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雅如果知道你並不想向鳳止遞交婚書,立刻就會把婚書撤回。」他輕飄飄的將目光移開,牽了她的手慢慢前行。
無憂的臉苦了下來,難不成還要在趙雅面前演一齣非那男人不可的戲?「如果我和趙雅相爭,鳳止會跟誰?」
「自然是跟你,三年前鳳止隨神巫一起來接你,準備將你送往神醫那裡,在府中留宿的那一宿。誰要你去偷看他洗澡不說,還跳到水裡,將他摸了個遍,又說什麼大不了你以後嫁他為妻。」他一本正經,看不出對興寧幹出的這件渾事是高興呢,還是不高興。
無憂腳下一軟,忙吊了他的膀子穩往身形:「我怎麼不記得有這麼回事。」興寧乾的好事,能不能賴啊?
「要不,等再見到鳳止時,我順帶著提一提,讓他幫你回憶回憶?」他的語氣越加的飄忽。
「不……不用了,這樣的事,留在心裡就好。」
她狠狠的颳了他一眼。
他垂頭微笑。
一陣木輪壓過石子路的聲音傳來,無憂抬眼望去。
一個小廝推著一架輪椅從前面花蔭小路里轉了出來,望見無憂,忙在路旁停下。
無憂看見那架空著的輪椅,想起那個叫‘寧墨’的少年,耳邊彷彿響起熟悉的音律,眸色驀然黯了黯,向小廝問道:「你這是去哪裡?」
「輪子的軸有些開裂,下坡時不大容易控制,小的送去叫人修一修。」
無憂走到輪椅邊彎腰檢視,她是學醫的人,對輪椅自然沒少見,這輪椅雖然做得精緻,也可以自己控制,只是受材料限制,又沒有剎車,如果開裂,軸心少了約束,下坡時一路滾下去,足以將輪椅上的人跌死。
「怎麼?」不凡也彎下腰,隨她一起看。
「沒什麼。」無憂直起身不再理會小廝,朝著姨娘的院子而去。
見了姨娘的結果,便是被她提了一同回京。
這次回去並沒走平時所走的那條大路直接進城,而走繞小路進了一個城邊的小鎮。
無憂不解的揭著車簾打望:「娘,這是去哪裡?」
「娘要去尋一個人,請他辦點事,一會兒你在車上等我一陣。」王妃寵溺的拍拍她的臉蛋。
能讓平陽公主親臨前來相請的人,必定是個人物。
無憂點頭應了,繼續觀望這座小鎮,小鎮緊挨婉城,佔著地理位置的優勢,又沒有那些官家來來去去,吆喝得街上行人東躲西閃,鎮上熱鬧祥和。
真應了小隱於野,大隱於市那句話。
王妃的輦車轉過鬧市,繞著小路轉到小鎮角落的一處獨門小院前。
還沒到門口,便聽見院中傳來雞飛狗跳的追逐打罵聲和哭爹喊孃的慘叫聲。
王妃聽得月牙般的柳眉便是一斂。
無憂聽院中慘叫聲,有些耳熟,揭簾伸長脖子往院中望去。
一望之下,下巴差點掉了下來。
只見一個身材瘦小的一箇中年男子,正舉著一把長掃帚趕著一個體態修長的黑衣少年邊打邊罵。
而那少年正是倒賣春gong的那位。
少年東躲西跳,身手也算靈敏,但院子只得那麼點點大,任他怎麼躲,總免不了要捱上幾下,被打得急了,就往立在茅屋門口的婦人背後躲:「娘,快救我,再打,要出人命了。」
「就是要打死你這個不學好的渾小子。」大掃帚飛來。
明明少年和他娘站一堆的,掃帚卻絲毫不誤的扣在少年頭上,而他身前的婦人卻連掃帚邊都沒被沾上一點,足可見這門功夫絕不是一天兩天操練出來的。
少年抱著頭蹲了下去,一邊用手臂護著頭,一邊抬眼朝著他爹嚷道:「打出人命了,哪家的爹能這麼對兒子的,就為了個玉佛,能要了兒子的命。」
他娘白了他一眼,嘆了口氣。
中年男子一聽‘玉佛’二字,更是怒火高漲,高舉掃帚,朝少年頭上扣落。
就在這時少年護著頭的手中多了個碧綠的玉佛,這一掃帚下去,打到少年之前,勢必要先將這玉佛給打了。
掃帚即時在玉佛頭頂上停下,當真是收發自如。
少年長鬆了口氣,扯著袖子抹了抹額頭:「還是玉佛頂用。」
話還沒落,掃帚轉了個方向,抽向他屁股:「臭小子,敢拿我的玉佛來當擋箭牌。」
少年‘哎喲’一聲跳了起來,屁股上已捱了兩掃帚,手捂著屁股,一邊跳著閃躲,一邊嚷:「再打,玉佛打了,我不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