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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 死神的猜字遊戲_Chapter 20 死神的猜字遊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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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科大夫的左嘴角微微向上翹了翹。「我說,」他說,「如果來人都像手術檯上你那位朋友的話,我看我應該沒事,你覺得呢?」我承認他的話有道理。既然主力隊員都表現平平,替補隊員又有什麼好怕的?不知道他給我用了什麼藥,我仍然覺得有些頭暈,否則我相信我一定會反唇相譏;實際情況卻是由於化學藥物的作用,我的眼前仍然是一片白霧。

「你該不是要我相信援兵馬上就到吧?」他說。

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但這樣說顯然不是明智之舉。「你愛信不信。」我說,希望這種模稜兩可的回答能讓他暫時住手,同時也暗罵我平常反應敏捷的智力今天怎麼會變得如此遲鈍。

「那好吧,」他說,「我相信你是一個人來的,而且我對你來這兒的動機很好奇。」

「我想學學你的技術。」我說。

「啊,好,」他說,「我很高興教你。先是手,」他又衝我微微一笑,「然後是腳。」他停頓了片刻,大概想看看我是否會被他這滑稽的雙關語逗笑。我感到非常抱歉,讓他失望了。如果我能活著逃過這一劫,我或許會覺得這雙關語更有意思。

丹科輕輕拍了拍我的胳膊,向我湊近了一點兒:「我們得先知道你叫什麼,否則就不好玩兒了。」

我想象著自己被綁在那張桌子上,他叫著我的名字和我說話——那一幕令人不寒而慄。

「告訴我你叫什麼好嗎?」他說。

「侏儒怪。」我說。

他久久地凝視著我,睜大了厚厚的眼鏡片後面的那雙眼睛。他伸手從我的屁股口袋裡掏出了我的錢包,開啟後找到了我的駕照。「啊,原來你就是德克斯特。恭喜你訂婚。」他將錢包放在我身旁,輕輕拍了拍我的臉頰,「多看看,多學學,這一切很快就會應用在你的身上。」

「你真是太客氣了。」我說。

丹科衝我一皺眉。「你實在是應該感到更害怕,」他說,「怎麼沒有呢?」他噘起嘴,「有意思。我下次得加大劑量。」說完,他站起身走了。

我躺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裡,旁邊放著一個小水桶和一把掃帚。我注視著他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他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往裡面加了一大把糖,然後回到屋子中央,低頭凝視著桌面,若有所思地喝了一小口咖啡。

「納嗎,」桌上那曾經是多克斯警官的玩意兒哀求道,「納哈納。納嗎。」他的舌頭已經被割去——丹科大夫顯然相信多克斯就是出賣他的那個人。

「對,我知道。」丹科大夫說,「可你還一個都沒有猜出來呢。」他說這番話的時候幾乎是面帶笑容,只是他臉上的表情表明這笑容純粹是若有所思的體現,然而這足以讓多克斯猛地哀號起來,試圖掙脫身上的桎梏。多克斯的掙扎沒有任何成效,似乎也沒有引起丹科大夫的關心,他慢慢地啜著咖啡走開,五音不全地跟著蒂託·蓬蒂的音樂哼唱著。多克斯不停地掙扎,我看到他失去的不只是右腳,還有雙手和舌頭。丘特斯基說丹科大夫立刻切除掉了他的整個小腿。這位大夫顯然要讓多克斯多受一點兒苦。輪到我的時候,他如何決定什麼時候切除哪一部分?

霧靄正一點點地從我的大腦中散去,我想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這個問題肯定不是我該與大夫探討的。

他提到過劑量。當我甦醒過來時,他正握著一支注射器,而且對我沒有感到那麼恐懼有些驚訝。對了!給病人注射某種精神類藥物,增加他們的絕望與恐懼感,這真是個絕妙的主意。我真希望自己也掌握這一手。

「艾伯特,」大夫一邊咕嘟咕嘟地喝著咖啡,一邊叫著多克斯的名字,聲音快樂又愜意,「你猜是什麼?」

「納哈納!納!」

「恐怕不對,」大夫說,「如果你有舌頭的話,或許你說對了。」他說著低頭看著桌子邊緣,在一張小紙片上做了個小記號,像是劃掉了什麼東西。「反正這個詞兒很長,」他說,「有九個字母。有得必有失啊,對不對?」他放下鉛筆,拿起一把鋸子,不顧多克斯弓起背拼命掙扎,鋸掉了多克斯的左腳,切口就在腳踝上面一點兒。他的動作乾淨利落。他將鋸下的腳放在多克斯的腦袋旁,同時伸手從擺放整齊的各種工具中拿起一個看起來很像大烙鐵的東西。他用這烙鐵處理新的創口,將所有出血的地方一一烙死,創口處發出一陣噝噝聲,冒出一團潮溼的蒸汽。「好了。」他說。肉被燒焦的氣味瀰漫在整個屋子裡,多克斯哼了一聲,聲音不大,然後便不再有任何動靜。他大概會昏迷一會兒,這對他而言不啻一件幸運的事。

