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嗜血法醫》小說信息

Part 2 死神的猜字遊戲_Chapter 16 與多克斯聯手(第2頁,共2頁)

字體:

馬修斯與多克斯正在交談,我指了指他們所站的地方:「小心點兒。」

德博拉咬了一會兒嘴唇,終於說:「靠,這有可能成功。」

「我實在想不出還有別的計策能成功。」我說。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有誰咔嚓一下按了開關一樣,然後咬緊牙關向馬修斯和多克斯走去。我跟在她身後,儘量使自己與光禿禿的牆壁融為一體,免得多克斯撲向我,把我的心臟掏出來。

「局長,」德博拉說,「我們在這件事情上需要主動出擊。」

雖然「主動出擊」是馬修斯總愛掛在嘴邊的一個詞兒,此刻他卻睜大了眼睛看著她,就像她是沙拉中的一隻蟑螂:「我們現在需要的是讓華盛頓的那些人派一個能幹的人過來收拾殘局。」

德博拉指著伯德特的屍體說:「他們派了他。」

馬修斯低頭看了伯德特一眼,若有所思地噘著嘴問:「你有什麼好辦法?」

「我們已經有了幾條線索。」她朝我的方向點了點頭,我真希望她沒有這麼說,因為馬修斯立刻將目光轉向了我,而更糟糕的是多克斯也一樣。如果說他那餓狼般的表情暗示著什麼的話,那就是他顯然絲毫沒有改變對我的態度。

「你怎麼會插手這個案子?」馬修斯問我。

「他在提供法醫支援。」德博拉說,我畢恭畢敬地點點頭。

「媽的。」多克斯說。

「這牽涉到一個時間問題,」德博拉說,「我們需要趕在類似事件再次發生之前找到這傢伙。我們不能永遠捂住這件事。」

「我認為‘媒體爆料’一詞可能比較恰當。」我總是喜歡在關鍵時刻幫人一把。馬修斯瞪了我一眼。

「我熟悉凱爾……丘特斯基的整個計劃,」德博拉繼續說下去,「但我無法繼續,因為我不知道任何背景情況。」她朝多克斯的方向一努嘴,「多克斯警官知道。」

多克斯吃了一驚,這種表情他顯然練習得不夠,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德博拉又接著說:「我認為我們三個人聯手的話,可以趕在聯邦調查局新派的人到達這裡並且接手之前抓住那傢伙。」

「渾蛋,」多克斯又說了一遍,「想讓我跟他聯手?」他其實根本用不著點明他所指的是我,可他還是將一根肌肉發達、關節突出的食指伸到了我眼前。

「對。」德博拉說。馬修斯局長咬著嘴唇,有些拿不定主意,而多克斯又說了一聲「渾蛋」。

「你說過你知道一些這個案子的情況。」馬修斯說。多克斯極不情願地將怒視的目光從我身上移開,轉到了局長身上。

「嗯哼。」多克斯說。

「是你……當兵時候的事。」馬修斯說。他倒是沒有被多克斯那逞性的怒火嚇到,但或許這就是指揮別人的習慣。

「嗯哼。」多克斯又哼了一聲。

馬修斯皺著眉,儼然一副大人物做出重大決策的神情,我們則竭力剋制著,免得身上起雞皮疙瘩。

「摩根。」馬修斯局長終於開口說道。他看著德博拉,沒有說話。一輛車身上印有「現場新聞」字樣的麵包車駛到了小屋前,有人開始下車。「他媽的。」馬修斯說。他看了一眼伯德特的屍體,然後將目光轉向多克斯:「警官,你能行嗎?」

「這可能會引起華盛頓那些人的不快,」多克斯說,「我也不大喜歡這裡的做法。」

「我已經對華盛頓那些人是否高興失去了興趣,」馬修斯說,「我們有自己的問題。這事你能處理嗎?」

多克斯看著我,我竭力擺出一副認真敬業的表情,但他只是搖搖頭:「我能。」

馬修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人。」他說,然後匆匆趕去應付媒體。

多克斯仍然死死地盯著我,我也毫不示弱地看著他。「想想看,這樣一來跟蹤我要容易多了。」我說。

他說:「等這一切結束後,我們兩個人來較量一下。」

「但要等到這一切結束後。」我說。他終於點了一下頭。

「那你等著吧。」他說。

多克斯帶著我們來到了第八街的一家咖啡館,街對面是一家汽車經銷店。他領著我們走到角落裡的一張小桌旁坐了下來,正對著大門。「我們可以在這兒談談。」他說,那副神情簡直像某部間諜大片,害得我直後悔自己沒有戴副墨鏡來,或許丘特斯基那副墨鏡會由快遞公司送來,只是希望送來的時候沒有順便帶上架著墨鏡的鼻子。

