兩輛車,院子裡的草坪上零零星星地放著幾輛腳踏車。

其中一條街道左拐後通

向了一條死衚衕,我們在這條街的盡頭看到了那座房子。外面粉刷著淡黃色的灰泥,院子裡草木茂盛。車道上停著一輛破舊的灰色麵包車,上面寫著幾個深紅色的字——hermanoscruzlimpiadores(克魯茲兄弟清潔公司)。

德博拉繞著這條死衚衕轉了個圈,然後沿著小街將車向前開了大約半個街區。這裡有座房子,門前和草坪上停著六七輛車,屋裡傳出了喧鬧的說唱音樂。德博拉將車掉了個頭,正對著我們的目標,然後將車停在了一棵樹下。「你們覺得怎麼樣?」她問。

丘特斯基聳了聳肩。「有可能吧,」他說,「我們還是先觀察一下。」這是我們半個多小時以來第一次打破沉默。我怎麼也無法讓大腦平靜下來,我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飛到了我住處的一個小架子上,那上面有一個紅木小盒,裡面裝著許多載玻片。每一片上都有一滴血。四十扇小窗戶,透過它們可以窺視我陰暗的一面。裡面有多年前的那位護士長,藉口減輕病人的痛苦,小心地注射過量藥物,害死病人;木盒裡緊挨著的那滴血來自那位殺死了幾位護士的中學工藝課老師。真是奇妙的對比,而我喜歡的也正是這種嘲諷。

我輕輕梳理著這一件件往事,更加渴望立刻著手第四十一個物件,儘管第四十個物件麥格雷戈的那滴血還沒有乾透。可由於這和我的下一個行動密切相關,因而我總有一種半途而廢的感覺。我急於儘快將它完成。

只要我確定雷克爾參與其中,然後想出一個法子——

我坐直了身子。或許是那膩人的甜點阻塞了我的顱動脈,我一時忘記了德博拉的新男友。「德博拉。」我說。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由於精神高度集中,微微皺著眉頭:「什麼事?」

「該告訴我了。」我說。

「別胡說。」

「什麼胡不胡說的,根本就沒有胡說,而且這一切全都歸功於我超強的腦力勞動。你不是說過要告訴我一些事嗎?」

她瞥了丘特斯基一眼。他仍然戴著墨鏡,死死地盯著前方,所以我不知道他是否眨眼。「對了,」她說,「好吧,多克斯當兵時是在特種部隊。」

「這我知道,他的個人檔案裡有記錄。」

「兄弟,有一點你不知道,」凱爾說,仍然一動不動地盯著前方,「特種部隊有黑暗的一面,而多克斯恰好屬於黑暗那一面。」他的臉上掠過一絲笑容,快得我以為自己看花了眼,「一旦加入黑暗那一面,你就永遠別想回頭。」

我看著丘特斯基,他仍然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我又看著德博拉,她聳了聳肩。「多克斯是個射手,」她說,「軍方將他借用給了薩爾瓦多那些人,他便替那些傢伙殺人。」

「有槍就能走天下。」丘特斯基說。

「這倒是很能說明他的個性。」我說。隨即想到這也能說明很多其他的事,比如每當黑夜行者大聲呼喊時,我都可以聽到從多克斯的方向傳來的回聲。

「你得理解當時的情況。」丘特斯基說,他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臉上也毫無表情,因而他的聲音聽起來讓人毛骨悚然,彷彿那聲音來自什麼人裝在他體內的一臺錄音機,「我們當時相信自己是在拯救世界。為美好的事業獻身,也獻出我們的希望,結果我們只是在出賣自己的靈魂。我、多克斯……」

「還有丹科大夫。」我說。

「還有丹科大夫。」丘特斯基嘆息一聲,終於動了一下,轉過頭來看了德博拉一眼,然後轉回頭去盯著前方。他搖搖頭,由於他剛才一直靜止不動,所以這小小的動作反而顯得非常誇張且富有戲劇性,我差一點兒鼓起掌來。「丹科大夫最初也和我們一樣,是個理想主義者。他在醫學院讀書時發現自己身上缺了個零件,可以在人身上隨心所欲地幹任何事而不會感到內疚。沒有任何感覺。你根本想象不到這種事多麼罕見。」

「我相信一定是的。」我說,德博拉瞪了我一眼。

「丹科很愛國,」丘特斯基繼續說道,「所以他也轉向了黑暗面。結果,他的才華在薩爾瓦多得到了充分展示。他會接過我們帶給他的人,然後——」他停下來,深吸一口氣,再慢慢撥出來,「媽的,你看到他的傑作了。」