我高興地發現自己正越來越清醒。大夫那槍裡射出的化學物漸漸從我的大腦滲透了出去,一道昏暗的亮光開始一點點地出現。

啊,記憶,多麼美好的東西啊!即使到了最艱難的關頭,我們仍然還有記憶給我們鼓勁兒。就說我吧,我無助地躺在那裡,只能眼睜睜地目睹多克斯警官經歷那令人髮指的一切,知道這一切很快將落到自己身上。可即便如此,我仍然有著自己的記憶。

我回想起了丘特斯基獲救時所說的話:「他把我綁起來後說:‘七個,你猜是什麼?’」我當時認為丘特斯基那樣說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藥物的副作用讓他產生了幻覺。可我剛才明明聽到大夫對多克斯說了相同的話:「你猜是什麼?」然後是「九個字母」。他隨後在貼在桌上的一張紙上做了個記號。

我們已經發現的每個受害者的身旁都有一張紙,上面都只寫了一個單詞,其中的字母是一次次劃掉的。「榮譽」「忠誠」,當然是反話,丹科是在提醒自

己從前的戰友,讓他們體會將他交給古巴人時他們所犧牲的美德。而可憐的伯德特,也就是我們在邁阿密海濱那座空房裡發現的那位來自華盛頓的人,他根本不值得丹科大夫在他身上浪費心機。只有五個字母,p-o-g-u-e。然後他的雙臂、雙腿和頭就被飛快地切除,脫離了他的軀幹。p-o-g-u-e。胳膊、大腿、大腿、胳膊、腦袋。

難道這是真的?我知道我的黑夜行者有幽默感,但他的幽默感比丹科大夫的所作所為更晦澀一些,這位大夫的所作所為純粹是一種戲謔,古怪離奇,甚至有些愚蠢。

很像「選擇生活」的車牌,很像我所觀察到的大夫行為中的其他一切。

雖然看似完全不可能,可——

丹科大夫邊忙著切割的活兒邊玩著一個小遊戲。或許在古巴派恩斯島監獄服刑的那些年裡,他也在別人身上玩過這個遊戲,或許這逐漸演變成了他在進行畸形的復仇過程中再恰當不過的調劑。因為他現在毋庸置疑正玩著這場遊戲——在丘特斯基身上,在多克斯身上,在其他人身上。這非常荒唐,卻也是唯一合情合理的解釋。

丹科大夫在玩「絞架」猜字遊戲。

「我說,」他說著在我的身旁蹲下來,「你覺得你朋友表現如何?」

「我覺得你把他難倒了。」我說。

他腦袋一歪,死死地盯著我,伸出乾巴巴的小舌頭舔了舔嘴唇,眼睛睜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隔著厚眼鏡片看著我。「太棒了,」他又輕輕拍了拍我的胳膊,「我估計你是不相信這一切會發生在你身上,或許一個‘十’會讓你改變主意。」

「裡面有字母e嗎?」我問。他身子微微往後一仰,彷彿我的襪子發出了某種臭味,飄到了他的鼻子前。

「嗯,」他說,眼睛仍然一眨不眨地看著我,嘴角抽動了一下,像是在微笑,「不錯,裡面有兩個字母e,可你搶答了,因此……」他聳了聳肩,動作不大。

「你就算我猜錯了吧,把這算在多克斯警官身上。」我建議道,時刻願意給人出點子。

他點點頭。「我看出來了,你不喜歡他,」他微微皺起了眉頭,「儘管如此,你真的應該感到更害怕一些。」

「害怕什麼?」我問。這當然是虛張聲勢,可一個人能有多少機會取笑一個貨真價實的惡棍呢?這一槍正中靶心,丹科久久地凝視著我,過了一會兒才微微搖搖頭。

「我說,德克斯特,」他說,「我看得出來,我們得為我們倆把這活兒好好安排一下。」他衝著我露出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笑容。「當然還有其他事。」他補充了一句。就在他說話時,他的身後浮現出了一個樂呵呵的黑影,吼叫著,開心地向我的黑夜行者發出挑戰,而黑夜行者也不甘示弱,向前探過身,吼叫著回應了一聲。我們就這樣對視著,他終於眨了一下眼,就那麼一下,然後站了起來。他走回到桌子旁,多克斯正安詳地沉睡在上面。我倒在那舒適的小屋角,琢磨著了不起的小德克斯特能想出什麼樣的妙招來成功逃脫。