我們還沒來得及說正事,就從廚房裡走出來一個人,握住了多克斯的手。「艾伯特,」他說,「comoestas?」多克斯回答時用的西班牙語相當好——坦率地說,比我的強,但我覺得我的發音比他好。「路易斯,」他說,「mas

omenos.」他們閒聊了一會兒,路易斯隨後給我們端來了幾小杯甜得發膩的古巴咖啡,外加一碟小餡兒餅。他衝多克斯點了點頭,然後進了後面的廚房。

德博拉看著這段小插曲,越來越不耐煩,路易斯終於走出去後,她立刻開口說道:「我們需要薩爾瓦多那些人的名字。」

多克斯只是看著她,喝了一小口咖啡。「那名單可長了。」他說。

德博拉皺起了眉頭:「你知道我在說什麼。他媽的,多克斯,他抓住了凱爾。」

多克斯咧嘴一笑:「是啊,凱爾老了,想當年他絕對不會被人抓住。」

「你們在那裡究竟幹了些什麼?」我問他。我知道這問得有些跑題,但我還是忍不住想看看他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多克斯的臉上仍然掛著笑容,如果你能將那稱作笑容的話。他看著我說:「你認為呢?」就在我快要聽到他的回答時,他身上突然傳出了低沉的狂野笑聲,我那黑暗的後座深處立刻不甘示弱地傳出了應答聲,這是一個獵殺者在月夜呼喚著另一個獵殺者。說實在的,他在薩爾瓦多還會幹什麼呢?正如多克斯瞭解我一樣,我也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一個冷血殺手。即使我沒有聽到過丘特斯基所說的那番話,我也很容易猜到多克斯在薩爾瓦多那種塗炭生靈的狂歡節上會幹什麼。

「別再這樣大眼瞪小眼的,」德博拉說,「我需要那些人的名字。」

多克斯拿起一塊小餡兒餅,身子往後一仰。「你們還是先把情況給我說說吧。」他說。他咬了一口餡兒餅,德博拉的一根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

「好吧,」她說,「我們對那傢伙的相貌已經有了一個大概印象,還有他的車,一輛白色麵包車。」

多克斯搖搖頭:「這並不重要,我們知道這是誰幹的。」

「我們還鑑別出了第一位受害者的身份,」我說,「他叫曼紐爾·博爾赫斯。」

「是啊,是啊,」多克斯說,「是老曼尼,真應該讓我開槍斃了他。」

「是你朋友?」我問,但多克斯沒有理睬我。

「你們還掌握了什麼情況?」他問。

「凱爾有份名單,」德博拉說,「都是同一個部隊的。他說其中一人會成為下一個目標,但他沒有告訴我那些人的名字。」

「他是不會告訴你的。」多克斯說。

「所以我們需要你告訴我們。」她說。

多克斯似乎在琢磨如何回答:「如果我也像凱爾那樣飛黃騰達的話,我會在那些人當中選一個,拿他去賭一把。」德博拉噘起嘴,點點頭。「問題是我並不像凱爾那樣飛黃騰達,我只是個來自鄉村的普通警察。」

「要不要送你一把班卓琴?」我問,但不知為什麼,他沒有笑。

「我只知道老部隊有一個人住在邁阿密,」他飛快地瞪了我一眼後說,「奧斯卡·阿科斯塔,我兩年前在群眾超市看到過他,我們可以找到他。我還能想起另外兩個人的名字,你們可以查一查,看看他們是否在這裡。」他攤開雙手,「我所知道的就這些。也許我還可以給弗吉尼亞的幾個老朋友打個電話,但我無法確定那樣會不會打草驚蛇。」他哼了一聲,「反正他們需要兩天的時間才會確定我在說什麼,以及他們該如何行事。」

「那我們怎麼辦?」德博拉問,「我們拿這個傢伙去賭一把?就是你看到的那個人?還是我們先和他談談?」

多克斯搖搖頭。「他記得我。我可以和他談談。如果你們監視他,他就會知道,有可能從此銷聲匿跡。」他看了一下表,「三點一刻。再過兩小時奧斯卡就會到家。你們等我電話。」然後,他送給我一個燦爛的「我在監視你」的笑容,說:「你幹嗎不去你那漂亮的未婚妻家裡等著?」說完,他起身走了出去,留下我們埋單。