「非常獨特,」我說,「很有創意。」

丘特斯基輕輕笑了一聲,但笑聲中沒有任何幽默。「很有創意,是啊,你可以這麼說。」丘特斯基緩緩搖了搖頭,腦袋慢慢地先轉向左邊,再轉向右邊,最後再轉向左邊,「我說過,他幹那種事沒有任何愧疚,他在薩爾瓦多愛上了這一行。他會坐在審訊室裡,問對方一些個人問題,然後當他開始動手時,他會像牙醫那樣稱呼對方的名字,然後說‘我們來試試第五套’,或者第七套,好像他有不同套路一樣。」

「什麼樣的套路?」我問。這問題問得似乎很自然,既表明我對這話題感興趣,又能讓這場對話繼續下去。但丘特斯基突然轉過頭來看著我,那眼神彷彿我是什麼髒東西,需要一大瓶地板清潔劑清洗一下。

「你覺得這很好玩。」他說。

「沒有。」我說。

他盯著我看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搖搖頭,重新轉過頭去看著前方。「兄弟,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樣的套路,從來沒有問過。抱歉。可能跟他先切除哪個部分有關,從中取樂而已。他會和他們說話,叫他們的名字,讓他們親眼看著他在幹什麼。」丘特斯基打了個寒戰,「也不知怎麼的,他的做法使局勢變得更加糟糕。你應該想到這一切給對手造成了什麼樣的影響。」

「對你產生的影響呢?」德博拉責問道。

他低下頭,下巴垂到了胸前,然後抬起頭來。「也一樣。」他說,「總之,國內終於發生了變化,當然是政治形勢,而且是五角大樓。新一屆政府不想與我們在那裡的所作所為有任何關係,結果我們暗中得到了承諾,只要我們將丹科大夫交給對方,就可以用他來換取對方的政治和解。」

「你們讓自己人去送死?」我問。這似乎很不公平,我是說,雖然我可能不必為任何道德感而煩惱,但我至少按規則遊戲。

凱爾久久沒有說話。「兄弟,我說過我們出賣了自己的靈魂。」他最後說道,臉上又露出了笑容,這次笑的時間長了一些,「是啊,我們精心設計了一個圈套,他們抓住了他。」

「可他並沒有死。」德博拉說,非常實際。

「我們被騙了,」丘特斯基說,「他落到了古巴人手裡。」

「古巴人?」德博拉問,「你不是說你們在薩爾瓦多嗎?」

「在當時的美洲,哪裡只要出現問題,哪裡肯定就有古巴人。他們會支援一方,就像我們支援另一方一樣。他們需要我們這位大夫。我說過,他很特別。於是他們抓住了他,想利用他,讓他住進了派恩斯島。」

「是度假勝地嗎?」我問。

丘特斯基冷笑一聲。「可能是最讓人想不到的度假勝地。派恩斯島是世界上最堅固的監獄之一。丹科大夫在那裡度過了一段終生難忘的時光。他們告訴他,是自己人出賣了他,他最後終於幡然醒悟。幾年後,我們的一個人落到了他們手中,被發現時變成了那副樣子,沒有胳膊,沒有腿。丹科在為他們效力。而現在——」他聳了聳肩,「要麼他們放了他,要麼他自己逃了出來。他知道是哪些人給他設下了圈套,於是他列出了一個名單。」

「上面有你嗎?」德博拉問。

「也許有。」丘特斯基說。

「有多克斯嗎?」我問,我也會變得很實際。

「或許吧。」他說,但對我沒有多大幫助。丹科大夫的這一切當然非常有意思,但我來這裡是有原因的。「總之,」丘特斯基說,「這就是我們的對手。」

對此,我們三個人都沒有什麼可說的。我將剛才聽到的這番話思考了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幫助我擺脫多克斯帶來的煩惱。我得承認,眼下什麼也沒有發現,真讓我感到無地自容,不過我對這位丹科大夫倒是有了更多的瞭解。這麼說他也沒心沒肺,也是條披著羊皮的猛龍,也找到了一個辦法來施展他的才華,就像親愛的德克斯特。可是他現在神經出了點兒問題,開始變得更像另一個獵殺者,不管他那技術帶他走向哪個令人不安的方向。

說來也怪,一想到這裡,另一個念頭悄然回到了德克斯特那不斷翻騰的黑暗大腦中。為什麼不找到這位丹科大夫,與他來一段黑暗之舞呢?他是一個變了味的獵殺者,跟我名單上其他的人一樣。對於他的下場誰也不會反對,就連多克斯也不會。如果說我在這之前只是隨便瞎想,那麼找到這位大夫現在已經成了頭等大事,將我在雷克爾事件上遇到的挫折感一掃而光。

