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追上一步,拽了他的衣裳,回頭瞥了一眼開心拈在指尖上,隨著小調打著拍子而輕晃的嬌弱梅花:「要殺的是誰?」
門一聲輕響被人推開,千千捧著一套黑色男裝進來,不敢看不凡,繞著彎往屏風後送。
開心哼著的小調嘎然而止,半眯的眼睜開來,難得的正經,靜看著頭也不敢抬一下的千千:「你輕功不錯。」
千千手一抖:「一般般。」
開心笑了笑,何止是一般般,不再多說什麼:「放下吧。」
千千忙將衣衫放到一旁衣架上,偷瞥了無憂一眼,腳底抹油的溜了。
開心追著她的背影一直消失在屏風後,才收回視線,慢慢垂了眼瞼,不知在想些什麼。
無憂回頭,見不凡已經出了房門,回頭叮囑開心:「不管什麼人,我回來再說,你不許先動手。」
說完,三步並兩步的朝門外奔了出去,追上不凡:「我不想殺人。」
不管要殺的是誰,這件事都是因她而起,她不想有無辜的人,為她的所為而死。
「你該去換身衣服,再有一個時辰,太子就要到了。」
看著不凡沉靜如夜暮的黑,這眼神……想起子言曾講過的關於北齊小太子的故事,心念一動。
「不必為我和峻珩的事殺人,我和他不會有這樁婚事。」成這樁婚事的該是興寧,但她借用了興寧的身體,在興寧回來前,絕不會和峻珩扯上夫妻間的關係。
雖然她和子言只是兒時的情份,但子言是她的駙馬,是她的正夫,那是公告於天下的,她絕不允許再有別人來佔據他的名份,哪怕是借用的身份,也不能。
不凡凝看了她半晌,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們借一步說話。」他太過聰明,也太過敏感,無憂只是一念之動,也瞞不過他的眼,倒不如說穿去。
他側身讓開道路。
無憂從他面前走過,一直走到後山前那片滿是野花的空曠之地才停下,她選這個地方是因為周圍除了僅過腳踝的野草鮮花,再沒有別的東西阻擋視線。
也就是說,不可能有人隱藏在暗處,偷聽到他們談話。
不凡不緊不慢跟在她身後,在離她兩步之遙的地方停下,微低著頭,看著腳邊野花,並不開口問話。
無憂站在原處,看了他一陣,輕抿了抿唇,向他走近,站在離他極近的地方,微仰了頭,可以將他的表情盡數看在眼裡:「峻珩真的是我選的人嗎?」。
「不明白你的意思。」不凡神色間全無所動,仍只看腳前那朵隨微風輕搖的小小野花。
「你當然明白。」他這樣的人,豈能不對興寧的事,摸得一清二楚?
「你以前不會這麼跟我說話。」不凡終於抬眼起來,看著眼前這張清秀的小臉。
「你也說那是以前。」無憂想通一點,時間能改變一切,他與興寧三年不見,就算她變得面目全非,他除非拿得出足夠的證據,說她不是興寧,否則又能拿她如何?
等他尋到證據,她已經遠走高飛。
不凡看著她的眼,這雙眼比過去黑了許多,也亮了許多,更多了股過去不曾有的倔強,這份倔強……他心軟了下去,真想抬手輕撫她的眼,將袖中的手握成拳,輕嘆了口氣:「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出生時,北齊的太子殿住著的可不是峻珩。」她定定的望著他,想從他從容淡然的臉龐上尋到一點動容痕跡,最終失敗告終,失望的輕嘆了口氣:「當真以為我不知道,可以隨意糊弄?」
「在峻珩之前,北齊確實另有太子,不過他未滿五歲便已經死去,你出生時,峻珩確實在太子殿。」
無憂冷笑:「不錯,打了個時間差,我生於冬月初七。」無憂說到這時,話音頓住,赫然發現,興寧和自己居然同一日出生,也就是傳說中墨梅花開的日子,墨梅本來只有三個月花期,不知不凡院子裡的墨梅為何可以時時花開。
漫呼了口氣,接著道:「北齊前太子被齊皇賜死之日,也是冬月初七,怕是齊皇萬萬沒料到,小太子服下毒酒後,卻飛來彩鷺。他殺死我親選的夫君,如果被其他國君知道,那將如何?他身為國君,當然再明白不過,所以才匆匆令貴妃將峻珩送入太子殿,可惜那時彩鷺早已散去。」
「你從哪裡聽得這些?」不凡神色不變。
賜死前太子的事,並且不是什麼秘密,但彩鷺盤繞太子殿當日,貴妃將還沒封為太子的峻珩送進了太子殿,雖然那時彩鷺已經散去,但知道這件事的宮人和侍衛,盡數處死,唯有闖入太子殿想保住太子的皇后因為瘋了,才活了下來,不過後來也死在回南朝的路上,這件事除了北皇和後來榮升為後的貴妃,再沒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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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女人變臉快過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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