德博拉目不轉睛地看著我:「未婚妻?」

「還沒有定下來呢。」我說。

「你訂婚了?」

「我正準備告訴你。」我說。

「什麼時候告訴我?等到你結婚三週年紀念日?」

「等到我理清頭緒之後,」我說,「我仍然不相信這是真的。」

她哼了一聲。「我也不相信。」她站起身,「好了,我帶你回辦公室,然後你可以在你的未婚妻家裡等訊息。」我在桌上放了點兒錢,溫順地跟在她身後。

我和德博拉出電梯時,文斯·增岡正好從過道經過:「嘿,小夥子,還好嗎?」

「他訂婚了。」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德博拉就已經把話說了出去。文斯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彷彿她說我懷孕了一樣。

「他什麼?」他問。

「訂婚了,準備結婚了。」她說。

「訂婚了?德克斯特?」他的臉似乎在竭力尋找合適的表情,而這對他來說不是件容易的事,因為他似乎總是在裝出各種表情。他最終選定了一種表情,看似驚喜。「恭喜恭喜!」他說,然後笨拙地擁抱了我一下。

「謝謝。」我說,仍然為這件事感到萬分困惑,想著自己是否真的要假戲真做。

「好了,」他搓著雙手,「我們不能輕易放過這種事。明天晚上在我家怎麼樣?」

「幹什麼?」我問。

他擠出最虛假的笑容。「一種日本古代儀式,可以追溯到德川幕府時代。我們喝他個一醉方休,然後看毛片。」他說,然後轉過身斜睨著德博拉,「我們讓你妹妹從蛋糕裡跳出來。」

「讓你這渾小子跳出來怎麼樣?」德博拉說。

「真是太好了,文斯,可是我不想……」我竭力避免任何將我訂婚之事變為既成事實的活動,而且竭力阻止他們的唇槍舌劍,免得我頭昏腦漲,但文斯打斷了我的話。

「不,不,你一定要來。事關榮譽,不得逃脫。明天晚上,八點。」他說,離開時看著德博拉又加了一句,「你只剩下二十四個小時來練習怎樣扭動流蘇了。」

「扭你自己的流蘇去吧。」她說。

「哈哈!」他發出一串讓人毛骨悚然的假笑,然後消失在過道盡頭。

「小瘋子。」德博拉嘀咕了一聲,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下班後守著你的未婚妻,多克斯那裡一有訊息我就通知你。」

這天剩下的活兒不太多,我將幾份報告整理歸檔,從供貨商那裡訂了一盒魯米諾試劑,通知對方已經收到了電子郵箱中的六七份備忘錄。我帶著一種真正的成就感走到車旁,驅車穿行在高峰期讓我備感親切的馬路大屠殺中。我在家門口停了一下,進去換身衣服。屋裡沒有德博拉的身影,但床鋪沒有整理,所以我知道她已經來過。我將自己的東西塞進一隻提包,開車去麗塔家。

當我趕到麗塔家時,天已經全黑了。其實我並不是真的想去那裡,只是不知道除此之外自己還該幹些什麼。德博拉說她需要我的時候希望能在麗塔家找到我,而且她現在住在我家。於是,我將車停在了麗塔家的車道上,然後下了車。純粹是本能反應,我瞥了一眼街對面多克斯警官停車的地方。那裡當然空著。他正忙著與他在部隊的老夥計奧斯卡聊天呢。我突然意識到自己自由了,遠離了這麼久以來讓我無法變成真正的我的那雙充滿敵意的狗眼。

我可以偷偷溜出去,度過幾小時快樂的時光——當然得帶上手機,我可不想因此而忘了大事。為什麼不充分利用多克斯不在的這個月夜,悄悄溜進黑暗的微風中?那雙紅靴子就像春潮一樣吸引著我。雷克爾住的地方離這兒只有幾英里路程,我只需十分鐘就能趕到那裡。我可以悄悄溜進去,找到我所需的證據,然後——

麗塔家的大門猛地開了,阿斯特在向外張望。「是他!」她回頭衝著屋裡大聲喊道,「他來了!」

是的,我來了這裡,沒有去那裡。我搖搖晃晃地坐到沙發上,沒有邁著輕鬆的腳步進入到黑暗中。戴著「沙發上的廢物德克斯特」這個令人討厭的面具,沒有了黑暗行者那亮閃閃的銀光。

「進來吧。」麗塔說,滿腔的熱情向我迎面撲來,恨得我直咬牙,內心深處的人群發出失望的吼聲,然後慢慢走出體育場,賽事已經結束,我們還能做什麼呢?當然什麼也幹不了,只能順從地跟在麗塔、阿斯特以及話語不多的科迪組成的歡天喜地的隊伍之後。我竭力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可說實在的,這是不是有點兒挑戰極限的味道?我們是不是將德克斯特善良的本性利用得過頭了一點兒?