當然,我知道德博拉和丘特斯基已經在路上,可這讓我更加擔心。丘特斯基一定會拄著柺杖衝進來,剩下的那隻手揮舞著手槍,希望以此來恢復他那受到傷害的男人的自尊。即使他願意讓德博拉給他殿後,她的身上也打著厚厚的石膏,行動非常不便。這樣的營救隊伍很難讓人放心。不,我相信我這小小的廚房一角一定會變得非常擁擠。等到我們三個人全都被捆綁起來,全都被注射了藥物,我們就別再指望還有人來救我們了。

說實在的,儘管我嘴上不服輸,丹科大夫那讓人昏昏欲睡的彩彈槍仍然讓我感到多少有些眩暈,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含有什麼。

蒂託·蓬蒂唱起了一首新歌,比剛才那首柔和一點兒,我也比剛才想開了一些。我們早晚都得離開這世界。即便如此,我所列出的十種最喜歡的死法中並不包括目前這一種。在我所列的清單中,排第一的是一覺睡著後就再也沒有醒來,此後的其他方法越來越讓人厭惡。

我死了之後會看到什麼?反正我無法強迫自己去相信靈魂、天堂和地獄,或者那種貌似神聖的騙人鬼話。說到底,如果人類有靈魂的話,難道我不應該也有一個?但我可以向大家保證,我沒有靈魂。做德克斯特就已經夠難的了,如果再做有靈魂、有良知、擔心死後會下地獄的德克斯特,那根本不可能。

可是一想到奇妙、獨特的我永遠地一去不復返,我就感到唏噓不已。真是太令人傷心了。當然不會有任何人為我傷心落淚,尤其是如果德博拉和我同時離開這世界的話。我自私地希望我能走在德博拉之前。一了百了。這場字謎遊戲進行得太久了,該結束了。或許正是結束的好時候。

蒂託又唱起了一首新歌,非常浪漫,歌詞中居然有「我愛你」。現在既然想到了愛情,麗塔這傻瓜很可能會為我落淚。還有身心受到過傷害的科迪和阿斯特,他們肯定也會想念我的。不知怎麼的,我最近似乎特別多愁善感。這種事怎麼會一再發生在我身上?

我聽到丹科在手術器械盤中嘩啦嘩啦地翻找著什麼,便轉過頭去張望。雖然頭轉動起來仍然很艱難,卻比剛才容易了一點兒,我終於看清了他。他的手中有一個大注射器。他走近多克斯警官,舉起注射器,彷彿希望有人看到他,羨慕他。「該醒了,艾伯特。」他樂呵呵地說著,將針扎進了多克斯的胳膊。起初什麼反應也沒有,然後就見到多克斯抽動了一下,醒了過來,隨即發出一連串讓人欣慰的呻吟聲和哀號聲。丹科大夫站在那裡看著他,再次高高舉起注射器,欣賞著這一時刻。

屋子的前面傳來了某種重重的響聲,丹科迅速轉過身,一把抓起他的彩彈槍,而就在這時,沒有頭髮的凱爾·丘特斯基那魁梧的身軀站在了屋門口。正如我所擔心的那樣,他拄著柺杖,一手握槍,可就連我也能看出那隻手佈滿了汗珠,搖晃個不停。「狗孃養的。」他說。丹科大夫用彩彈槍對著他開了一槍,兩槍。丘特斯基張開嘴呆呆地盯著他,慢慢癱倒在地上,丹科也放下了自己的武器。

可丘特斯基的身後站著我那親愛的妹妹德博拉,剛才一直被丘特斯基那高大的身軀遮擋著。德博拉這位我所見過的最美麗的姑娘右手穩穩地握著一把格勞克手槍。她沒有停下來流汗,也沒有罵丹科,而是緊咬牙關,對著丹科的胸膛飛快地連開了兩槍。這兩槍將丹科打得飛了起來,身子向後一仰,倒在了正發瘋般尖叫著的多克斯身上。

在那一刻,一切都變得非常安靜,只有蒂託·蓬蒂仍然不停地唱著。然後,丹科從桌上滑了下來,德博拉蹲在丘特斯基身旁,摸了一下他的脈搏。她扶著他躺下來,讓他稍微舒服一點兒。她親吻了一下他的額頭,然後轉身望著我。「德克斯特,」她說,「你沒事吧?」