我聽到遠處傳來了隆隆的雷聲,午後的暴風雨就要開始了。「媽的,」丘特斯基說,「會下雨嗎?」

「每天這個時候都會下雨。」我說。

「這不好,」他說,「我們必須趕在下雨前有所行動。你去吧,德克斯特。」

「我?」我說,從對那種標新立異的行醫手法的思索中猛地驚醒過來。

「你去,」丘特斯基說,「我遲一步行動,看看會發生什麼事。如果是他,我比你更容易對付他,而德博拉——」他衝她一笑,儘管她似乎要對他大發脾氣,「德博拉警察氣十足,走路像警察,看人的眼神像警察,甚至可能會給他開罰單。他隔著老遠就能嗅出她來。所以你去,德克斯特。」

「我去幹什麼?」我問。

「從那屋子旁邊走過去,繞過那個死衚衕,然後回來。擦亮眼睛,豎起耳朵,但不要太引人注目。」

「我不知道如何引人注目。」我說。

「太好了,那這對你來說是小菜一碟。」

我順著人行道慢慢向那座屋子走去。腳下有落葉,還有兩個被踩扁的果汁盒,大概是從某個孩子的午餐盒裡掉出來的。我從那裡經過時,一隻貓跑到草坪上,突然坐下來舔爪子,並且隔著安全的距離盯著我。

門前停著很多汽車的那一家,裡面已經換了一種音樂,有人在大喊:「喔!」在我一步步走向致命危險的同時,有人仍然在盡情享受生活。一想到這兒,我還是感到很高興。

我向左拐,走上了通向死衚衕的彎道。我看了一眼門前停著麵包車的屋子,為自己絲毫沒有引起懷疑就完成了這一使命而感到驕傲。院子裡雜草叢生,車道上有幾張被水浸溼的報紙。似乎看不到一堆堆被扔掉的胳膊或大腿,也沒有人衝出來要殺我。不過,我從那裡經過時,可以聽到裡面的電視正用西班牙語播送一場球賽,聲音大得嚇人。解說員的聲音近乎歇斯底里,可一個男人的聲音比電視上的解說聲還要大。一陣風颳來,夾雜著豆大的雨滴,也帶來了屋裡傳出的氨水味。

我繼續向前走,經過了那座房子,回到了車旁。又有幾滴雨水落了下來,隆隆的雷聲也近在咫尺,但暴雨仍然沒有落下來。我上了車,報告說:「沒有什麼特別可怕的。草坪需要修剪,屋子裡還有股氨水味。屋裡有說話的聲音,要麼是他在自言自語,要麼是屋裡不只他一個人。」

「氨水?」凱爾說。

「我想是的,」我說,「可能是清潔劑什麼的。」

凱爾搖搖頭:「清潔服務不會用氨水,那玩意兒氣味太重,但我知道誰需要用氨水。」

「誰?」德博拉問。

他衝她一笑:「我馬上就回來。」話音剛落,他就下了車。

「凱爾!」德博拉喊道。但他只是揮了揮手,直接向那座房子的大門走去。「媽的!」德博拉罵了一聲。

凱爾敲了敲門,然後站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暴風雨來臨前的烏雲。

大門開了一條縫,一個矮小壯實的男子探頭向外張望,只見他皮膚黝黑,烏黑的頭髮耷拉在額頭上。丘特斯基對他說了句什麼,兩個人起初都沒有挪窩。矮個子男人朝街道兩頭看了看,然後望著凱爾。凱爾慢慢將一隻手從口袋裡掏了出來,給對方看了什麼東西——是錢?那男子看了看他手中的東西,又看了看他,然後開啟了門。丘特斯基進去後,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媽的。」德博拉又罵了一聲。她使勁兒咬著指甲,這是她少年時期的習慣,長大後再也沒有過。指甲的味道顯然不錯,因為一根手指上的指甲咬完後,她開始咬第二根手指。當她開始咬第三根手指時,小屋的門開了,丘特斯基走了出來,微笑著向我們揮手。門關上了,天終於下起了瓢潑大雨,雨水像一堵水牆一樣遮住了他的身影。他啪啪啪地跑到汽車前,坐到了副駕駛座上,渾身直往下滴水。

「該死的!」他說,「我渾身溼透了!」

「這他媽的究竟是怎麼回事?」德博拉問。

丘特斯基朝我一揚眉,將額頭上的亂髮捋到腦後:「她有說話斯文的時候嗎?」

「凱爾,真該死。」她說。

「氨水的氣味,」他說,「外科手術用不上氨水,清潔工也不需要它。」

「我們已經有過一次經歷了。」德博拉打斷了他。

他笑了:「可是製造脫氧麻黃鹼需要氨水,而這些傢伙乾的正是這一行。」

「你剛剛走進了一個毒品加工廠?」德博拉說,「你究竟在裡面幹了什麼?」

他笑著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個小塑膠袋:「買了一盎司麻黃鹼。」

(本章完)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