晚餐的氣氛很活躍,卻讓我如坐針氈,似乎要向我證明我已經入股開始了由豬排構成的幸福生活。儘管我的心思全不在這上面,我還是竭力逢場作戲。我將豬排切成小塊,心中想象著自己是在切割別的東西,想著南太平洋那些食人生番把人稱作「長條豬排」。

晚餐後,我和麗塔慢慢喝著咖啡,兩個孩子吃著小份的酸奶冰激凌。雖然咖啡本該讓人興奮,它卻未能幫我想出一個辦法來擺脫這一切——哪怕是想個法子溜出去幾小時,更不用說逃避這種偷偷溜到我身後卡住我脖子的終身幸福。我感到自己正慢慢失去鋒芒,融進用作身份掩護的偽裝中,直到這幸福的橡膠面具最終與我真實的特性合二為一,我真的變成自己用於偽裝的這個身份,帶孩子們去看橄欖球賽,喝了太多的啤酒後買花,比較不同品牌的洗滌劑,算計著如何節省開支,而不是剝去那些惡人身上多餘的皮囊。一想到這些,我感到萬分沮喪,如果不是恰好有人按門鈴,我一定會變得非常生氣。

「肯定是德博拉。」我說。我相信自己掩飾得很好,沒有讓希望被營救的心情完全流露出來。我站起身,走到門口,猛地把門拉開。門外站著一個笑容可掬的胖女人,留著一頭金色長髮。

「哦,」她說,「你一定是——嗯,麗塔在家嗎?」

我估計我就是那個「嗯」,雖然我在這之前從來沒有意識到過。我叫麗塔快過來,她笑著來到了門口:「凱西,見到你真高興,孩子們都好吧?」她接著向我解釋:「凱西就住在隔壁。」

「啊哈。」我說。我認識附近大多數孩子,卻不認識他們的父母。不過,眼前這位顯然是隔壁那兩個男孩的母親,那兩個男孩一個十一歲,有些邋遢,他哥哥則總顯得心不在焉。既然這意味著她大概沒有帶著汽車炸彈或一瓶炭疽病毒,我衝她一笑,回到了餐桌旁,重新加入到科迪和阿斯特的隊伍中。

「賈森去樂隊夏令營了,」她說,「尼克在家裡打發時光,想早點兒進入發育期,然後開始留鬍子。」

「哦,天哪。」麗塔說。

「尼克真討厭,」阿斯特小聲說,「他那天要我把褲子脫了,讓他看看。」科迪把酸奶冰激凌攪拌成了一個凍布丁。

「聽我說,麗塔,我很抱歉在你們吃晚飯時打攪你們。」凱西說。

「我們剛吃完,你要不要來點兒咖啡?」

「哦,不了,我已經減少到了每天只喝一杯咖啡,」她說,「是醫生要求的。我是來問一下我們家的狗……我只是想問一下你們有沒有看見拉斯克爾,它已經失蹤兩天了,尼克很擔心。」

「我沒有看到。我去問一下兩個孩子。」麗塔說。可當她回來問兩個孩子時,科迪只是望著我,一聲不吭地站起來,走了出去。阿斯特也站了起來。

「我們沒有看到它,」阿斯特說,「它上星期撞翻垃圾桶後我們就再沒有看到它。」她跟著科迪走了出去,吃了一半的甜品留在了桌上。

麗塔看著他們走出去,驚訝得合不攏嘴,然後轉身對那位鄰居說:「對不起,凱西,我估計大家都沒有看到它,不過我們會留意的,好嗎?我相信會找到它的,讓尼克彆著急。」她又和凱西聊了一會兒,我則看著酸奶冰激凌,琢磨著剛才看到的那一幕。

大門關上後,麗塔走了回來,但是她那杯咖啡已經涼了:「凱西人不錯,只是她的孩子比較難管。她離婚了,前夫在伊斯拉摩拉達買了房子,好像是個律師。不過他很少來這裡,所以凱西得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大,我有時覺得她心太軟。她是一家足病醫院的護士,就在大學那邊。」

「她穿多大的鞋?」我問。

「我是不是廢話太多了?」麗塔咬了一下嘴唇,「對不起,我只是有些擔心。肯定是……」她搖了搖頭,看著我,「德克斯特,你是不是——」

我一直沒有弄清楚她想說什麼,因為我的手機響了。「對不起。」我說,我走到門口的桌子旁,我的手機就放在那裡。

「多克斯剛剛來過電話,」德博拉開門見山地說,「他找的那個傢伙正要開溜。多克斯正在跟蹤他,想看看他去哪兒,而且需要我們支援。」

「快,華生,好戲開場了。」我說,但德博拉沒有心情玩文字遊戲。

「我五分鐘後來接你。」她說。

(本章完)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