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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 不凡捱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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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憂不自覺隨他一道看向自己手臂,手臂傷口已清洗過,上面覆著一層黑綠色的,不知什麼藥物。

她是學中醫的,剎時已明白是怎麼回事,慢慢抬眼。

燭光下,他白皙的面頰上浮起清晰的指印。

剛才一怒之下,未及思考,那一巴掌,幾乎是全力而為,有多重,她清楚。

這時弄明白了狀況,生出一些歉疚,然有他那無理的要求在先,胸間仍存著怨氣,道歉的話說不出口,將臉別開,垂了下去,不再看他。

沒有那一巴掌,或許二人間,只是簡單的換個藥的事,經過那巴掌,反而覺得這樣的環境,離得這樣的近,很難再是心無雜念,屋中氣氛剎時有些怪異。

無憂的心砰砰亂跳,感到他又握了自己手臂,忙縮了縮,從他手掌中掙出手:「不必了,我自己來。」

過去她一個人,並不多貪戀人生,有一些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味道。

受了這樣的傷,也不會多加在意,不過是隨便上點藥,胡亂包裹了,再吃上幾片消炎藥,只要不發炎,不發燒就算完事。

習慣性的抓過他備在身邊的崩帶,就要往手臂上裹。

他及時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動作:「這麼深的傷口,這麼胡來,這藥再怎麼靈效,也會留下疤痕。」

「留下疤痕?」她象聽到稀奇事情一般,沒回來以前,那具身體,渾身上下不下幾十處傷疤,她從來沒在意過,也更不會有別的人在意:「留就留吧。」

他從她手中抽出崩帶,拿起小小的銀勺,極輕極細心的將藥碎一點點抹平:「身體受之於父母,怎麼能不好好愛惜?」

無憂撇臉啞笑,命她都拿去了,這身體算什麼。

他微抬眼,目光掠過她嘴角譏誚,薄唇輕抿,將崩帶整整齊齊的纏裹上她手臂:「就算不看父母,身體也是你自己的。當一個人一無所有的時候,能跟隨自己的,也只有這具身體,就衝著這點,也該珍惜。」

無憂心裡一動,細品那句:一無所有時,能跟隨自己的,只有這具身體。茫然間竟有些恍惚,垂著眼,看著鋪在地上的那一角雪白袍角,悠然問道:「你可知一無所有,是什麼滋味?」

他正給她包紮著的手停了停,接著先前的動作,並不答。

無憂笑了笑,他哪能知道一無所有是什麼滋味:「真的一無所有的時候,什麼都不想要了,又如何還會在意一具無心的驅體?」

他將她包裹好的手臂,輕輕放下,順手取了鋪在床上的乾淨裡衣,披在她肩膀上,掩去她赤-裸著的肌膚,助她穿衣。

無憂的臉瞬間紅了,忙將身子側了側:「我自己來。」

他輕點了點頭,側轉身,並不走開。

無憂忙將抱在胸前的髒衣丟開,飛快的將手臂鑽入袖中,攏好衣襟,解了衣不蔽體之窘,才鬆了氣。

她在二十一世紀虛渡了十八年,但終是在這世上出生,又得子言教了幾年的書,再加上宮廷禮儀,兩個朝代一結合,思想上便有些四不象。

看別人,她可以心不跳,臉不紅,不看白不看。

但要自己脫光了給別人看,那就萬萬不能,打死不做這種虧本事。

穿衣還算容易,只是臂上的傷赤辣辣的痛,稍一轉動,便牽扯得極是疼痛,繫系帶時便有些艱難。

正忍了痛,牽扯著腰間繫帶,聽他問道:「你在山中可有薰香?」

無憂一怔,上次開心問她,現在他也問這個問題,抬手湊到鼻邊聞了聞,難道自己身上味道當真這麼重?

「沐浴香角的味道。」

「是嗎?」

無憂揚了揚眉稍,我說是,就是,你能奈我何?

他轉過身,接下她手中細帶,靈巧的繫了個漂亮的花結。

無憂低頭看著,一般男人做這些事,都粗糙毛燥,繫帶子容易,可是要打這麼漂亮的花結卻大有難度,而這些事,在他做來,卻是輕車熟路,如常做的一般。

「你家有妹妹要你照顧嗎?」

「沒有。」在她全無防備的情況下,他驀然將她打橫抱起。

無憂剛反應過來,已被輕輕平放到床上,轉眼襪子也被脫去,習慣性的一隻腳的腳心蹬了另一隻腳的腳背。

他手中還提著襪子,看著蹬在一起的兩隻小腳,一時竟沒能挪開眼。

「很冷嗎?」他轉頭向她的眼看去,手卻伸了過去握她的腳,她的腳很小,一握,便將兩隻腳一同握入掌中,柔軟細滑,卻也冷得出奇。

「不冷。」她怵然一驚,忙屈了腿,將腳縮起,她並非正常的人,體溫低了很多,腳就算在炎夏也是冰冷如鐵,眼前這個人太過敏感,她怕被他看出蹊蹺。

至於蹬腳,是她小時候,每到冬天,也沒人給她們灌地龍,到夜晚越加的冷,又難有熱水洗腳,所以每次洗完腳上了床,就會把腳蹬在一起,以此來暖和些,久而久之就成了習慣,即便是不冷的時候,也時常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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