「我沒事,老妹。」我說,感到有些輕飄飄的,「你能不能把那該死的音樂關了?」

她走到那個破舊的噪音盒前,一把將電源線從牆上扯了下來。四周突然變得異常安靜,她低頭看著多克斯警官,竭力不讓臉上露出太多表情。「我們這就救你出去,多克斯,」她說,「會沒事的。」多克斯不停地嘟囔著,她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突然扭頭向我走來,眼淚正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流。「天哪,」她給我鬆綁時低聲說道,「多克斯廢了。」

當她最後扯掉綁著我手腕的塑膠帶時,我仍然很難為多克斯感到難受,因為我終於自由了,徹底自由了,擺脫了捆綁著我的塑膠帶,擺脫了丹科大夫,擺脫了替人幫忙的義務,而且看樣子我還終於擺脫了多克斯警官。

我掙扎著站起身,可這一點兒也不容易。趁著德博拉掏出無線對講機召集邁阿密海灘警察局我們那些朋友時,我伸展著已經痙攣的四肢,活動著我那倒霉的胳膊和大腿。我走到手術檯旁。手術檯不大,可我的好奇心還是佔了上風。我伸手撕下了貼在桌子邊上的那張紙。

上面是丹科大夫那熟悉的細長的字跡——「treachery」(背叛),其中五個字母已經被劃掉了。

我看著多克斯,他睜大了眼睛望著我,眼神中流露出他永遠無法再說出來的對我的仇恨。

就這樣,大家都看到了,有時候的確有美滿的結局。

佛羅里達南部,靜謐的亞熱帶清晨,太陽慢慢爬上水面——親眼看見這一切真是件非常美好的事。更為美好的是碩大的黃色圓月低垂在對面的地平線上,慢慢淡化成銀白色,然後從浩瀚無垠的大海上徐徐落到波濤下,將天空讓位給太陽。最為美好的是在遠離陸地的地方觀看這一切。我站在一條二十六英尺長的遊艇的甲板上,活動了一下脖子和胳膊上最後幾塊疲勞過度的肌肉,疲倦但心滿意足。我整整忙了一夜,終於完成了等待已久的活兒,現在可以鬆口氣了。

我自己的小船這會兒正拖在這條遊艇的後面,但要不了多久,我就會跨上自己的小船,拋開拖纜,駕駛它朝月亮落下的方向駛去,然後帶著幾分倦意回家,開始一個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男人的嶄新生活。這條借來的二十六英尺長的「魚鷹」號遊艇將慢慢朝著相反的方向、朝著比米尼群島的方向行駛,然後進入到墨西哥灣流中,也就是輕鬆穿行在邁阿密附近海洋中的那條深不見底的藍色大河。「魚鷹」號將永遠到不了比米尼群島,甚至根本無法越過墨西哥灣流。不用等到我躺在小床上閉上我那雙快樂的眼睛,「魚鷹」號的發動機就會熄火,被水淹沒,然後整艘遊艇就會慢慢注滿水,隨著波濤緩緩搖晃,最後沉入水下,進入到墨西哥灣流那水晶般清澈的深淵中。

或許在水面下某個深不可測的地方,它最終會找到歸宿,環繞在它四周的是海底的岩石、巨大的魚兒和沉沒的船隻。想到附近某個地方有一個收拾得整整齊齊的包裹在灣流中輕輕搖晃,任由螃蟹慢慢將它啃噬得只剩下一堆白骨,那種感覺真是異常奇妙。我先用繩子和鎖鏈將雷克爾的各個部分包好,然後在他身上加上四個鐵錨,最後在這乾淨整潔、毫無血跡的包裹底下牢牢繫上兩隻醜陋的紅靴子。這一切迅速沉到水底後沒有了蹤影,只剩下我口袋裡載玻片上一小滴正在快速乾燥的鮮血。這塊載玻片會放在我書架上的盒子裡,恰好就在裝有麥格雷戈鮮血的那塊載玻片之後。雷克爾將成為螃蟹的美餐,而生活將終於能夠在逢場作戲和快速出擊這種快樂節奏中繼續。

再過幾年我就會帶上科迪,讓他看看刀光之夜所展現的所有奇妙的事。他現在還太小,但他會從小開始,學會制訂計劃,然後慢慢提高。這些都是哈里教給我的,我現在要將這些教給科迪。將來某一天,或許他會步我的後塵,變成一個新的黑暗復仇者,繼承哈里那套計劃,用它來對付新一代惡魔。正如我所說,生活將繼續下去。

我嘆了口氣,又是高興又是滿足,準備開始這一切。如此美好。月亮現在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熾熱的太陽開始驅散早晨的涼爽。該回家了。

我跨進自己的小船,發動引擎,扔掉拖纜,然後掉轉船頭,跟隨著月亮,回家進入那甜蜜的夢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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